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門親事,娘絕不同意
國公府愁雲慘澹。
趙元璟將頭靠在母親王歌膝頭撒嬌道:「娘,阿姐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寵妃,你讓阿姐去給皇上吹吹枕邊風,讓我把知鵲一起娶了吧!」
王歌眉頭緊皺,拿手指戳在他的腦袋上,不解地問道:「你素日裡喜歡的不是眠眠嗎?怎麼又喜歡起來知鵲了?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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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璟手一松,滑坐在王歌腳下,哭喪著臉道:「娘,兒子也是突然發現,知鵲的五官其實比眠眠更好看。她不過吃虧在平時不愛打扮罷了!」說著,他抬手示意屋內侍奉的丫鬟小廝出去,壓低聲音道,「娘,你不知道,兒子現在都不敢出去了。咱們華闕到處在說蘇眠眠和兒子那事。如果兒子娶了她,在世家子弟面前,可是會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啊!」
王歌伸手去揪他的耳朵:「現在知道怕了,知道丟人了?你跟她搞到一起的時候,怎麼沒夾緊自己的腿!你要是不願意,她難道還能得逞?趙元璟!我告訴你,」她突然厲聲道,「你跟眠眠的婚事,絕對不能出岔子!」
「可是,娘,知鵲不嫁進來,她的嫁妝就帶不到我們國公府。」趙元璟急切地說道,「娘,你想想,阿姐這個貴妃做得其實並不安穩,她每年光打點那些人,需要的銀兩就不在少數。旁人不知,兒子心裡可是清楚得很,咱們國公府如今不過是一個好看的空架子!」
「你——」王歌揚起手,最後輕輕落下,輕撫著他的頭說道,「根據往年的慣例,馬上初夏了,皇后會舉辦一次賞花宴。你不是典儀嗎,到時候,只要……」
「娘,這樣能成嗎?」趙元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麼不成?」王歌冷哼一聲,「左右蘇府的名聲已經壞了,再壞一點也沒什麼關係。你如果想娶知鵲,就按娘說的做,過幾日,娘去趟宮裡,見了你阿姐,再商議商議,你就老實待在家裡,別給我惹什麼亂子!」
趙元璟剛迭聲應下,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阿兄!」趙元靈蹦跳著進了屋來。
不等她出口,趙元璟已經伸手阻攔道:「你別說讓我幫你追蘇知鏡的話啊!不說咱們就還是兄妹,說了,咱們就是仇敵!」
趙元靈氣得直跺腳:「娘!你看看阿兄,瞧他說的是什麼話!如果我嫁給知鏡哥哥,我們兩家不就是親上加親了嗎?」
王歌頭疼地扶額罵道:「蘇家兄妹到底給你們兄妹灌了什麼迷魂湯?偌大的華闕城,你還找不到一個入眼的夫君了?」
「哦。」趙元靈歪著腦袋想了想,忽地紅了臉。
她湊到王歌身旁,抬手攆趙元璟出去,等他走遠了,她才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說:「娘,射柳那日,我其實相中了一個人。他長得好看,箭術也很好……」
「哪家的公子?讓娘去打聽打聽。」王歌瞥了眼女兒,笑道,「聽你這語氣,看你這模樣,難道這男子比蘇知鏡還要優秀?」
「娘,他原是太學的上捨生,新近被聖上提拔為禮部員主事,一表人才呢。」趙元靈小聲說道,眼睛亮晶晶的。
「禮部員主事乃正六品,你哥哥這個典儀也不過才從七品。從一個上捨生青雲直上,這人能得聖上青眼,倒是個有才的,不過他家世如何?」王歌微微皺眉,「雖是有才學之人,但咱家是國公府,這門第……」
「娘,我不在乎這些,而且他將來定大有可為。」趙元靈急忙說道,緊緊拽著王歌的衣袖。
王歌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既然我的靈兒這麼中意他,娘就先去探探口風。」
趙元靈一聽,眉開眼笑:「謝謝娘!」
「先別謝我,你還沒說,那人叫什麼名字呢!」
「裴江流!」
「裴什麼?」
「裴江流,娘!」趙元靈以為王歌在逗自己,故意讓她說兩遍,臉更紅了。
「你說的是王煦的義子,裴江流?」王歌變了臉色問道。
趙元靈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揉搓著手中的帕子說道:「娘,你明明聽到了的。還讓女兒再說一遍!就是那個裴江流了。」
「不行!」王歌猛地起身,動作幅度很大,以至於牽動到茶几上的桌布,只聽「嘩啦」一聲,茶杯應聲掉下來,碎了一地,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趙元靈嚇了一跳,眼眶泛紅,委屈巴巴地問:「娘,為什麼不行?」
王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後說道:「那裴江流雖看似風光,可背後牽扯太多勢力糾葛。他義父王煦乃一介商人,粗鄙不堪,皇城那麼多世家貴族子弟,何必嫁給一個商人的兒子!其一,王煦不會給裴江流的官路有多大助力。其二,那裴江流自小頑劣不堪,實非良人。」
趙元靈倔強地抬起頭:「娘,我不在乎。」王歌氣極而笑:「傻孩子,嫁人可不是你買胭脂,不喜歡了咱們再換,不過是費些銀子而已。這門親事,娘絕不同意。」
趙元靈的眼淚奪眶而出:「娘,您怎能如此不講道理,我要嫁給知鏡哥哥您不同意,答應我可以選自己心儀之人,現在卻出爾反爾。」
王歌心中也是氣惱,為什麼自己的女兒挑的夫婿,怎麼都繞不開蘇家王家的人!但她態度堅決:「此事沒得商量,你莫要再提。」
趙元靈咬著嘴唇,氣呼呼地跺了跺腳,轉身跑回自己房間,趴在床上嗚咽起來。
留下王歌望著滿地狼藉,滿心憂慮。
裴江流,蘇知鏡,蘇知鵲。為什麼,統統都跟王瑤有關?
「表姐,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呢!」王歌恨恨地說道。
另一邊,趙元璟正沉浸在不日就可以同時將蘇知鵲與蘇眠眠姐妹一起娶進府來,趙康突然行色匆匆地走進來,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件事情。
聽趙康說完,趙元璟神色大變:「消息可屬實?」
趙康沉聲道:「小的找人查過了,射柳那日,您與眠眠姑娘的花船上放置的香爐里,提前被人下了合歡散,所以,所以那日,」他一咬牙說道,「您才會如此失態。」
趙元璟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是誰幹的?竟敢算計本世子爺!」
趙康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小的,小的不知該不該說。」
「說!」趙元璟怒喝道。
趙康結結巴巴地說道:「眠眠姑娘跟前伺候的柳月跟府里的丫鬟說漏了嘴,說是,說是她們夫人不同意二姑娘嫁給世子,而二姑娘腹中又懷了世子的骨肉,夫人便想著若二姑娘在射柳那日如果有看中的公子,便將腹中的孩子除掉;若是沒有看中的公子,就,就退而求其次,嫁給世子。二姑娘一著急,才出此下策。」
「下流!無恥!無腦!蠢貨!」趙元璟連聲罵道。
他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這蘇府簡直欺人太甚!本世子定不會善罷甘休。」
趙康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趙元璟冷靜片刻後,問趙康:「此事蘇兄知道嗎?」
趙康搖搖頭:「蘇副將應是不知,否則蘇老爺也不會認定此事是大姑娘所為,還差點將她從蘇家族譜上除名。不過,」他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你倒是說啊!」趙元璟怒不可遏。
「後來宮裡來了聖旨,宣大姑娘進宮陪太后娘娘去了。」趙康深吸一口氣,竹筒倒豆子般把剛從宮裡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腦說了。
趙元璟聽話,頹喪地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喃喃道:「完了,完了。爺原打算讓阿姐幫忙,眼下她們起了衝突,阿依照阿姐的性子,不把知鵲弄死就算好的了。完了,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