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新婦不與公婆住在一起
亥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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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裡，宋晴睡得正沉，緊挨著的耳房裡，不時傳來低低的喘息聲和低低的呻吟聲。守在門口的竹青捂著耳朵，仰著頭百無聊賴地數著遙遙掛在天上的星子。
忽地，一道黑影從她眼前掠過。
那道黑影沒承想廊廡下站著一個人，有些怔愣。四目相對，竹青只覺這黑影的眼睛有些熟悉。對方亮出手中的匕首，竹青表示自己不會喊人。
一場可能的誤殺就這樣無聲地消弭在濃濃夜色中。
竹青望著黑影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掠去，悄悄地舒了口氣。
不一會兒，耳房裡傳出如月的聲音：「竹青，水。」
竹青憤憤地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個如月，是當真把自己當成蘇府的半個女主人了，使喚她是越來越順手了。
但想著主子的大計還未完成，竹青忍下怒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桶一桶地提了熱湯進耳房，供老爺和如月沐浴擦洗身體。
小半個時辰後，耳房裡「嘩啦啦」的水聲終於停了下來。
蘇明誠神色疲憊地披著外衫進入正房時，天已蒙蒙亮，宋晴依舊睡得很沉。蘇明誠小心翼翼地在她外側躺下，裝作剛剛睡醒的模樣，輕輕地推了一下她，輕聲道：「夫人，我該上朝了。」
宋晴揉著惺忪的眼從床上爬起來，嘟噥道：「如月那婢子呢，這婢子是越發懶惰了。」
蘇明誠忍著噁心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為夫這不是覺著想多跟夫人親熱親熱一番嗎！」
蘇明誠一面佯裝跟宋晴親熱，一面在心裡想，如月確實是個可人，但現在鏡哥兒馬上要跟公主成親了，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納妾，否則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但如月那邊，雖然嘴上不提，最近卻是不大喜歡他的親近了。
蘇明誠心裡明白，她這是在以退為進，想跟自己要個身份。
送走蘇明誠，宋晴也沒什麼心思睡了，索性起身，去了聽竹苑，指揮著院子裡的丫鬟小廝重新打掃布置一番。
她一直忙到吃午飯才回了前院。
午飯有一道菜是松花鱖魚，宋晴剛動筷子，站在她身後侍奉的如月突然乾嘔了一聲，捂著嘴匆匆跑了出去。
宋晴心中一驚，放下筷子，瞥了一眼身旁的竹青，示意她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竹青領命出去，看到如月蹲在角落，再結合這段時間如月的月事不正常，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她走過去一邊輕撫著她的背，一邊關切地低聲問道：「如月姐姐，之前的避子湯你不是都喝了嗎？那你這是？」
如月瞪了竹青一眼。
明知故問！
「竹青，你既然幫我了，就要幫到底。如果我的事被夫人發現了，到時候，我肯定要把你攀咬出來。我們兩個，都別想好過！」如月低聲說道，隱含警告的意味。
竹青心裡冷想道：想反咬我一口？
她面上不顯山露水，依舊是一副關心模樣，扯出一絲笑意小聲道：「如月姐姐，你這是哪裡的話！竹青當然會幫如月姐姐的呀！」
不一會兒，兩人一同回了前廳。
「怎麼回事啊，如月？」宋晴臉色不虞地盯著桌上的松花鱖魚問道。
如月慌張地看向竹青，而後深吸一口氣回道：「是婢子的錯，擾了夫人的興致。奴婢最近因為天氣熱，貪吃，多喝了些酸梅湯，所以胃裡有些泛酸。」
宋晴微微皺眉，似信非信。
竹青見狀，趕忙笑著打圓場：「夫人，這天氣確實悶熱得很，如月姐姐許是真的貪涼了。」
宋晴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繼續用餐。
飯後，宋晴藉口身子乏了回房休息，她剛躺下不久，宮裡便有個嬤嬤來傳話，說是公主婚後要住在公主府，來請蘇家大姑娘前往公主府商量布置院落的事。
宋晴笑眯眯地往嬤嬤手裡塞了些銀子，低聲問既是公主要下嫁蘇府，為何還要分院別居，且還要蘇知鵲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幫她布置院落。
「嬤嬤，咱們大宣極為尊崇孝道。公主雖是金枝玉葉，但嫁來我們蘇府便是蘇家的兒媳。這新婦不與公婆住在一起，恐會被外人詬病啊？」
嬤嬤接過銀子，卻輕輕哼了一聲，將銀子隨意地塞進袖袋裡。
「宋夫人，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咱公主殿下何等尊貴，怎可與某些不知檢點之人共處一室。您呀，本也是個妾室，如今雖上位成了夫人，可這出身終究是抹不掉的。公主殿下自幼養尊處優，自是不願與您這般人靠得太近。至於蘇大姑娘前去幫忙布置院落，那也是看在蘇家還算有點體面的份兒上。您吶，還是莫要多管閒事，好好顧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吧。」
說完，嬤嬤便昂著頭，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忽地轉過身來，揚聲道：「算了，老身還是直接將此事告知大姑娘吧！」
一旁的宋晴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長長的義甲幾乎嵌入掌心。
卻也只得忍著委屈，示意小廝引著嬤嬤前去棲霞院找蘇知鵲。
小廝引著嬤嬤到棲霞院時，蘇知鵲正在縫製一雙皂靴。
聽到通傳說宮裡來了人，她慌忙將皂靴收起來，理了理微褶的衣擺走了出去。
嬤嬤將方才從宋晴那得來的銀子交到蘇知鵲的手中，又傳達了公主的話。
蘇知鵲眼前一亮，似是不可置信：「公主這是打算跟我阿兄成親以後，把我這個小姑子也接過去一起生活？」
嬤嬤開心地一拍大腿：「姑娘聰慧！我家殿下就是這麼打算的！殿下知道姑娘在府里住得不開心，便存了婚後讓姑娘同住的心思。殿下讓老身來接姑娘去公主府，就是想讓姑娘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布置自己未來的院子的！」
桐月在一旁輕輕地拉了下蘇知鵲，低聲提醒道：「姑娘，這於理不合啊？」
蘇知鵲思忖片刻，想到趙慕簫此去大遼凶多吉少，如果自己能住進公主府，至少也能絕了那些宋氏想將自己隨便嫁人的念頭，也好讓趙慕簫安心，便點了點頭，「多謝公主好意，嬤嬤稍等片刻，知鵲這就換身衣服，隨您去公主府。」
宋晴強顏歡笑送蘇知鵲和嬤嬤出了府。
望著載著兩人漸漸遠去的馬車，她氣得暗暗咬牙，心想這嬤嬤如此傲慢無禮，定是趙瓊華在背後授意。
如月不忿道：「這人還沒嫁進來呢，就敢對夫人如此不敬！若是嫁了進來，可不知道要怎麼磋磨夫人呢！夫人，咱們這是娶了一位大佛呢！」
竹青也忍不住埋怨道：「這嬤嬤好生囂張，夫人一向受老爺愛重，什麼時候受過此等屈辱！」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宋晴聽著她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頓時氣得兩眼發昏，差點背過氣去。
如月和竹青攙著身形不穩的她折身進了府內，剛繞過照壁，門房忽地通報，說國公府來人，說世子妃小產了！
宋晴兩眼一黑，雙腿一蹬，竟直挺挺地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