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和親
翌日，聖上在春和殿設宴招待大遼使臣，殿內燈火輝煌，樂聲悠揚，一派喜慶祥和之景。
高位之上，趙鈞攜長孫琳與趙元靜緩緩就座。
其餘王侯百官，也依次按照官職高低就座，各自保持著得體的儀態，不敢有絲毫懈怠。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作為禮部主事，裴江流自然也列席於宴會之中。他望向瑞陽侯趙慕簫，對方今日穿了。
慧寧公主趙瓊華與惠國公主趙元靈，則端坐於精緻的屏風之後，透過細膩的雕花空隙，靜靜觀察著殿中的一切。
趙瓊華對這次兩國聯姻本就不期待，也就痛痛快快地吃吃喝喝。
一旁的趙元靈見趙瓊華這般坦然自若，更加斷定她對這次的聯姻之事胸有成竹，因此心裡愈發忐忑不安起來。
此時，大遼使臣站起，雙手奉上禮單，大聲說道：「陛下，此乃我大遼獻給貴國的一點心意，願兩國永結同好。」
趙鈞笑著點點頭，示意李瑾上前吩咐人收下。
禮單剛撤下，一位大遼使臣突然站起身來，面帶挑釁之色，高聲說道：
「陛下既然收了我們大遼的和親禮單，可否讓我們知道和親的是哪位公主？」
說話這人叫耶律紅，裴江流認得他。
「和親禮單？」朝臣一時議論紛紛，「這......」
他們紛紛看向裴江流。
此次接待使臣一事全權由他負責，大遼要同大宣和親一事，昨日在大殿上不是說延後再議嗎？怎地現在就奉上了和親禮單？
坐在高位上的趙鈞微微皺眉，看了眼身後的屏風。
屏風後面坐著什麼人，不言而喻。
「陛下，我們北國雖然粗蠻，但也不是好糊弄的。相信咱們大宣也做不出李代挑僵之事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為之一凝。議論的眾臣紛紛安靜下來，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這話，聽著倒像是胡人在東市購買相看貨物，雖聽著像是玩笑話，實則有羞辱人的意思。
趙慕簫臉上隱有怒氣，裴江流也握緊了手中的杯盞。
坐在趙鈞身側的趙元靜亦緊張地挺直了身子。
她暗暗打量了一下長孫琳，見她面色如常，似乎勝券在握，心裡頓時七上八下，極其不安。
屏風後的趙瓊華瞥了趙元靈一眼，見她一副坐臥不安的模樣，輕笑一聲，接過一旁的侍女遞過來的帕子，擦拭了嘴角的食物殘渣，而後神色淡然地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她朝著趙鈞福了福身，清脆的聲音響起：「皇兄，臣妹願意前往大遼和親。」
耶律紅上下打量著趙瓊華，眼中卻閃過一絲嫌惡。
這位慧寧公主，腰細得不盈一握，恐怕到了國主手裡，撐不過一個晚上......
他散漫地再次將趙瓊華打量一遍，譏誚道：「這位公主，身量纖纖，怕是連我們大遼的馬背都禁不起顛簸吧？更何談為我們大遼皇室繁衍血脈，延續香火？我們大遼需要的，是能騎善射、身強體壯的女子，而非這等弱不禁風的模樣。」
赤裸裸的嫌棄與不尊重。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朝臣們的臉上紛紛露出憤怒與不滿的神色，卻礙於耶律紅的身份，不敢輕易發作。
裴江流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杯盞，斜睨著使臣道：「使臣大人此言差矣。和親之事，關乎兩國邦交，豈能以個人身量強弱論斷？裴某雖非武將出身，但亦知禮儀廉恥，懂得如何以柔克剛，以智取勝。再者，我大宣公主，自幼便受良好教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怎會輸於他人？使臣大人如此輕視，莫非是看不起我大宣？」
耶律紅望著裴江流，他認得這個青年。聽說是他們大宣最年輕的禮部主事。
這人明明是一名文官，可說出的話語中，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量。這人以理據爭，毫不退讓，竟讓他一時語塞。
「陛下——」一道清亮的女聲自屏風後面傳來，打破了春和殿內僵持的氣氛。
耶律紅緊緊盯著聲音來源處。
只見一名女子拎著裙擺垂眸自屏風處緩緩走出。
那女子面如滿月，胸挺，臀翹，一看便是好生養之人。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趙元靈身上流連，而後朝趙鈞拱了拱手道：「不知這位女子，是哪位公主？」
「這便是我們大宣的另一位公主，慧國公主。」趙鈞淡淡道。
耶律紅滿意地點點頭：「這位公主看起來身體康健，極易生養，倒是合適嫁去我們大遼。」
趙元靈害羞地低垂著頭，心裡卻歡喜雀躍，心道：趙瓊華，你是皇室血脈又如何，還不是敗給我？
這時，一直未出聲的長孫琳輕輕開口：「陛下，依臣妾之見，大遼此舉甚是無禮。兩位公主皆是金枝玉葉，怎能任由這般挑選？」
趙鈞微微頷首，表示認同：「皇后所言極是。」
耶律紅見狀，忙道：「陛下莫怪，只是我國國主對未來王妃頗為重視，才出此下策。」
「慧寧公主乃是朕的嫡親妹妹。至於使臣中意的這位惠國公主，乃是朕的愛妃靜貴妃的嫡妹。使臣可當得了貴國國主的主嗎？」
耶律紅眼珠一轉，笑道：「此次和親一事，國主已全權託付與我。這點，陛下不必憂心。」
說完，他再次拱手道：「耶律紅，代我大遼求娶貴國惠國公主，還請陛下應允，以鞏固兩國邦交。」
高位上的趙鈞還未應下此事，席面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真是魚目混珠！」
耶律紅順著聲音循去，這才發現正自斟自飲的瑞陽侯趙慕簫。
趙元靈也隨著耶律紅望了過去，心裡暗暗道：慕簫哥哥怎麼又壞我好事？
趁大遼使臣未發怒前，她上前一步，盈盈一拜道：「陛下，元靈願嫁去大遼，促進兩國邦交。」
聞言，長孫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看向趙元靜，眼神似有深意。
趙元靜則神態著急地望著趙鈞，生怕他不同意。
趙鈞沉思片刻，正要開口，裴江流卻先一步站起，朗聲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惠國公主固然姿容出眾且健康宜室，但大遼此番行徑實乃折辱我大宣尊嚴。若就這樣允諾，日後他國豈不會效仿？」
趙鈞眉頭舒展，讚許地看了裴江流一眼。
耶律紅臉色一變，冷哼道：「那你們大宣已經收了我們的和親禮單，難道是想反悔不成？這可不是大國所為。」
趙瓊華輕移蓮步走到中間，淺笑道：「大遼若是真心求親，又何必如此刁難？若今日大遼能展示足夠誠意，比如承諾十年內邊境互不侵擾，那不管是本宮還是惠國公主，皆可考慮和親之事。」
此言一出，大殿上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慧寧公主所言極是！」
耶律紅頓時面露猶豫之色，邊境互不侵擾，怎麼可能，況且......
但......他也不想空手而歸。
耶律紅咬咬牙，狠下心來說：「好，只要慧國公主答應和親，大遼定承諾十年內邊境互不侵擾。」
眾人皆驚，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趙元靈心中暗喜，表面卻做出一副嬌羞模樣。
趙鈞看向趙元靈問道：「元靈，你意下如何？」
趙元靈福了福身：「全憑陛下做主。」
就在趙鈞即將點頭之時，裴江流又站了出來：「陛下，大遼一貫狡詐多端，僅憑口頭承諾難以信服，需立契約為證，並需大遼國主親自簽字畫押才行。」
耶律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小小主事如此難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待事情商定，宴會散去。
趙元靈滿心歡喜回府準備嫁妝，然而，她回到國公府，卻見父親趙正則臉色鐵青，迎面便給了她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