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主母要動,動夫人留給姑娘的嫁妝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慧寧公主趙瓊華,才貌雙全,品德兼備。羽林衛副將蘇知鏡,英勇善戰,功勳卓著。二人天作之合,特賜婚配。
著慧寧公主下嫁蘇知鏡為正室,婚禮由內務府籌辦,務必隆重節儉。公主需恪守婦道,輔助夫君;蘇知鏡亦需善待公主,共築家業。
此旨即日起生效,禮部、內務府速籌備婚禮,欽定吉日,共賀此段良緣,祈大宣國泰民安……」
李瑾宣讀完,笑眯眯地將聖旨遞交到蘇明誠手上,媚笑道:「恭喜蘇大人,賀喜蘇大人!駙馬如今奉旨在宮裡隨侍公主,這聖旨,就由蘇大人代為收下啦!」
蘇明誠接過聖旨,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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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天的富貴,果真落到他們蘇家了嗎?
「老爺,快給李公公封賞的銀子呀!」宋晴見蘇明誠一臉呆住的模樣,忙暗暗地拉了下他的袍袖,示意他給李瑾賞銀。
蘇明誠這才如大夢初醒,「哦」了一聲,從袍袖裡掏了一會兒,卻什麼都沒拿出來,只得尷尬地說道:「辛苦公公親自走一趟,還請上座,喝杯茶水潤潤喉。」
李瑾知道他先前因為蘇眠眠與趙元璟一事被罰了一年的俸祿,眼下定是捉襟見肘,想必茶葉也奉不上什麼好的,便擺了擺手推辭道:「蘇大人客氣了,雜家還有事要回稟皇上,就不久留了。」說完便匆匆離去。
李瑾這邊剛走,宋晴便擰著眉頭道:「老爺!雖說咱們家鏡哥兒尚公主是件天大的喜事,可這操持婚事的銀子,該從哪裡出啊!老爺,您也知道,就妾身那幾家鋪子,光是貼補咱們蘇府這上下二三十人已是十分困難了啊。唉……」
蘇明誠捏著聖旨也是重重嘆氣。
只聽宋晴又道:「這慧寧公主又與知鵲關係交好,會不會,」說著,她看了眼蘇明誠的臉色,頗為擔心地說道,「妾身怕公主嫁進來之後,因為知鵲的事磋磨妾身呢,老爺!」
蘇明誠皺起眉頭,一臉嚴肅地說:「哼,她若敢如此,我自是不會饒她。不管怎樣,她既進了我們蘇家的門,就得守我們蘇家的規矩,盡兒媳的孝道。」
宋晴心中暗喜,嘴上卻說:「老爺,話雖如此,但畢竟人家是公主,咱還是得小心些。」
蘇明誠一甩袖子,一臉輕蔑:「公主又如何?大宣以孝道為尊,在這蘇家,我才是一家之主。她來了就得尊敬長輩,若敢任性妄為,看老夫照樣家法責罰!」
一旁的竹青見到這一幕,暗暗地勾了勾唇。
給公主動家法?老爺是嫌這一年俸祿罰的不夠多,還是嫌脖子上的腦袋太重了呢?
竹青又瞧了眼一旁身子比前一段時間圓潤了一些的如月,忽地想到,自上次幫如月弄來避子藥,她的月事,似乎有段時間沒來了呢!
呵呵,這蘇府,是真的要熱鬧起來了呢!
宋晴和蘇明誠回屋商量蘇知鏡與趙瓊華的婚事去了,兩人估計要說什麼私密的話,並沒有讓竹青和如月近前侍奉。
蘇知鵲彼時還在王宅沒有回來。
自從舅舅搬去了王宅,她便借著照顧舅舅的名頭住在了王家。
趙慕簫像個癩皮狗似的,時不時借著王煦見多識廣,不是請他鑑別自己新近買的瓷器是不是越窯出的,便是托他的商隊從大遼帶些乳酪干回來……三天兩頭地往王家跑。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蘇知鵲一味地裝糊塗。
王煦和裴江流二人,看破不說破。
這日,蘇知鵲正陪舅舅下棋,桐月突然滿頭大汗找了過來。
見了蘇知鵲,桐月喘著粗氣,著急地說:「主母要動,動夫人留給姑娘的嫁妝!」
蘇知鵲「騰」地站起來,裙擺拂過棋桌,將棋子「呼啦啦」掃落一地。
王煦示意桐月不要著急,捋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說。
阿慈見桐月滿頭大汗,貼心地遞上一旁帕子,示意她擦一擦額頭上的汗。在擦汗的過程中,桐月將聖上為慧寧公主和公子賜婚,家裡沒有操辦婚事的銀子,宋氏便打起動用蘇知鵲母親留下的嫁妝的主意。
「阿爹因為蘇眠眠和趙元璟私通一事,被聖上罰了一年俸祿。」蘇知鵲緩緩坐下來,對王煦解釋道,「這件事,宋氏一直覺得是我做的,還差點蠱惑阿爹將我從族譜上除名,好吞沒阿娘留給我的嫁妝。不過,」她看向桐月,「這嫁妝,她怕是動不了。」
蘇知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嫁妝單子我早就謄抄了一份。再說,那嫁妝本就在舅舅這裡保管著,契書也早改了名,她以為憑几句空話就能拿走不成?」
王煦點點頭:「知知放心,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分毫。」
蘇知鵲點點頭,電光石火間,她的腦海里有什麼一閃而過。
那封信,舅舅的傷,嫁妝……
所以,前世,蘇眠眠和趙元璟害她留在冶底村十年不見天日,又謊稱她重病引舅舅來華闕,給他致命一擊,是為了她的嫁妝!
細思極恐,蘇知鵲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頓時臉色煞白。
「知知,你可是身體不舒服?」王煦看出她的異常,正要抬手吩咐人去請府醫,卻見蘇知鵲搖搖頭,說自己沒事,想回家一趟。
王煦隨之起身道:「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常,同你一道去吧!你那個爹爹,寵妾滅妻,眼裡已經沒有你這個親生的女兒了……」
聽到他說這話,阿慈意外地看了王煦一眼,很快垂下頭來。蘇知鵲心事重重,並沒有聽出舅舅的言外之意。
此時蘇府內,宋晴還在和蘇明誠爭執。
「老爺,那嫁妝不動,這婚事怎麼辦?總不能寒酸了吧。」
蘇明誠煩躁地擺擺手:「再想法子,總之不能亂動王瑤留給知鵲的東西。」
一計不成,宋晴眼珠子一動,又想出一計:「老爺,說到底鏡哥兒畢竟是王煦的親外甥,這外甥大婚,當舅舅的總得表示表示?咱們不如去在王煦面前說一說府上的窘迫,先從他那裡拿些銀子,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
蘇明誠垂著頭,半晌不說話。
「老爺,您要是覺得這話不好開口。妾身去。妾身女流之輩,也不怕人笑話。」
蘇明誠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也只有這個法子了,只是,要委屈夫人了。」
「只要是為了老爺,妾身做什麼都不覺得委屈。」宋晴將頭輕輕地靠在蘇明誠胸口。她的溫柔小意頓時讓蘇明誠壓在胸口的那股沉悶一掃而空。
兩人溫存了片刻,宋晴便重新梳妝打扮一番,還特意讓如月為自己插上那支攢金喜鵲步搖,這才出門,徑直去了王家。
蘇知鵲拒絕了舅舅的好意,跟著阿慈、桐月駕車回了蘇府,與宋晴的馬車在街口擦肩而過。
在前頭駕車的阿慈認出方才從她們身邊經過的馬車是蘇家的,並沒有告訴蘇知鵲,而是繼續若無其事地駕著馬車往前走。
但沒多久,前頭便有一個小廝攔住了去路。
「敢問馬車上的,可是蘇府大姑娘?」
桐月撩起車簾,探出頭問小廝是哪家的,攔她家姑娘的馬車又有何事。
「回姑娘,小的是瑞陽侯府的,我家老夫人請姑娘上門一敘。」
蘇知鵲聽到小廝的話,臉色大變。
看來,老侯夫人是要把趙慕簫與慧寧公主結不成親事的怨氣發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