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難道不是你想離開麼
宮斯年緩緩抬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難道不是你想離開麼?」
那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穿透了空氣,直直鑽進慕鳶的心裡,讓她一時間有些語塞。
她怎麼也想不到,宮斯年竟能如此輕易地看穿她的心思,還這般直白地將其挑明。
她避開宮斯年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垂下眼眸,故作鎮定地說道:「王爺言重了,屬下不過是個暗衛,哪有這般能耐去左右自己的去留。」
然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宮斯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不由得一軟,情不自禁道:「在本王這兒,你有足夠的自由。」
這句話,仿佛帶著別樣的溫度,在這略顯清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慕鳶猛地抬起頭,目光觸及到宮斯年眼中,那濃烈的近乎滾燙的感情,她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觸電似的迅速移開了視線。
宮斯年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面對她時,總是這般難以抑制內心的情感,一次次的情難自禁。
自從那日圍獵,看到她為了幫自己,冒險將令牌塞到刺客的身上,他的心就仿佛被放在了天平上,她的一舉一動開始輕易地撥動著天平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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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斯年從未想過,一個暗衛,能如此輕易地闖進他的世界。
馬車內的氣氛愈發旖旎,二人都沉默不語。
就這樣,聽著車軲轆轉動發出的吱呀聲,不多時,馬車穩穩地停在了七皇叔府的門口。
慕鳶率先伸手一掀車簾,身姿輕盈地躍下馬車,動作乾淨利落。
卻把馬車外躬身迎接的時隱時現給驚了一跳。
待看清是慕鳶之後,兩人眼神頓時有些不善。
「怎麼是你!」時現惡狠狠地瞪著她,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和質疑,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慕鳶也不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許久不見,時現,還是這般急性子。」
時隱在一旁冷哼一聲,目光在慕鳶和馬車之間來回掃視,沉著臉道:「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出現在王爺身邊嗎?」
仿佛是故意要氣氣他倆,慕鳶一臉為難,眨了眨眼睛,說道:「可是怎麼辦呢,以後我日日都要在王爺身邊了呢,還會日日出現在你們面前。」
時現一聽,頓時情緒激動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她的意思是,今後會一直留在本王身邊,做本王的人!」
宮斯年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眾人不禁收起臉上的情緒,規規矩矩地站好。
等到他從馬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掃了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慕鳶身上,那眼神里,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溫柔與寵溺。
「走吧,今後你不再是暗衛了,只需要貼身照顧本王就行了。」
說罷示意慕鳶跟上,頭也不回地進了府里。
留在原地的時隱時現簡直難以接受,原本以為慕鳶背叛王爺,是太子將她要走,保她一命。
萬萬沒想到,她還有再回來的一天,甚至王爺不計前嫌讓她貼身伺候,就不怕她狼子野心不懷好意嗎?
「為什麼攔著我,我要戳穿她的真面目,王爺都被她蒙蔽了。」時現不滿地低吼道。
時隱皺著眉頭沉聲道:「你能看出來的事情,你以為王爺會看不明白?還記得早上王爺出門前怎麼是怎麼說的嗎?」
時現頓時一愣,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王爺心不在焉的模樣。直到今日早上,王爺仿佛突然想通了,臨出門時還說什麼,他的東西留在別人身邊總是不踏實。
想到這兒,時現忍不住驚道:「難道十一一直是王爺的人?她救太子,留在太子府,都是王爺授意的?」
時隱點點頭:「我也是才想明白的,事實可能的確如此,不然以王爺性格,怎麼會容忍背叛他的人活著,更遑論一直對她百般維護。」
時現仿佛遭受了沉重的打擊,一時間呆立在原地,過了許久,才邁著沉重的步伐,跟著進了府。
而慕鳶本想住回原來的院子,卻被宮斯年以離他太遠為由拒絕,理由是不方便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慕鳶心底有些無奈,雖然不用再留在太子府整日面對那個虛偽的仇人,可接連好幾日,天天和宮斯年抬頭不見低頭見,也讓她覺得備受折磨。
他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奇怪,宮斯年的眼神也越來越讓她感覺到心慌意亂。
就拿倒茶這件小事來說,明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宮斯年卻非要她親手將茶水端給他。
在接過茶水的時候,他的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她的手指,卻讓慕鳶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的忍不住手一抖,茶水頓時撒了宮斯年一身。
慕鳶急忙道歉,幫他擦掉身上的水漬。
宮斯年卻猛地攥住她的手,怔愣了許久才道:「無礙,去準備一下,本王要沐浴。」
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仿佛壓抑著什麼。
慕鳶急忙抽出手,轉身跑了出去,腳步慌亂的有些踉蹌。
等到出了門才覺得臉頰滾燙,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她靠著牆,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
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才宮斯年攥住她手時那灼熱的觸感,還有他眼中仿佛要將人溺斃的柔情。
就算她再不願意面對,也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但她大仇未報,經歷過上一世的欺騙,如何能相信高高在上的七皇叔會對她一個普通的暗衛情有獨鍾。
更何況,他們之間,藏著無數的秘密,這便是永遠也無法走到一起的鴻溝。
慕鳶緩過神後,趕忙去準備宮斯年沐浴所需的一切。她在廚房與庫房之間來回奔走,指揮著下人們搬熱水、拿香料、取乾淨的衣衫。
忙碌之中,她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剛才的那一幕,可宮斯年的身影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
等一切準備妥當,慕鳶硬著頭皮走進宮斯年的房間,低聲道:「王爺,沐浴的東西都備好了。」
宮斯年嗯了一聲,抬眸看向她,眼神清冷自持,仿佛方才失控的人只有她一個人。
慕鳶心裡一陣泛涼,不由得在心底自嘲。
宮斯年起身走向浴房,慕鳶下意識地跟在後面。到了浴房門口,她剛要轉身離開,卻聽到宮斯年說:「你進來幫本王。」
慕鳶的腳步一頓,心中滿是遲疑與抗拒,最終還是緩緩走進了浴房。
房間裡瀰漫著熱氣,水汽氤氳,模糊了人的視線。
慕鳶低著頭,不敢看宮斯年,只是機械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準備幫他擦拭。
宮斯年卻突然開口:「你就這麼不願看本王?」
慕鳶的手一抖,布巾差點掉落,她囁嚅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