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主子,您這是喜脈


  從正廳出來,春桃愈發的擔憂,「小姐,宕西馬上就要亂起來了,真的不走嗎?」

  文楚嫣眉眼間的疲憊,愈發的濃重,懨懨的歪在貴妃榻上,聲音低緩,有氣無力,「能做的都做了,走與不走,改變不了什麼,靜觀其變吧。」

  「可您的身子...」

  她的話未落,便見文楚嫣已經閉上了眼睛。

  無法,春桃只得止住話頭,小心翼翼的給文楚嫣蓋好毯子,又往炭盆里加了點銀霜炭,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但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夜半時分,六子匆匆趕來。

  春桃得到消息,迎了上來,皺眉低聲道:「什麼事這麼著急?明日再來不行嗎?」小姐本就奔波勞累一天,這才剛歇下不久。

  六子苦笑著搖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韓志義跑了。」

  短短几個字,春桃雙眼倏然瞪大,只覺頭皮發麻,心也跟著狠狠一提,頓時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急忙打開院門兒,讓六子進來在門口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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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則匆匆進屋,伺候文楚嫣起身。

  文楚嫣本就睡得不踏實,院門兒剛一敲響,她便醒了,春桃進來的時候,她也已然坐起來了。

  不等春桃開口,文楚嫣率先問道:「發生了何事?」

  春桃抿著嘴唇,匆匆上前,一邊伺候文楚嫣穿衣,一邊小聲道:「六子來了,說...韓志義逃了。」

  這話一出,文楚嫣的手一僵,半晌,深深呼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咬牙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六子進來之後,便跪在了地上。

  「主子,剛才地牢的守衛來報,韓志義逃走了。」

  文楚嫣揉著眉心,聲音冷凝:「能讓韓志義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究竟是他太有本事,還是守衛太廢物了?」

  六子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看守韓志義的兵將,並非文楚嫣的人,一直都是軍中士兵。

  半晌,文楚嫣才再次質問:「欒嘉應呢?」

  六子暗暗咧嘴,叫苦不迭,小聲道:「欒將軍正在搜查追捕韓志義,還沒回來...」

  「人都丟了,才想著去找,早幹什麼去了?」文楚嫣忍不住低聲怒喝。

  「讓他回來!」文楚嫣扶著有些發暈的頭,「並給滿將軍傳信,最遲天亮,必有大變,讓他做好萬全的準備。」

  從景舒珩失蹤,到白音提布謀算,再到韓志義逃走,若這個時候,還抱著僥倖心理的花,那離死也不遠了。

  果不其然,天剛微熹,守城來報,北庸集結了四十餘萬兵馬,大舉來犯,其目的,擺明了趁機一舉奪回三城。

  由於文楚嫣早早預料到了,滿成仁也在第一時間,登上城樓,算是勉強穩住動盪的軍心。

  已經辰時,但天色依舊陰暗,烏雲壓頂讓人有種憋悶之感,呼嘯的北風中,夾雜的寒意更甚,看起來,又要下雪了。

  師松明緩緩收回,為文楚嫣把脈的手,他的聲音又低又輕:「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應指圓滑。主子,您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文楚嫣臉色平靜的收回手。

  但沒有回應師松明,而是目光遠眺,看向前方。

  雖然居於都尉府中,根本看不見城外,可厚重雜亂的腳步聲,依舊隱約傳入耳中。

  肅殺與凝重,將整片天空籠罩,旗幟隨風,獵獵作響。

  「來不及了,現在若走,滿盤皆輸。」文楚嫣似是喃喃。

  師松明還想再勸,春桃給他投了個眼神,這才無聲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時間一點一點向前,不知過了多久,陣陣廝殺,從城外傳來,都尉府之人,皆聽得清楚。

  長吐口氣,文楚嫣披上大氅,抬腳往外走。

  一出都尉府的門,便看見百姓面露懼色,行色匆匆,大包小裹拖家帶口的逃離。

  時不時傳來摔倒的痛呼,嬰孩的啼哭,和壓抑的哭泣,所有人的心,全部揪的緊緊地。

  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春桃與六子一行人,竭力護著文楚嫣,避免有人將她撞到。

  逆著人流,文楚嫣朝著城樓而去!

  當一臉殺意,指揮將士殺敵的欒嘉應,看到文楚嫣後,大驚失色,頭皮都跟著麻了,驚懼慌張:「姑娘!您怎麼來了?」

  不等文楚嫣回應,便急忙招呼人,要將文楚嫣送回去。

  文楚嫣擺手拒絕,將視線調轉,看向城外,「如今是個什麼情形?」

  欒嘉應深呼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恨意,咬牙道:「又是白音提布在搞鬼!他先是派匪寇前來騷擾,麻痹我們的戒備之後,故意卡在王爺巡視之日,暗算王爺。」

  「王爺失蹤,軍心不穩,他便帶兵,試圖反敗為勝!」

  六子憤恨又不解:「他已是敗軍之將,北庸皇室竟還願給他兵權?讓他在和談的關鍵時候,如此行事?」

  說到這兒,欒嘉應更是怒火中燒,「和談之事,早已陷入僵局。北庸雖俯首認輸,卻不願居於下位,更不答應我朝的要求。」

  「這也是為何,時至今日,和談未定的最大原因。」

  「而白音提布本就無路可走,即便北庸不予他兵權,他自也會帶著私兵,趁機進攻。」

  「一旦雙方開戰,兩國和談必定打破。與其被迫中止,不如主動出擊,再給白音提布一次機會。若他能攻下三城,便將功折罪,若是不能,北庸皇室,大可將罪名推到白音提布身上,讓他一力承擔後果。」

  聽到這兒,六子同樣憋屈又惱火:「北庸真是好算計!既然不管如何,都是和談,不如趁機殊死一搏,若成了,自是反敗為勝,若輸了,結果也不會壞到哪兒去。」

  欒嘉應陰沉著臉點頭,「北庸蠻夷如此陰險狡詐,待尋回王爺,我等必定打到北庸王都去!叫他們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聽著他們的話,文楚嫣的神色倒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仔細環視了一圈兒,見景軍並無潰敗之勢,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同時,她遙遙朝著白音提布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巧這時,白音提布也發現了她,兩人視線不期然的對上。

  白音提布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扭曲,僅有的一隻手,遙遙指著文楚嫣,厲聲大喝:「給我殺了她!弓箭手,給我殺了她!」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文楚嫣已經轉身,下了城樓。

  特意在白音提布跟前露了一面,讓他知曉,自己正在城中後,達到目的的文楚嫣不再多留,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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