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今日要把你從族譜上除名
蘇知鵲跟桐月剛走到府門口,便被早就守在門口的丫鬟迎到了祠堂。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丫頭,細眉鳳眼,正是阿兄院中的巧月。
她心裡咯噔一聲,怕不是祠堂那裡又上演了什麼大戲在等著自己吧?
她和桐月對視一眼,桐月緊張地抱緊了她的胳膊,給她壯膽道:「姑娘別怕,若是老爺要罰你,奴婢保護你!」
聽到桐月這話,蘇知鵲原本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還說什麼保護她?如果連她這個主人都難逃責罰,那麼她身旁的丫鬟只會面臨更加嚴酷的境遇。
唉,這小丫頭,忠勇無雙啊!
蘇知鵲深吸一口氣,拎起裙擺,抬腳邁進了祠堂的門檻。蘇眠眠正哭哭啼啼,「阿爹,國公府太不把咱們蘇府放在眼裡了!他們給阿姐姐的賠禮都要比給我的聘禮要貴重許多!這不是在打我的臉,是把阿爹的臉丟在地上踩啊!」
「妹妹這話說得有失偏頗了吧!」蘇知鵲揚聲道,「國公府為何要給我賠禮?如果不是妹妹和趙元璟,我的前未婚夫私通,何來的賠禮?如果不是在花船上,妹妹耐不住寂寞與趙元璟鬼混,蘇府又怎會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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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鵲,父親面前,不得無禮!」蘇知鏡冷著臉訓斥道。
「你個逆女!」隨著一聲怒喝,一盞燭台直直地朝著她砸了過來。
蘇知鵲輕巧一閃,燭台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後的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姑娘,你的耳朵流血了!」桐月驚呼一聲,連忙掏出帕子去沾蘇知鵲耳朵上往外滲出的血珠。
蘇明誠面色鐵青地瞪著蘇知鵲,怒罵道:「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你竟然口無遮攔!如果不是因為你,你爹我何至於被聖上罰俸一年!」
他再次重複道:「罰俸一年!你讓這偌大的蘇府去喝西北風嗎?」
蘇知鵲冷笑一聲,目光直視著怒髮衝冠的蘇明誠,臉上已無往日裡的怯懦。
既然阿爹不分青紅皂白就罵自己,她也不必一味地去遷就自己,來討阿爹的歡心了。
「阿爹,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蘇知鵲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若非妹妹的所作所為,蘇府又何至於此?如今,妹妹不僅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還倒打一耙,將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將目光從一副我見猶憐模樣的蘇眠眠身上移開,落在蘇明誠身上,失望地說道:「還有阿爹,您被聖上罰俸一年不是因為我,是因為蘇眠眠這個不知檢點的庶女!」她忽地伸手指向蘇眠眠,怒吼道。
蘇眠眠聞言,哭得更加厲害了,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喊道:「阿爹,你看姐姐她!她不僅不知悔改,還如此頂撞您!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蘇明誠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蘇知鵲,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這個不孝女!我蘇某人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阿爹,這話您又說錯了,生我的是我阿娘,您不過出了一些力氣。」
蘇明誠氣得張口結舌:「你......你......我今日要把你從族譜上除名!」
「阿爹不可!」蘇知鏡厲色看向蘇知鵲,「知鵲,快給阿爹道歉。」
一直默不作聲的宋晴也在這時開口勸道:「老爺,知鵲是孩子,您怎麼跟一個孩子計較呢!」她又看向蘇知鵲,給她使了個眼色道,「知鵲啊,看你把老爺氣得。俗話說呀,氣歸氣,親歸親,打斷筋骨連著筋。快給你阿爹認個錯,服個軟——」
蘇知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走向祠堂的深處:「反省?那也得看值不值得。阿爹既不願認下我這個女兒,我又何必勉強。」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神色複雜望著自己的蘇知鏡,沖他微微一笑,「阿兄,如此一來,你也如願了。」
「知鵲,你要做什麼?不要胡來!」蘇知鏡眼底捲起一團冷意。
蘇知鵲卻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步伐輕快地走到母親牌位前。
桐月立刻猜出她的意圖,慌忙上前拿了幾支香遞到她的手中。
「阿娘,知知來看您了。」蘇知鵲點燃香,哽咽道,「阿娘,知知知道,您並沒有離開只只,您,一直在天上默默守護著我。
知知一直在努力,做一個阿爹喜歡,阿兄喜歡的知知,可,知知盡力了。
從今天起,知知不願再委曲求全,為了一個不理解、不信任我的家,犧牲自己的尊嚴和快樂。阿娘,知知要走了。」
說完,她將香穩穩地插入香爐,雙手合十,眼淚不期然地落下。
重新再睜開眼睛時,蘇知鵲的眼中已經一片堅定。
阿爹嗎?蘇眠眠喜歡,那就拿去吧!
阿兄啊,蘇眠眠喜歡,那就拿去吧!
趙元璟那個狗男人,蘇眠眠喜歡,統統給她!
她蘇知鵲,此後要做山林間自由的鵲兒,要做河澤間自由的鵲兒。
桐月小聲提醒道:「姑娘,夫人的嫁妝……」
如果蘇知鵲真的被逐出了族譜,夫人的嫁妝,肯定拿不走了。那麼大一筆嫁妝,怎麼能便宜了蘇眠眠那個惡女人呢!
蘇眠眠輕輕地拍了拍桐月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蘇明誠再氣憤,也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候將她逐出蘇府。方才在來祠堂的路上,她已經從巧月口中了解到,國公府來送賠禮以及下聘是受了聖上的旨意。
如果阿爹這個時候把她逐出蘇府,他這個五品官,也算是做到頭了!
所以,現在阿爹能對她做的,要麼是動家法,打她一頓;要麼是將她送到莊子上去,等蘇眠眠嫁人了再給她許一戶對自己官途有用的人家。
但如果對她動了家法,傳出去就是阿爹刻薄嫡女,還忤逆聖意,這麼大帽子扣下來,阿爹也擔待不起。
今日,阿爹雖然惱怒至極,卻僅拿將她從族譜上除名來嚇唬她,應是有事有求於她。
會是什麼呢?
蘇知鵲尚未理清思緒,祠堂外便有小廝傳報,宮中來了一位公公傳旨,召蘇府的大姑娘進宮。
蘇明誠聽到宮裡來人,連忙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氣,平復好情緒,率眾人前去接旨。
蘇知鵲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爹剛被罰俸一年,宮中又突然傳旨召她進宮,能有什麼好事?
一行人匆匆來到前廳,只見一位身著深紫色錦袍的公公正神情肅穆地端坐在太師椅上。
蘇明誠認出這人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內侍監總管李瑾,連忙帶著一家老小跪倒在地,恭聲道:「微臣蘇明誠攜家眷接旨。」
公公見蘇家人到齊,便緩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府大姑娘蘇知鵲,才情出眾,品德兼修,特召入宮,以陪太后解悶。欽此!」
蘇明誠一聽,連忙率全家跪下接旨,口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公公將聖旨遞到蘇明誠手中,微微一笑,道:「蘇大人,恭喜了。太后她老人家最近身子骨不太爽利,想找個懂事的姑娘說說話,這才特地選了貴府的大姑娘。還望蘇大人多多準備,讓大姑娘以最好的狀態入宮。」
蘇明誠戰戰兢兢地接過聖旨,額頭上已經緊張地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太后身子不爽利,侍疾這事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聖上這是何意啊?
他心裡忐忑不安,卻也知這是無法抗拒的旨意,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連連應承。
蘇眠眠則是一臉愕然,她原本以為蘇知鵲會被阿爹逐出族譜,便再無翻身之日,沒想到竟會被召入宮。
她心裡是既嫉妒又不甘,只能暗暗咬著牙,恨恨地盯著蘇知鵲的背影。
蘇知鵲心中也是一驚,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跟太后素來沒有任何交集,聖上怎麼會讓她去侍疾?
再說了,侍疾也是皇后或者其他宗室女眷,怎麼會輪到她一個五品官的女兒啊?
但聖意難違,她也只能接受。
公公見蘇知鵲一臉錯愕的模樣,微微一笑,道:「蘇大姑娘,請速速準備一下,隨咱家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