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皇叔難辭其咎
等到他們匆忙趕到了出事的地方,只見章德帝形容狼狽,被幾名侍衛緊緊護在中央。那平日裡威嚴莊重的帝王,此刻髮絲凌亂,衣衫也沾染了塵土,狼狽之態盡顯。
慕鳶心中滿是困惑,這獵場重重崗哨林立,巡邏的禁衛軍往來不斷,究竟是怎樣的手段,竟能讓如此眾多的刺客悄然潛入?
她環顧了四周一圈,刺客雖然多,但是明顯實力不足,連皇帝身邊的幾個侍衛都久攻不下。
不對!
若是真的要行刺皇帝,怎麼會派出這樣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慕鳶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章德帝身上,只見皇帝臉上雖佯裝出慌亂之色,可那眼底深處,卻毫無懼意,反而隱隱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鎮定。
他為什麼不怕?
難道知道刺客不能把他怎麼樣?
宮承睿剛要衝上去,就見宮斯年已經帶著人趕到了。
人數眾多,且身手極好,迅速就將刺客拿下。
那些刺客眼見不敵,開始撤退,剛才還實力不濟的一群人,此時突然實力大漲,就連宮斯年最後都沒有留下幾人。
而且被抓的人當即便服毒自盡了!
這是死士!
慕鳶心中一驚,突然,一道靈光在她腦海中閃過。
此次圍獵的防衛工作由宮斯年全權負責,如今皇帝遇刺,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切似乎都是衝著宮斯年來的。
而這些刺客,極有可能是皇帝暗中豢養的死士。
慕鳶心思急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眾人,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刺客吸引之時,她悄然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迅速塞進了一具屍體的懷中。
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有瞞得過一直關注著她的宮斯年。
「回去!」章德帝怒不可遏,他翻身上馬,動作粗魯而急切,顯然已經沒有絲毫繼續狩獵的興致。
眾人也只好跟了上去,但心裡也隱隱預感,回去之後有人要倒霉。
在營帳中悠閒喝茶閒聊的貴妃和其他女眷們,原本還在猜測著這次狩獵會持續多久,又會獵獲多少珍貴的獵物。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她們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皇帝一馬當先,帶著眾人匆匆歸來。灰頭土臉的,哪有半分狩獵凱旋的喜悅。
章德帝翻身下馬,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那緊繃的面容和凌厲的眼神,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貴妃見狀,連忙吩咐宮女奉上一盞熱茶,想要安撫皇帝的情緒。
章德帝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隨後猛地將杯子摔在地上,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豈有此理!簡直膽大包天!」
章德帝咆哮著,聲音在營帳中迴蕩。眾人嚇得紛紛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請皇上息怒。」
「息怒?你們說得倒輕巧!今日這些刺客,差點就要了朕的命,你們讓朕如何息怒?」
章德帝的怒火愈發旺盛,他的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仿佛要將心中的憤怒都發泄出來。
那些還不明所以的女眷們,聽到皇帝的怒吼,忍不住心驚!
這時吏部尚書沈榮廷站了出來。
「皇上,今日圍獵都是七皇叔一手操辦,禁衛軍都交給他來調度,卻發生了此等事情,七皇叔難辭其咎。」
此話一出,皇帝臉色深沉,許久沒有說話,仿佛在思考。
底下的大臣們見狀,紛紛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待人們再次靜下來之後,章德帝才緩緩開口:「太子以為如何?」
沈榮廷如此明目張胆地針對宮斯年,而父皇不僅沒有斥責,反而詢問他的意見,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深知父皇一向忌諱皇子們與宮斯年走得太近,如今這情形,分明是父皇想要藉機處置宮斯年,同時也是在逼他表明立場。
這明顯就是父皇想要處置七皇叔!也是逼他站隊!
宮承睿心中掙扎片刻,待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回稟。
「回父皇,七皇叔辦事不力,有違皇恩,誠如沈尚書所言,應當承擔責任。」
章德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滿意之色,他看向宮斯年,故作為難地說道:「老七,這次你可真是讓朕太失望了。」
說罷,臉上的陰狠之色一閃而過,他甚至不給宮斯年辯解的機會,便要下令處置。
慕鳶站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忍不住冷笑。
皇帝遇刺,本應全力緝拿刺客,查明真相,可如今眾人卻在這裡一心想著如何懲罰宮斯年,實在是荒謬至極。
她不禁想起當初在柔妃宮中,章德帝將圍獵之事交給宮斯年時的情景,那時的皇帝,恐怕就已經在謀劃著名這一切了吧。
「來人,將七皇叔……」
「皇上,不好了!」
就在皇帝的話還未說完之際,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聲音中帶著驚恐與焦急。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瞪著那名跪地的侍衛:「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侍衛顯然也看出來皇上心情不好了,想到接下來的話可能讓皇上心情更差。
頓時嚇得渾身顫抖:「啟稟皇上,六皇子他……不好了!」
劉貴妃聽聞此言,頓時臉色慘白,她驚慌失措地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侍衛的衣領,聲音顫抖地問道:「六皇子怎麼了?你說清楚!」
皇上和其餘的人都緊張地盯著那侍衛。
只有慕鳶,敏銳地捕捉到了宮承睿的慌亂,她心中一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著目光望了過去,就見宮斯年目光沉沉的,臉色極為難看。
慕鳶一愣,什麼意思?
皇上要治罪,他那麼生氣地瞪著她做什麼?
感受到此時嘴角依舊掛著的笑意,頓時明白,宮斯年誤會了。
他以為這笑,是因為看著他倒霉才笑的?
慕鳶真是有些無語,章德帝都要清算他了,他還有心思關注她!
收了笑意,慕鳶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就聽到侍衛哆嗦著回話。
這時,只聽那侍衛哆哆嗦嗦地說道:「六皇子在圍獵時被……」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敢說出實情,隨後迅速轉移話題:「胸前中了一箭,因為不能騎馬,是被侍衛們抬回來的,御醫說失血過多,加上中箭的位置極為兇險……」
話還未說完,劉貴妃眼前一黑,身子向後倒去。章德帝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快,快帶我們去!」
劉貴妃有氣無力地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焦急。
那侍衛連忙起身,帶著人便去了六皇子的營帳。
宮承睿本應一同前往,可此刻他的雙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若是宮承致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就算渾身是嘴也難以洗清嫌疑。
即便是宮承致僥倖活下來,劉貴妃也不會輕易放過機會他,謀害兄弟的罪名不是一個太子能擔的!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明明他的箭是衝著宮承致手中的箭去的,怎麼就射在了對方的胸口!
難道是,有人陷害他?
對!一定是!
他深知自己的箭術雖然算不上出神入化,但也不至於出現如此嚴重的失誤。
一定是有人在他射箭的同時,暗中朝著宮承致的胸口射出一箭,然後將罪栽贓給他。
想通了這一點,宮承睿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如果當時真的射出了兩支箭,那麼現場一定還留有一支屬於自己的箭。
只要找到那支箭,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這裡,宮承睿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剛要開口吩咐鄭遠去尋找。
卻突然聽到一聲嚴厲的怒喝:「宮承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