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幫凶
醫院裡的祁均目送姜清梵離開後,在原地迎風站了許久。
結果當他轉身走進樓里,就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的祁越。
祁均肉眼可見的慌亂,嘴巴張合了幾下,最終泄了氣,無力道:「你想說什麼?」
祁越轉向往電梯方向走:「先帶爺爺回家吧。」
祁均跟上去。
父子倆一路無言地進了電梯,祁越取下眼鏡,用力地抹了把臉。
「姜叔到底是怎麼死的?」
祁父和姜清梵爭吵的時候,他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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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得什麼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爺爺會受到刺激,他從兩人的爭吵中理出來的信息,已經足以壓垮他的理智。
外界一直誇他們祁家重情重義,不光在姜家破產的時候,極力挽救,後來又收留姜清梵,即便是現在,祁均在外界人眼中,也頂著『慈善家』的頭銜。
可事實是什麼?
是祁家本來就是幫凶之一,在姜家家破人亡後,他們收留姜清梵博得美名,怎麼不算是在吃人血饅頭呢?
祁均說:「自殺。」
他頓了頓,「被迫自殺。」
祁越問:「您當真不知道他會死嗎?」
「我不知道。」祁父一瞬間仿佛蒼老了二十歲,「如果我知道他們會逼死他,就不會入局。祁越,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祁越苦澀道:「您讓我怎麼相信您呢?到現在您都不肯跟我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
「那姜清梵說的簽名協議是什麼東西?」
祁父啞然。
正好電梯門打開,裡面傳來祁母等祁家人的哭聲。
祁父艱澀地開口:「我那是為了你們好。」
祁越紅著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自嘲道:「我真不明白您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提步走出去,將祁父遠遠地扔下。
電梯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祁均站在狹小的電梯裡,外面是他的親人,而他仿佛被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
姜清梵回到蘭苑後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在休息室里睡得天翻地覆,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她手機剛開機,方欣的電話便打了進來,劈頭蓋臉就問:「你在哪裡?」
姜清梵還有些懵,下意識回答:「在蘭苑啊。」
方欣:「……」
幾秒鐘的時間裡是方欣的無語,「你知不知道你一聲不吭地消失,所有人都找瘋了?」
「我沒消失……」姜清梵想辯解,「好吧,對不起,我應該跟你說一聲。」
方欣嘆氣:「你不要跟我道歉啊,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不管什麼困難,總有解決的辦法對不對?」
「我知道。」姜清梵想了想,還是解釋了句:「我就是太累了。」
身體累,心裡也累。
昨天那一瞬間,心裡仿佛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她,該休息了,睡一覺,不然她怕自己會倒下去。
方欣噎了下,說了句過來找她,就掛了電話。
姜清梵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去洗漱。
當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的時候,她愣了好大一會兒。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眶血紅,還腫了一大圈,剛洗完臉頭髮還是濕的,乍一看去,像是深夜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
她怔怔地盯著自己看了許久,低下頭,開始一捧一捧往臉上潑冷水。
她怎麼會讓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她絕不會讓自己輕易被打倒!
任何人,任何事,都別想讓她放棄!
祁均昨天字字句句都在勸她認命,可她為什麼要認命憑什麼要認命?
她一次次遭遇危險,就證明她努力的方向是對的。
慕商現在消失無蹤,就證明他們那群人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就算姜家只有她一個人,那又如何?
她會不惜一切手段,將那些人一個一個扒出來!
她撐著盥洗台再度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是那麼難看,但沒關係,有時候可憐也能成為一種利器。
方欣來的時候,看到姜清梵的樣子,眼睛一熱。
剛要說話,就聽姜清梵問:「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可憐?」
方欣傷感的情緒卡了下殼,臉上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你……沒事吧」
她也只能這麼問了。
沒辦法,任誰見了姜清梵現在的樣子,都會以為她受刺激太大,精神不正常了。
但姜清梵情緒平靜,近乎有些冷漠:「我沒事,不用擔心。」
方欣想,我也不想擔心,但是我不擔心行嗎?
她的表情很少這麼生動,所思所想也很少這麼外露,姜清梵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你看,連你都覺得我不正常,別人肯定也會這麼想。」
這個『別人』,方欣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是哪些人。
方欣默了默,一針見血地說:「如果你以這副樣子出現在祁老爺子的葬禮上,但凡陸瑾寒對你還有感情,他就不可能放得下你。」
「你從來沒想過和陸瑾寒徹底斷絕來往,從你開車衝下山坡的時候,你就在以退為近的攻心。」
姜清梵扯了扯嘴角:「所以,得讓你陪我多演幾齣戲了。」
方欣笑了:「我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跟著你,我的生活永遠不會感到無聊。」
——
祁老爺子的死,只通知了一些相熟的人。
但還是有很多人前去弔唁。
整個祁家只剩下黑白兩色,來來往往進進出出許多人。
姜清梵身著一身黑色套裝,出現在祁家的時候,瞬間成為了人群里的焦點。
她沒管那些或打量或探究的眼神,徑直走進靈堂,來到冰棺前,給老爺子上了柱香。
遺像里的老爺子笑得滿臉慈祥,仿佛還活著一般,溫和地盯著面前的姜清梵。
而祭台之後,就是他老人家的遺體。
他安靜地躺在冰棺里,雙眼已經緊閉,入斂師為他整理好了遺容,可是再怎麼修飾,也掩蓋不了那股死氣。
她在上香時,祁越就在旁邊看著,眼裡有心疼也有愧疚,她的臉色太過難看,他生怕她一不小心暈過去。
姜清梵起身後,便站到了祁越身邊,一同接待前來弔唁的客人。
有人鞠躬,她就跟著祁越一同回禮,
祁越薄唇動了動,「你應該在家好好休息。」
姜清梵:「我來送爺爺最後一程。」
祁越沒再說什麼,但後面鞠躬回禮的時候,他都會扶著她,全然不管旁人看過來的眼神。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人群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不多時,一身黑衣的陸瑾寒出現在入口處。
他身型高大,甫一出現,便幾乎擋住了外面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