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狂獸回歸
「其實是兩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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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精靈們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全都看向站在精靈女王身邊，突然開口說話的半精靈詩人。
「你是在開玩笑嗎？」其中為首的穆木林長老更是先嗤笑了一聲，接著便忍不住伸手指著半精靈詩人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如果不是你這個蠢貨那麼輕易的將女王陛下的王……」
穆木林長老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喉嚨咯咯了幾聲卻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大了看著朗瓦厄忒的手心。
不止是他，就連在場的其他精靈們此時也盯著半精靈詩人說不出話來。
朗瓦厄忒此時的手裡正拿著一塊半透明的立方體塊立在穆木林長老的眼前。
而那塊立方體塊的正中間，正封存在一顆晶瑩剔透的翡翠色種子。
「世界樹的樹種？！」
「怎麼會這樣，那時我們明明親眼看見你把女王陛下的王冠扔給了……格洛沃姆……」
從王宮過來的精靈長老們此時看著朗瓦厄忒手裡的立方體都有些不可思議。
「事實就是這樣，現在物歸原主……」
朗瓦厄忒上下拋了兩下手裡的立方體塊，然後就把手裡封存著世界樹的樹種的立方體塊放到身邊精靈女王的手心裡。
此時的精靈女王還有些發愣，呆呆地伸手接過了朗瓦厄忒遞過來的立方體塊，似乎她還沒有從世界樹種子失而復得的境遇下反應過來。
「啪啪啪。」
朗瓦厄忒拍了拍手掌，把在場所有精靈的目光從精靈女王手裡的立方體塊上吸引過來。
「現在我們要做的可不是在這裡發呆，而是及時止損……相信你們也看到世界樹現在的情況了，我們必須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力量度過這個國家現在的難關……」
半精靈詩人看起來很適應這種場合，或者說他正在享受此時那種受人矚目的感覺。
表演能力，這跟朗瓦厄忒之前在一頭高階魔鬼眼皮底下交換女王王冠上的樹種所使用的手上功夫一樣，屬於一個合格的吟遊詩人必不可少的職業技能。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做。」穆木林長老嘴硬地說道，不過配合上他那配合半精靈詩人的演說一般展開的魔力地形圖，卻略微有那麼一點顯得底氣不足。
聽到穆木林長老的話之後，朗瓦厄忒笑了笑並沒有反駁，而是伸手指向地圖中的某一處侃侃而談。
「這是飛騎獸巢，它的具體用途和重要性相信在座的各位比我這個外人更加清楚……我要說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一支由鐵羽軍團的前任中隊長梭羅姆率領的小隊對這裡發起了突襲，並且成功攻下了這處位置……」
朗瓦厄忒的手腕一轉，指頭已經指向了世界樹中段的另一處位置。
「而在這裡……古老家族的戰士已經跟保衛精靈王都的另外兩個軍團的殘部聯絡上了，只要我們能讓另外兩個軍團剩餘的精靈騎士們拿到飛騎獸巢里的飛獸坐騎，那麼我們就又能組成一支能和魔鬼們抗衡的聯合部隊……」
「等一下，我有問題。」坐在一旁的精靈女王突然舉手提問。
「女王陛下，您請講。」朗瓦厄忒低頭行禮，完美的禮儀盡顯精靈的優雅。
「你從哪得到的這些情報？還有……格洛沃姆怎麼辦？加上能在神殿區戰勝大長老的分身和當值長老的伊維里歐斯。
就算我們手中有了足以抗衡其他魔鬼的軍隊……可那兩個可不是單靠數量就能戰勝的強者。」
朗瓦厄忒明白精靈女王想問的是什麼，可他卻沒有正面回答精靈女王提出的疑問，而是對著精靈女王輕佻地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說道：「秘密途徑。」
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朗瓦厄忒連忙咳嗽了兩下，不給周圍長老們找茬的機會，連忙繼續回答精靈女王的第二個問題，
「您說的沒錯，不過根據這個男孩的說法……大長老被困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
從世界樹的樹幹上噴涌而出的白色光柱變得穩定下來，光柱的顏色也開始向著淡淡的淺綠色轉變。
伴隨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震顫感。
鮮血儀式周邊的世界樹枝條和地面變得不再具有明顯的生機，開始枯萎，明顯脫水的巨大葉片也紛紛從枝頭掉落。
圍繞在陣法周圍的魔鬼見此一幕紛紛歡呼起來。
而在陣法完全運轉之後就和身旁的格洛沃姆一起來到儀式外緣觀看的伊維里歐斯此時雖然還是一副風暴與雷霆環繞的聖者模樣，卻眉頭不展，沒有魔鬼那麼高興。
「還有多久？我怕地獄放逐術已經撐不了太長的時間了……」
看著鮮血法陣中的光柱，伊維里歐斯的心裡更加急迫起來。
「不用太急了，這才吸了多少？要知道長到這麼巨大的世界樹內部蘊含的生命能量可是無比的巨大，甚至足以和強大神力的神祇化身相比較……」
但和他一起站在一旁的格洛沃姆卻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很難從這個男子的精靈面容上看出急切的情緒。
「這些生命能量哪怕是在九層巴托地獄也能換來很多很多的『叮噹』，這可是無比珍貴的籌碼，在任何地方都飽受歡迎……」
格洛沃姆沒有說的是，除此之外，這些能量本身就能從根源上提升魔鬼的實力。
要知道外界的靈魂在成為魔鬼之前之所以在九層地獄中當做貨幣存在，就是因為根據九層地獄的共主阿斯莫蒂爾斯定下的太初之契的相關條款。
這些被魔鬼們稱之為「靈魂之殼」的祈並者們在經過慘無人道的拷打和折磨之後，他們身上每一滴僅存的人格在剝離的過程中會釋放出相應的魔法能量。
說著，格洛沃姆還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嗅到了生命能量的甜美氣息。
可實際上在這個由精靈和飛獸們組成的法陣形成之前，這片區域除了濃郁的血腥味之外別的什麼都聞不到。
格洛沃姆這麼悠閒是有原因的。
事實上，在這場事件、既伊維里歐斯發起的政變開始之前，身為一個強大的、只在九位地獄領主和少數稱之為公爵的獨一魔鬼之下的深獄煉魔，他在這個精靈王國的既定目標便已經完成了。
身為魔鬼，他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收割新的靈魂。
而越是聰慧、純潔的靈魂，對魔鬼的吸引力也就越加的強大，精靈的靈魂則完美地滿足了這一要求。
不過由於相對於人類，精靈社會和守護精靈的席德瑞恩諸神的聯繫實在是過於密切，而由於大多數精靈的壽命漫長、而且與世無爭，魔鬼們很難找到能夠誘惑精靈的條件。
就算找到並引誘某個精靈走上歧途，魔鬼往往還沒收穫到精靈的靈魂，就有可能受到某一席德瑞恩神祇的針對。
這次格洛沃姆也是因為收到了確切的消息，明白以柯瑞隆·拉瑞斯安為首的席德瑞恩諸神這段時間遇上了點麻煩，所以他才能果斷定下了這場針對飛羽精靈王國的、時間跨度起碼兩百多年的瘋狂計劃。
格洛沃姆的計劃已經成功，在這兩百多年之中，飛羽精靈王國中起碼有四分之一的精靈受到了他和手下爪牙的腐化。
等這些精靈死去、靈魂進入冥河之後，等待他們的不會是精靈的神域，而是可怕的九層巴托地獄。
甚至就格洛沃姆所知，這個國家的先王在幾十年前死去之後，也已經去巴托地獄報到去了。
通過血腥儀式來吸取世界樹的精華這件事本身，對格洛沃姆來說就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事情。
只是為了迎合身邊這個出賣自己靈魂、獲得無邊法力的精靈長老的完美謝幕罷了。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席德瑞恩諸神的目光已經開始注視到這邊了……格洛沃姆覺得這場謝幕的時間甚至可以再往後推延一二……百年。
伊維里歐斯身周的雷霆涌動，顯示出他並不平靜的紛亂心緒。
「還有多久……」
格洛沃姆瞥了身邊的伊維里歐斯一眼。
說實話，在簽訂契約之前，格洛沃姆並沒有料到這個名叫伊維里歐斯的精靈身上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神器。
格洛沃姆清楚地明白伊維里歐斯的想法。
這個精靈想通過那對具有雷霆之威的雙眸篡取成神的資格，哪怕不行，至少也要達到傳奇之上的個人實力，以此來規避在他年幼的時候就與自己簽下的魔鬼契約。
而想要達到伊維里歐斯要求，世界樹內部那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了，作為交易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出力最多的人，格洛沃姆同樣能拿到其中一半的生命能量的所有權。
但……區區生命能量，可止不住格洛沃姆對伊維里歐斯那邪惡靈魂的覬覦之心。
「我早就說過！我們需要全部的四顆世界樹的種子作為鑰匙，可現在我們只有三顆！」
伊維里歐斯那對往外冒著藍光的眸子惡狠狠地看向一邊的格洛沃姆，猶疑不定地詢問著，「你不是在敷衍我吧……我們可是簽訂了契約的！」
被那對眸子盯著，格洛沃姆難得地露出了一絲不安。
他知道，如果自己說出來的答案和伊維里歐斯想要的不同，弄不好這個傢伙真有可能在這裡對自己出手。
而現在的自己哪怕是現出深獄煉魔的真身，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現在和雷暴之眼融合的恰到好處的伊維里歐斯，甚至這傢伙很有可能會追殺自己到九層巴托地獄……
以那些魔鬼的想法，到時候除了哲里曼之外，應該沒有魔鬼會幫助自己的……
要想毫無反噬地得到他的靈魂，就要先破了他現在的雷霆身軀，大長老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精靈們吃了這麼一個虧，總要給他們留一個發泄的對象的……
「怎麼會？這裡面可是也有我的一份子……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格洛沃姆眼角的餘光剛好看見一旁的光柱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連忙開口安慰有些暴怒的伊維里歐斯，「你看……這不是馬上就要結束了嘛……」
伊維里歐斯此時眼裡的雷光更甚，那種壓迫感變得更加強烈了，他轉眼向光柱的位置看過去，發現就跟格洛沃姆所說的一樣，光柱此時已經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而在他們看過去的時候，這種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不過跟兩人想像中的不同，漂浮在光柱中間的三顆散發著翡翠光彩的世界樹樹種中，其中一個種子的表面突然浮現出明顯的裂紋，接著就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化為了粉末。
「……」「……」
兩人看著突然碎裂的一顆種子都有些說不出話來，相互對視了一眼，格洛沃姆有些不確定地問到，「這是正常的嗎？因為受到生命能量的沖刷，所以樹種碎掉了？」
伊維里歐斯看著猛然縮小了近乎一倍的光柱，卻馬上反應了過來。
「不對！我們被耍了！該死！該死！該死！」
伊維里歐斯身周的雷霆和風暴劇烈地涌動著，如果不是格洛沃姆體魄強健，他現在都沒辦法站在伊維里歐斯的身旁。
「我要殺了他們！女王！穆木林！還有那個該死的聖女！」
格洛沃姆清楚，現在他們不可能知道到底那個種子出了問題……
而且格洛沃姆發現神器給伊維里歐斯帶來的影響似乎比想像中要大很多，以至於這個精靈都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不過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格洛沃姆心裡翻湧著壞水，不過嘴上還是勸說道：
「冷靜，冷靜，伊維里歐斯，未來的執掌閃電的天神，我們沒有時間了……我們沒有時間了……伊維里歐斯……」
「我沒法冷靜，我現在就要去殺了他們！現在就……」
就在這時，伊維里歐斯身周環繞的雷霆猛地一窒，仿佛連他身周得電弧都停頓了一瞬間。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在早上施展的地獄的死斗放逐被解除掉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頭暴怒的瘋狂野獸——大長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