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若真敢與趙元璟退婚
蘇明誠還沒到下值時間就匆匆回府去了。
他前腳剛踏進府門,宋晴身邊的竹青就迎了上來,焦急地說夫人已經哭暈過去了。
蘇明誠腳步一頓,皺眉問道可曾請了府醫,竹青連忙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大姑娘她——」
蘇明誠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示意她繼續說。
竹青於是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公子因為大姑娘和裴公子起了爭執,還動了手。夫人心疼公子,可裴公子又是大姑娘的義兄,夫人責罰不得,這一急之下,就……唉,老爺,夫人雖不是大姑娘的親生母親,卻也是將她捧在手心裡護著的,您也知道的,每每大姑娘做了錯事,夫人都是攬在自己身上……」
「又是那個逆女!」蘇明誠聞言更是怒火中燒,「我去看看她這次又闖了什麼大禍!」
竹青緊跟在他身旁,一邊往棲霞院的方向走,一邊輕聲說道:「老爺,棲霞院那邊,公主也在呢。公主說了,有她在,看誰還敢對大姑娘有半分不敬。奴婢看著,公主對大姑娘,那可是好得沒話說……」
見蘇明誠臉上的陰鬱更甚,竹青繼續添柴加火:「奴婢聽說,今日在金明池,公子已經責備過大姑娘了。奴婢相信,大姑娘是姐姐,今日的事她定然不是有意的,老爺您可千萬別動怒,傷了大姑娘啊……」
蘇明誠的胸膛因為氣憤劇烈起伏著,眼看著就要走到棲霞院,迎面又碰上柳月攙著面容憔悴、哭成淚人的蘇眠眠從院子裡出來。
「阿爹,您打我罵我吧!是眠兒不對,惹了姐姐生氣。姐姐……」蘇眠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罵我都是應該的……」說著,她身子往後一挺,竟是哭暈過去了。
「姑娘——姑娘——」竹青慌忙上前一步,她與柳月一個人拉住蘇眠眠的胳膊,一個人托著她的腰身,好歹是沒有讓她跌倒在地上。
蘇明誠氣急敗壞道:「這個逆女,是不把這個家攪和得雞飛狗跳不罷休啊!」他轉臉吩咐竹青,「好生將二姑娘扶回院子裡,叫府醫去看看,若需要什麼藥,儘管揀好的用。銀子若是不夠,去找夫人要。」
「老爺,府醫,府醫——」柳月瞥了一眼棲霞院,沒有說下去。
「府醫怎麼了?你倒是快說啊!看那個逆女的院子做什麼!這府里是我這個老頭子說話管用,還是那個逆女說話管用?」蘇明誠氣得頭蒙。
「大姑娘身體不適,府醫正在為她診治呢!」柳月輕聲道。
「她整天上躥下跳的,身體能有什麼不適?我看她就是故意霸著府醫,不讓眠眠好受!你們都怕她,老夫親自去請府醫!我就不信,在這個家,她還能越過我去!」
蘇明誠大步流星地跨進棲霞院,桐月正端了擦洗過蘇知鵲頭上傷口的棉巾血水往外走,見到滿臉怒色的蘇明誠,忙福了一禮,折身回屋去通報。
屋裡的氣氛凝重得如同雷雨前的天氣,蘇知鏡蹙著眉坐在梨花木椅子上,裴江流抱臂斜倚在門框上,趙瓊華坐在榻前的圓兀上,吩咐府醫一定小心給蘇知鵲包紮,要是留下一道傷疤,要砍了他的腦袋。
府醫嚇得雙手發顫,他在蘇府幹了十幾年,也從沒被人這麼威脅過。
「下官見過殿下。」蘇明誠壓著怒火,不情不願地給趙瓊華行了禮。他本想著這是在自己家,做做樣子就行了,誰知趙瓊華並沒有轉臉看他,他遲疑了一下,不得不按照宮裡的規矩給她下跪。
一直到府醫給蘇知鵲包紮完,趙瓊華才訝異地喊了一聲:「呀,蘇大人,您怎麼還在地上跪著呢?快,快點起來,可折煞我了!」她一邊說一邊去攙蘇明誠。
蘇明誠哪敢真的讓她攙扶,麻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知道公主這是在給蘇知鵲出氣,而讓他心涼的是,方才他一直跪在地上,他那個逆女竟然不吭一聲,連半句提醒公主的意思就沒有。
那個逆女!她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父親當著眾人的面跪在地上!
蘇明誠壓下心中的怒火,後退一步道:「下官還有些家事要處理,不如讓小兒先陪殿下在府中轉轉?」
趙瓊華看出來蘇明誠這是要把自己支開,好對蘇知鵲發難,她狡黠地笑道:「蘇大人,你說的家事是貴府二姑娘與我元璟哥哥的事嗎?如果是這件事,巧了,今日我也在場。知知想跟元璟哥哥退婚,想請我做個見證——」
「殿下!」蘇知鏡瞧著父親憋屈氣惱的面容,打斷趙瓊華的話道,「知鵲的婚事乃是家父與安國公商定。且自古以來,女子婚嫁應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請殿下不要插手此事。」
「我偏要插手怎麼了?」趙瓊華挺直脊背,秀眉皺起,怒視著蘇知鏡問道。
蘇明誠聞言,氣得面色漲紅,但他偏又不能拿趙瓊華這個慧寧公主怎麼樣,只能把滿腔的怒火發在此刻窩在床上一言不發的蘇知鵲身上。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竟敢妄圖與安國公府的婚約!你可知這婚約背後承載的是……」礙於趙瓊華和裴江流這兩個外人在,他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恨鐵不成鋼道,「元璟不過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眠兒受你蠱惑做下錯事,為父還沒怪罪於你,你現在倒是矯情起來了!你若真敢與趙元璟退婚,我看還有誰敢娶你這般品行惡劣、不知好歹的女子!」
「如果知知願意,我願意娶她!」裴江流猛地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說道。
「呵!」蘇明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仿佛第一天認識裴江流一樣,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想娶她?你拿什麼娶?你一介白身,上個太學仗著自己是上捨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如果我是博士,早就開除你了!」
他拿手指著臉色鐵青的裴江流,繼續說道,「你無父無母,要不是王煦從手指縫裡漏點碎銀子給你花花,你這會兒說不定在街上跟野狗搶吃的呢!你還癩蛤蟆吃天鵝肉,想娶知鵲,做夢去吧你!」
「阿爹!」蘇知鵲恨恨地盯著蘇明誠。不管他怎麼侮辱自己,看低自己,她都忍了!可他不能這麼罵裴江流!
那是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論緣由護著她的人啊!
蘇知鵲看向將拳頭握得咯吱響的裴江流,哽咽道:「江流哥哥,對不起,我阿爹定是氣昏了頭,才說那些氣人的話的。你,你不要往心裡去。」
裴江流死死咬著唇,半晌才說道:「蘇大人,莫欺少年窮,今日我把話撂在這,總有一日,我會錦衣加身,讓蘇大人親自向我行跪拜之禮,以雪今日之恥!」說罷,他看向蘇知鵲,「知知,你不要怕,我這就去尋義父來為你做主,再不濟,我跑一趟琅琊,請老先生來為你主持!我就不信,他們還能逼著她上花轎不成!」
話音剛落,裴江流便拂袖而去。
「你……你個豎子!」蘇明誠氣得直跳腳,他指著蘇知鵲顫抖著聲音說:「你們……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這個家,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說話的份兒!」
「阿爹。」蘇知鵲瑟縮了一下肩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生生絞著,痛得她喉嚨發緊。
「不要喊我『阿爹』!我寧願從沒生過你這樣的女兒!」蘇明誠咆哮道。
蘇知鵲緩了片刻,才重新抬起頭,眼眶泛紅地問道:「父親沒有任何證據,怎麼就能斷定是我誘使蘇眠眠與我的未婚夫私通?」
「除了你,整個蘇府,還有誰能如此陰險?」蘇明誠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