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若聰明,不該與本侯敵對
桐月握緊了拳頭,正欲發作,卻被蘇知鵲拉住。
「犯不著與這種無知之人計較。」蘇知鵲勸道,「狗咬了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嗎?」
「自是不能。」桐月忽地笑了,方才壓在心底的那口煩悶也沒了。「還是姑娘胸襟坦蕩,若換成旁人,早氣個半死了。」
蘇知鵲淡淡笑了笑。
前世,她被尋回蘇府後,宋晴為了羞辱她,常常暗示府里的丫鬟帶她出去走走。每次出去,痴傻的她總是被人嘲笑,什麼爛葉子,餿饅頭,甚至泔水,沒有不往她身上丟的。
雖然她頂著蘇府嫡女的名頭,但整個華闕城,誰人不知,蘇知鵲早就被蘇府放棄了。之所以留她在蘇府,不過是怕天下人唾罵。
欺軟怕硬,落井下石。不過是世人的通病罷了,有什麼好懼,好氣的?
肩頭驀地一沉。
緊接著,耳畔傳來桐月的聲音:「見過裴公子。」
蘇知鵲順著那隻手視線上移,看到穿著一身官服的裴江流,眼裡露出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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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哥哥,你穿起官服,還真有點那意思了啊!」蘇知鵲嬉笑著捶了他一下。
裴江流的目光卻落在她濕噠噠的輕紗夏裙上。他狠厲的目光朝上望去,跟方才潑水,此刻正在看笑話的夫人正巧目光撞在一起。
那婦人被他冰冷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冷戰,慌忙關了窗子。
裴江流煩躁地看了眼身上的官服,一時覺得官服真是毫無用處。如果是一身常服,他定然立刻脫下來給知鵲披上了。
被裴江流看到自己尷尬的模樣,蘇知鵲並沒有覺得尷尬。反倒是桐月,在一旁小聲道:「姑娘,咱們的夏裙被水一淋,眼下都濕透了,得在附近找個鋪子換衣服呀!」
蘇知鵲也正有此意。
她正要說話,身前一道暗影壓了下來,竟是裴江流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她驚訝道:「江流哥哥,大街上呢,你幹什麼呢?」
「帶你去買衣服,別亂動。」裴江流壓低聲音道。
這時,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到了三人跟前卻停了下來。
「把她放下。」趙慕簫的話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裴江流只做沒聽見,雖然懷裡抱著蘇知鵲,一雙修長的腿卻健步如飛。
蘇知鵲怕兩人當街動手打起來,只得小聲央求裴江流放自己下來。
裴江流不想她為難,便放她下來。
蘇知鵲剛落地,趙慕簫已經翻身下馬,見她渾身濕噠噠的,又想到方才裴江流就這麼抱著渾身濕透的蘇知鵲,眼神冰冷得仿佛要結成冰。
她眉頭緊皺,幾步跨到蘇知鵲身前,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語氣里透著一絲慍怒:「怎麼弄成這樣?」
蘇知鵲微微撇了撇嘴:「被人潑了水唄,又不是第一次。」她的話中帶著雲淡風輕,連裴江流都忍不住側目看向她。
趙慕簫一聽,眼睛裡卻露出一絲疼惜。
確實,前世遭遇的不幸與被潑水的事件相比較,簡直是天壤之別。
「說話什麼時候都可以說,快去換身乾淨衣服才是要緊事。」裴江流在一旁提醒蘇知鵲。
趙慕簫送了牽著馬的韁繩,拍了拍馬背,馬兒噠噠地朝著侯府的方向跑去。
三人去了最近的一家成衣鋪子。
蘇知鵲和桐月先行進去。老闆娘見二人一副落湯雞的模樣,便不耐煩地往外敢,「去,去,去,哪裡來的叫花子?別把老娘的鋪子給弄髒了!」
桐月氣得罵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們姑娘可是蘇府嫡女!我們公子可是羽林衛副將——」
蘇知鵲怕桐月再說下去怕是要把蘇家祖宗三代都挖出來了,趕忙制止道,「咱們換一家。」
她扭頭出了店門,去了隔壁的鋪子。
隔壁的店面沒有方才那一間大,但勝在精緻,老闆娘是在三十歲左右的夫人,妝容清淡,見她們二人進來,忙吩咐夥計拿預備的披風過來為二人披上,又親自斟了熱茶給她們奉上。
桐月和蘇知鵲對視一眼,覺得這老闆娘一定是菩薩轉世。
「喲,這位小姐可是要添置新衣?我們這有上好的絲綢錦緞,最適合小姐這樣的氣質了。」老闆娘一邊說著,一邊引領蘇知鵲至內室更衣。
蘇知鵲換上一襲淡雅的碧色長裙,裙擺輕揚,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整個人煥然一新。桐月在一旁幫忙整理,眼中滿是讚嘆。
「我家姑娘就是妥妥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另一邊,裴江流與趙慕簫站在鋪子外,兩人的眼神偶爾交匯,皆是鋒芒畢露,卻又各自克制。
裴江流雙手負於背後,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趙慕簫則緊握馬韁,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堅定與霸氣。
「裴大人,你與知鵲的關係,有些逾矩了。你若聰明,不該與本侯敵對。」趙慕簫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挑戰。
裴江流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不羈:「我與知知自幼相識,情誼深厚,侯爺若是有心,也應知難而退。」
「自幼相識又如何?感情之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趙慕簫不甘示弱,目光直視裴江流,「況且,知鵲她,未必就願意被你所束縛。」
裴江流眼神一凜,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侯爺言之過早,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准呢?」
正當兩人氣氛愈發劍拔弩張之時,蘇知鵲與桐月從鋪內走出。
蘇知鵲一身新裝,更顯清麗脫俗,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她見二人對峙,心中暗自嘆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侯爺,江流哥哥,讓你們久等了。」蘇知鵲輕聲說道,二人這才中斷爭吵,齊齊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錯!」
「很好看!」
裴江流與趙慕簫不約而同地誇讚道。
蘇知鵲心裡默默地想:真難得啊,這倆人竟然有意見達成一致的一天。
三人出了成衣鋪子,直接朝城東的方向走。
蘇知鵲這才知道,這段時間一直是裴江流在照顧舅舅。
「你早就找到舅舅了?」蘇知鵲疑惑地問,「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