第27章 正好不小心死在外頭


  本來已經調整好的心態,在他問出那句「可有埋怨」時,內心卻輕易破防。

  酸澀的感覺讓她不受控制地慢慢紅了眼眶。

  卻死死咬著嘴唇,她什麼都不是,又有什麼立場哭出來。

  宮承睿輕易便看出來她的隱忍。

  伸手輕輕撫過她咬得嫣紅的唇瓣,神情呢喃。

  「不要忍著,孤在意你,便在意你的疼,你的苦!」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落入面具中,消失不見。

  宮承睿突然生出了想摘掉她面具的想法,看看是怎樣的梨花帶雨。

  「你就要走了,能讓孤看看你的樣子嗎?」

  慕鳶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抬手慢慢扯掉面具的繩結……

  有些羞澀的慕鳶垂著眸子,許久沒有聽到回應。

  疑惑地抬頭,只見宮承睿已經徹底呆住。

  「噗嗤——」

  看著他的模樣,慕鳶忍不住笑出了聲,也驚醒了發呆的宮承睿。

  看著慕鳶笑顏如花,他倒吸一口涼氣,怎麼都壓不住眼中的驚艷之色。

  從前覺得晏京第一美女慕鳶已經是傾城之色。

  可眼前的女子才是真正的仙女之姿!

  忍不住伸手撫上她嫩白精緻的小臉,動情道:

  「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嗎?」

  慕鳶的臉霎時通紅。

  宮承睿見到她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緩緩低頭……

  慕鳶心裡一驚,迅速後退一步,皺眉看著他。

  此時她不是慕鳶,沒有任何名分!

  她也不是洛千絮,沒有名分都可以!

  宮承睿竟然罕見地露出歉意。

  「對不起,我沒有控制好自己,唐突了你。」

  畢竟那麼多年的感情,又是曾經是拜過堂的人,慕鳶對他總是包容的。

  宮承睿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為何,竟有了從未有過的心動。

  上一次心動,還是第一次在慕府見到慕鳶的時候……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鄭遠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事稟報。」

  慕鳶連忙重新戴上面具,逃也似的行禮退下。

  「十一,保護好自己,孤等你回來!」

  只有宮承睿知道,他的這句話有多少真心的成分。

  鄭遠看著門打開之後,慕鳶像風一般從他身邊刮過。

  頓了頓,進了屋中:「殿下,十一她……」

  「說事,不是有事嗎?」宮承睿有些不悅地打斷他的話。

  慕鳶跑了會兒,才停下來。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方才的燥熱感,也讓她的頭腦清晰了許多。

  才想起來,她離開了,就沒人看著紀溫柔了。

  雖然紀溫柔品性不壞,可她似乎就是衝著宮承睿來的,不得不防。

  想了想,索性又折身回去了。

  不一會兒就到了書房門口,門內傳出鄭遠的聲音。

  「既然殿下從未信任過十一,為何還要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她?」

  慕鳶身形一滯,眼波輕顫。

  「你覺得她是誰的人?」

  宮承睿的聲音里哪還有方才的意亂情迷。

  只剩下徹骨的涼意。

  鄭遠不確定道:「七皇叔?」

  宮承睿冷笑:「不一定吧,此女心機深沉,能屈能伸,不好掌控。」

  「這次派她去,一來是因為她聰明,有她在,說不定真能找到付百萬。」

  「其次,也可以試探一下,她究竟是誰的人。」

  鄭遠想了想,眉目間湧上凝重。

  「可是如果十一查出付家的事,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這句話問出來,空氣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門外的慕鳶屏住呼吸,似乎也在等著他的回答。

  「你以為我派樊子濟去是為了什麼?」

  「她只是盡心找人便罷了,如果知道得太多,又不能為孤所用……」

  「正好不小心死在外頭,任誰也不能說孤的不是!」

  宮承睿每一個字都仿佛裹著冰碴一般,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這幾句話中。

  方才他手指的溫度還依稀殘留在她的臉上。

  那些情動的瞬間……

  他都在想什麼?

  是在嘲笑地看著她一個人慢慢沉淪嗎?

  除了死在三年前的慕鳶,真的沒有人能再走進他的心裡嗎?

  她怎麼都想不到,有一日,她要和曾經的自己去比較和相爭。

  似乎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般,鄭遠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紀溫柔呢?」

  宮承睿不屑道:「那個女的頂著那樣一張臉出現在孤的面前,說她沒有圖謀,你信嗎?」

  「不過是逢場作戲。」

  「能被孤利用,固然好,如若不能,就陪她玩玩,等揪出背後之人,一併處理了就是。」

  慕鳶木然地轉身。

  她走得很慢,任憑冷風穿透單薄的衣衫,卻絲毫不覺。

  因為和此時心裡的寒意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她自嘲地一笑,還不自量力地想要提醒他,人家卻根本沒有入局。

  等慕鳶離開後,鄭遠也走了,書房只剩下宮承睿一個人。

  他靜靜地坐在那兒,手掌撫上心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就在剛才,他信誓旦旦地說出要讓慕鳶死在外面的話時,心中竟莫名地湧起了一絲疼痛,那疼痛如此真實,讓他不禁皺眉。

  ……

  慕鳶一夜未睡。

  天不亮,就將樊子濟從床上拽起來出了門。

  他臉色臭臭的,暗瞪了慕鳶好幾次。

  看著慕鳶只顧著走神,壓根不理他的樣子,心中就鬱悶。

  「十一兄弟,就算是要出發,也不用這麼早吧!」

  「老人說了,只有睡飽了,才能長得高!」

  慕鳶聞言,默默看了一眼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樊子濟,抽了抽嘴角。

  樊子濟看著她的眼神,感覺到濃濃的鄙視。

  頓時惱羞成怒:「老樊當年還是山……」

  說到這兒,趕緊捂住了嘴。

  殿下不讓他說的!

  「山什麼?」慕鳶見他頓住,不由得接話。

  樊子濟漲紅著臉,半天才憋出來:「山泉村種地的時候,都沒起來過這麼早。」

  慕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麼都不像是會種地的人。

  「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早出發啊?」樊子濟打了個哈欠,一臉怨氣。

  慕鳶默了片刻:「殿下也希望我們低調出行,趁著天還未亮,不容易被人發現。」

  是這樣嗎?

  慕鳶心裡苦笑,這種理由也就糊弄一下別人罷了。

  她只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

  樊子濟聽了她的話,竟然沒有半點懷疑,反而傾佩地望著她。

  「十一兄弟,是我錯怪你了,沒想到你這般周全。」

  說罷,盯著慕鳶的臉看了半天:「所以,你今日特意沒有戴面具嗎?」

  慕鳶點點頭:「面具太過惹眼。」

  樊子濟似是有些為難,斟酌了片刻才安慰她。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當個暗衛了,你的樣貌……有個面具是好一些。」

  慕鳶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樊子濟憐憫道:「不用放在心上,殿下從來不會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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