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蘇小小過謙了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索性把她往前推一把,如果到最後她依然選擇一條路走到黑,那麼他也就認了。

  更何況,有些事,註定要一輩子爛在肚子裡的。

  比如,姜父曾經為了逼迫陸瑾寒離開,曾企圖讓他從B市消失。

  又比如,造成姜清梵和陸瑾寒最終反目的那個蘇沅沅,其實根本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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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他算得上共犯,而後者,他則是個知情者。

  ——

  深夜,江邊。

  刺骨的風吹起岸上兩人的襯衫衣擺。

  聞實伏在欄杆上,看著腳底下波浪滾滾,他腦子裡全是蘇沅沅那通電話里說的話。

  「三年前,姜大小姐的父親暗中派人傷害寒哥,想把他廢掉之後趕出B市,但那時候寒哥心裡只有他那位姜大小姐,你知道的,與姜大小姐相關的人事物,他總是很寬容。姜總也是知道他不會把真相告訴姜清梵,才那樣肆無忌憚。」

  「可是我不能看著他因為姜清梵而丟掉自己的性命,所以最後才想出那樣的招數,幫他脫離姜家,脫離姜清梵的影響。」

  「當時我重傷搶救,我家人偷梁換柱,弄了具假屍體,趁著寒哥被姜清梵困住,迅速火化,我才得以脫身。原本我是想早點回去找你和寒哥的,但你也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太差,那件事之後,我在醫院躺了足足兩年多才徹底清醒過來,後來又一直治療折騰。等我想來找你們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我怕你和寒哥會恨我,所以一直都不敢出現。」

  聞實當時問,那現在你怎麼敢出現了呢?

  蘇沅沅在那頭哽咽著說,:「我想你們了。」

  聞實只是扯了扯嘴角,沒有接她的話。

  更沒有同意她見面的事。

  最後他問了句:「姜小姐對我們三個都有恩,你算計她的時候在想什麼?」

  沒有得到蘇沅沅的回答,聞實就結束了通話。

  其實不必蘇沅沅回答,聞實一直都清梵,她喜歡陸瑾寒,從來都不只是拿陸瑾寒當哥哥。

  她算計姜清梵,她甚至不敢明說那其中八成都是她的私心。

  想讓陸瑾寒離開姜家有很多種辦法,可她偏偏選擇了對姜清梵傷害最大的一種。

  她利用所有人對她的好,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聞實想,那個他和陸瑾寒一直全心全意保護著的妹妹,根本沒有他們想得那樣單純天真。

  她默不作聲地策劃了一場陰謀,有一場自殺,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她哪裡天真了?

  明明聰明的很。

  反倒是他,恨了姜清梵這麼多年。

  全變成了笑話。

  陸瑾寒一下一下撥弄著打火機,等到聞實一根煙抽完,他的耐心也告罄。

  收起打火機,他轉身就走。

  聞實:「寒哥。」

  陸瑾寒步伐未停。

  聞實對著他的背影說:「姜小姐的事需要幫忙嗎?」

  陸瑾寒駐足回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叫我就為了問這個?」

  當然不是。

  可蘇沅沅拜託他,先不要把她活著的消息告訴陸瑾寒,她說再過不久,她會親自去找陸瑾寒解釋。

  聞實說:「沅沅的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也該放下了。」

  陸瑾寒眯起雙眸:「你什麼意思?」

  從前的聞實可不會說這樣的話,他恨姜清梵恨得要死,自從得知陸瑾寒把人弄到身邊後,他每回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叛徒。

  對上陸瑾寒警醒懷疑的眸子,聞實猛然冷靜下來,回想起自己說得那幾句話,他臉上一陣陣發熱。

  他撣了撣菸灰,用一種奇怪地語氣說:「寒哥,往前看吧。」

  陸瑾寒:「你有事瞞我?」

  聞實:「……沒有。」

  陸瑾寒冷冷道:「你從小一撒謊就喜歡說廢話裝深沉。」

  聞實:「……昨天在地下場看到姜大小姐,突然想起從前,如果沒有她,我們三個……那幾年恐怕離不開地下場,我就是突然覺得,一直沉浸在過去的恩怨里沒意思。」

  陸瑾寒嗯了聲,大步離去。

  上車後,他眼神已經冰冷如霜。

  當即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查查聞實最近幾天見了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事無巨細,全部告訴我。」

  聞實雖然不是個偏執的,但蘇沅沅的事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沒道理突然就釋懷了。

  可陸瑾寒做夢也想不到,他視若妹妹,小心呵護的小丫頭會用自己的列琰算計他。

  不過陸瑾寒還沒查到聞實身上發生了什麼,先前派出去調查三年前姜家破產的人,就先查到了姜總自殺的事。

  「寒哥,您那位老丈人,怕不是自殺哦。」對方語氣聽起來吊兒郎當的,「這麼說也不對,樓應該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不過未必是存了死志一心求死。正常的人,沒有誰會在死之前,專門去市場買魚,還邀請幾個老友兼債主到家一敘。」

  陸瑾寒:「這麼說,他是被人逼迫的?」

  「我看像是利誘。」對方甩了一堆證據,「那位姜總死後,原本追債追得緊的人突然消停了,後來更是與姜大小姐簽下十年內還清債務的協議。你說說那些個人,誰不是唯利是圖?怎麼就突然高抬貴手了??難不成真是見他們孤兒寡母,良心發現,於心不忍?」

  這幾句話說出來,多少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陸瑾寒只說了三個字:「繼續查。」

  「行嘞!」

  車廂里沒安靜多久,然後,陸瑾寒就接到了祁越的電話。

  隨後,又聽到了姜清梵那句表白。

  祁越是什麼時候掛斷電話的他不知道,獨自坐在車裡,腦海里迴蕩著姜清梵那句『我喜歡陸瑾寒』,久久回不過神。

  ——

  是夜。

  姜清梵和祁越一同離開療養院,把姜清梵送到莫如煙所在的醫院後,順道上去看望了下他這位『丈母娘』。

  莫如煙已經睡下了,姜溪亭在旁邊搭了個小床陪著,少年臉上青青紫紫的,看著好不嚇人。

  見此情形,祁越只在門口晃了一圈,於是姜清梵又把他送到樓下。

  她一直等著祁越說點什麼,往常這時候,祁越早該教訓或者勸說她了。

  可是直到祁越上車離開,他都沒提陸瑾寒半個字。

  姜清梵一頭霧水,直到祁越的車消失在視野之中,她才收回視線。

  一轉身,不料陸瑾寒就在身後。

  完全在預料之外。

  她的愕然顯然易見:「陸瑾寒?」

  陸瑾寒站在陰影里,身形修長挺拔,壓迫感十足。

  他不說話時,仿佛一尊煞神佇立在那兒,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那雙眸子黑沉沉的猶如深淵,叫人不敢直視。

  姜清梵心頭悚然,面上神情不變,心頭默默回想自己又哪裡惹了他。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陸瑾寒一步踏出,像是從陰影里孕育出的神,一步邁入燈光里,來到姜清梵面前。

  男人雙眸緊盯著她,那眼神是說不出的深沉難測,較真起來,仿佛是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

  姜清梵故作輕鬆地玩笑道:「陸總這是睡不著出來散步?」

  陸瑾寒:「嗯。」

  他自然而然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我讓人在這裡給你安排了一間病房休息,就在你母親的隔壁。」

  又說:「有事叫我。」

  姜清梵一直認為,這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即便有,也不會落在她頭上。

  她道了聲謝,開門見山地問:「陸總安排的這樣妥貼,那麼我需要付出些什麼呢?」

  陸瑾寒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那眼神看得姜清梵都有些不自在了:「怎麼?陸總難道是在做好人好事?」

  陸瑾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少說話,多休息。」

  姜清梵:「……」

  好像是被嫌棄了?

  ——

  祁越徑直開車到了姜清梵的公寓,那是蘭苑給她個人配備的公寓,之前她剛到蘭苑不久,經常因為工作原因喝得酩酊大醉,他經常怕她醉死在家裡沒人發現,就問她要了大門密碼。

  只是後來姜清梵成了蘭苑的二把手,做事待客也越來越遊刃有餘,酒量更是一天天的練成了海量之後,她醉得不省人事倒在客廳,或者吐著吐著趴在馬桶上的日子越來越少,這個地方,祁越也就來得少了。

  如果不是不久前姜清梵出事,她住院後他過來幫她收拾東西,他也就不會知道,她在調查徐夏的同時,查到了蘇沅沅的存在。

  他約莫猜到了,蘇沅沅,大概就是她出事的時候發給他的文件里那個所謂的秘密文檔。

  只是她當時輸進去的密碼,很有可能是銷毀文檔資料的程序。

  祁越熟門熟路的走進姜清梵的臥室,在她的床頭櫃裡,找到了一個信封。

  信封打開,是蘇沅沅和徐夏的照片。

  他掏出手機拍了照,盯著那照片好幾次想直接銷毀,最後都忍住了。

  從公寓離開後,他約了個私人偵探,讓對方去查蘇沅沅的信息。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現在的蘇沅沅與從前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僅僅一晚上而已,私家偵探就提出不幹了,沒有理由,全額退款。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電話,在他上班的途中,打到了他手機上。

  祁越第一時間就聽出了蘇沅沅的聲音。

  不是他記性好,實在是蘇沅沅那說話的腔調過於獨特,有種江南水鄉烏噥軟語的感覺,聲音很甜,是那種哪怕時隔幾年,依然很有辨識度的特點。

  「祁少爺。」她一開口,祁越恍惚間有種徒然回到過去了的錯覺。

  想起第一次見蘇沅沅,是在醫院裡。

  那時候的蘇沅沅還是個未成年的小丫頭,說話輕言細語的,說兩句能咳三聲,笑起來嘴角邊還有梨渦,給人一種鄰家妹妹的甜美感。

  不過因為陸瑾寒的原因,祁越對他們這群人包括聞實,一直沒有好感,所以蘇沅沅第一次見他露出顯而易見的害怕和緊張,小小的一個縮在被子裡,手指尖輕掐著陸瑾寒的袖子,怯生生叫他『祁少爺』。

  那個時候,他們誰也不曾想到,就是那樣一個毫不起眼,面黃肌瘦的小丫頭,會掀起那樣的波瀾,能憑藉一己之力,做到姜叔和他都做不到的事,成功讓姜清梵和陸瑾寒反目成仇。

  如今這個聲音再度響起,祁越靜默片刻,「蘇沅沅。」

  「好久不見。」蘇沅沅還是那疈柔柔弱弱的語氣,明明兩人的關係並不好,但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敘舊,「沒想到所有人認識我的人當中,你最先來找我。」

  聞言,祁越心頭一動。

  聽蘇沅沅的意思,她並不知道姜清梵查過她,並且查到了她?

  祁越從容地笑了聲:「我也沒想到,你一藏就是幾年。」

  蘇沅沅嘆氣:「實在沒辦法呀,一無所有的我實在不是姜大小姐的對手,貿然出現,我恐怕要被她碎屍萬段。」

  她好似在說一件與她毫不相關的事情,那般無辜。

  別說是姜清梵了,就是祁越也聽得怒火中燒。

  「蘇小姐過謙了,你只需要略微出手,所有人不都被你耍得團團轉麼。」

  蘇沅沅輕輕笑著,「可是祁少爺您難道不好奇麼,當年在姜家那麼多雙眼睛下,我一個人又怎麼能瞞天過海,做得天衣無縫,把所有人都騙過去呢?」

  祁越心臟狠狠一跳,瞬間想到姜叔,語氣無波無瀾:「抱歉,我對你的事沒有半點好奇。」

  「那真是可惜,我以為姜總至少會把真相告訴你呢。」蘇沅沅好似真的覺得可惜,「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是故意瞞著姜清梵我還活著的消息。」

  祁越:「我沒時間陪蘇小姐玩遊戲。」

  」那我們不妨做個交易。「蘇沅沅如同誘惑人犯罪的魔鬼:「你不希望姜大小姐和寒哥在一起,我也不希望,而且,如果讓姜小姐知道,我的死她父親占了一半的責任,想必她一定無法接受。」

  「這幾年,姜大小姐過得肯定很辛苦吧,她一個人撐起一個家,負重前行,如果她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最敬愛的父親,恐怕,真相會變成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真不想看到那一天。」

  在蘇沅沅看不見的地方,祁越捏緊了手機,不過語氣依舊平靜,仿佛並不在意她說的話,「那麼蘇小姐想跟我做什麼交易呢,不妨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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