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難道還能抗旨不成
趙元靈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爹，您為何打女兒？我現在可是聖上親封的惠國公主，和親公主！」
「和親公主？」
趙正則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此舉有多愚蠢！大遼豈是好去處，那是虎狼環伺之地！」
「可是姐姐也支持我這樣做啊，爹！」趙元靈委屈道。
「你姐姐！」提起趙元靜，趙正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現在就知道跟長孫琳爭風吃醋，天天為個男人迷了心，早就將爹交待的大計拋諸腦後了！她自己不思進取，反倒又蠱惑著你進了虎狼窩！愚蠢至極！」
趙元靈委屈地哭道：「可是女兒想當大遼王妃，這也是為國效力啊。」
「哼，你懂什麼。」趙正則氣得來回踱步。
大遼國主年事已高，雖然立了耶律昊為太子，但太子的王叔，也就是大遼國主的弟弟耶律徵對大遼國主之位虎視眈眈，太子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且大遼民風彪悍，向來就有後宮宮妃父死子繼，兄死弟繼的風俗。
若是趙元靈嫁了過去……
趙正則思來想去，此事都十分不妥。
他今日稱病不去參加大遼使臣的接風宴，便是為了躲過這一遭，卻沒想到，還是沒躲過！
只希望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趙元靈見父親神色不對，心中也有些慌了：「爹，難道女兒做錯了什麼嗎？」
趙正則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臉龐，心中一陣無力。
他頹敗地坐在太師椅上，重重地嘆氣：「老夫籌謀半生，到底還是敗在了他們手裡啊……」
「爹，您在說什麼，女兒聽不懂……」
趙正則疲憊地抬抬手，示意她下去。
趙元靈一頭霧水地抹著淚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眠眠聽說趙元靈要嫁給大遼太子，便帶了禮物同柳月一起去她的院子裡恭賀。
趙元靈坐在銅鏡前，紅腫著眼眶，任由丫鬟為她梳妝。
蘇眠眠與柳月走進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元靈，你這是怎麼了？」蘇眠眠關切地問道。
趙元靈看到蘇眠眠，心中的委屈又涌了上來：「嫂子，我爹他……他不同意我嫁給大遼太子。」
蘇眠眠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哦？父親為何不同意？這可是聖上的旨意啊。」
趙元靈抽泣道：「我也不知道，爹他只說我此舉十分愚蠢，還說大遼是虎狼環伺之地，我去了會有危險。」
柳月在一旁勸道：「公主也別太傷心了，老爺他也許只是擔心您去了大遼水土不服，徒增思念。您再好好跟他說說，說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趙元靈搖搖頭：「沒用的，爹他的脾氣我最了解了，他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眠眠瞧著趙元靈一副迫不及待要嫁去大遼的模樣，心道：之前還說非我阿兄不嫁，這會兒又眼巴巴要嫁去大遼。哼，果真是善變！
不過，蘇眠眠心裡雖有些不屑趙元靈的善變，但面上還是擺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她輕輕拉過趙元靈的手，輕聲安慰道：「元靈，你先莫要傷心呀。老父親他或許只是一時擔心過度，畢竟大遼離咱們這兒甚遠，他也是心疼你呢。」
趙元靈抽泣著說：「嫂子，可爹他態度好堅決，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眠眠心中暗笑，嘴上卻說道：「妹妹別急，咱們再從長計議嘛。說不定等父親冷靜下來，再好好跟他說說，他就改變主意了呢。你也知道，父親向來最疼你了，他也是怕你去了大遼受委屈呀。」
柳月也在一旁附和著：「是啊，公主，老爺肯定是愛女心切，您且寬寬心呢。」
趙元靈聽了她們的話，情緒稍稍緩和了些，擦了擦眼淚說：「但願如此吧，我是真的想嫁給大遼太子呀。」
蘇眠眠笑著說：「妹妹這心意呀，老天都會眷顧的呢。等會兒我再去幫你打探打探父親的心思，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趙元靈感激地看著蘇眠眠：「多謝嫂子，若能得嫂子相助，元靈感激不盡。」
待蘇眠眠和柳月離開後，趙元靈坐在那兒，心裡依舊滿是擔憂，不知道自己能否如願嫁給大遼太子，壓趙瓊華一頭。
而蘇眠眠這邊，出了趙元靈的院子，嘴角便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哼，這趙元靈還真是天真，以為嫁去大遼真的就能當上太子妃呢？不過也好，只要她嫁去了大遼，這輩子說不定就沒有回來的機會了。等王歌這個婆母死了，偌大的國公府，還不是自己執掌中饋？
回到自己院中，蘇眠眠便吩咐丫鬟留意著趙正則那邊的動靜，她倒要看看這事兒最後能發展成什麼樣兒。
不多時，李瑾便帶了聖旨上門。
趙正則攜夫人王歌府內眾人恭迎聖旨。
李瑾展開聖旨，高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惠國公主趙元靈，溫婉賢淑，才貌雙全，特賜婚於大遼太子耶律昊，擇日完婚，以固兩國之好。欽此。」
趙正則與王歌聽完聖旨，面面相覷。
趙元靈則喜笑顏開。這下，她再也不擔心趙瓊華搶走她大遼太子妃的位置了。
趙正則接過聖旨，心中暗自叫苦，這聖旨一下，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再想反悔，便是抗旨不遵了。
王歌雖心中也不悅趙元靈要遠嫁大遼，但聖旨已下，也只得接受。
二人領旨謝恩後，趙正則上前請李瑾喝茶稍事休息。
李瑾微笑著搖搖頭道：「國公爺啊，咱家這手裡還有一道聖旨要宣呢。這茶啊，以後有機會再喝！」
「還有一道聖旨？」趙正則微眯著眼睛，悄悄地往李瑾手裡塞了一錠銀子，媚笑道，「敢問公公，這是哪家的喜事啊？」
李瑾不動聲色地將銀子裝進袍袖裡，咧開嘴笑道：「說起來，跟國公爺您還是連襟呢！今兒，聖上連下了兩道聖旨，一道是給惠國公主，另一道，是給慧寧公主的……」
李瑾點到即止，趙正則頓時恍然大悟，躬身送李瑾出了府。
待李瑾走後，趙正則怒視著王歌：「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女兒！」
王歌心中委屈，卻也不敢反駁：「老爺，事已至此，咱們還是想想辦法吧。」
趙正則冷哼一聲：「還能有什麼辦法！聖旨已下，難道還能抗旨不成！」
王歌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要不咱們找找太后娘娘？畢竟元靈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說不定她能幫忙說說話呢。」
趙正則沉吟片刻，說道：「也只能如此了，你明日便進宮一趟，找找太后娘娘吧。」
王歌點點頭：「妾身明白了。」
夫妻二人又商議了一番，卻都覺得此事棘手，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星象低垂，四野俱寂。
趙元靈因著白日裡自己被賜婚於大遼太子耶律昊一事，心中歡喜不已。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畫面：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耶律昊駕馭著一匹健碩的紅鬃馬，將她擁入懷中，一同馳騁。
二人頭頂盤旋著翱翔的雄鷹，腳下是鬱鬱蔥蔥的草地。不遠處，成群的牛羊咩咩叫著……
好不愜意。
趙元靈帶著甜蜜的憧憬沉入夢鄉，突然，夢境一變，原本將她擁入懷中、在草原上馳騁的變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
她猛地從夢裡醒來，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夢都是相反的，對，一定是這樣！」她拍著胸口寬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