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兄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屋子裡亮起了燈。
蘇眠眠掙扎著起身，她的視線模糊不清，那道仿佛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的頎長身軀，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但她斷定，那人就是自己的阿兄——蘇知鏡。
她的頭昏昏沉沉，喉嚨里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努力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阿兄……阿兄……」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半空中遞過來一隻手，而後握著她的，緩緩在床邊坐下。
那人低聲說道：「眠眠，阿兄在這裡，你別怕。」
是阿兄，她盼了許久的阿兄！
蘇眠眠的手指微微顫抖，極力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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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慌張地看向窗外。
蘇知鏡瞬間明白她的想法，輕聲道：「柳月和趙元璟正在苟且，不會注意到此處。外面，也沒有值夜的人。」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痛心：「眠眠，阿兄知道你受苦了。堂堂世子妃，竟落魄到此種境地。可是……有些事情，阿兄也無能為力。你知道嗎？我偶爾聽到母親和如月說話，她們似乎……似乎為了什麼不得已的事，要放棄你。」
蘇眠眠的瞳孔猛然收縮，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蘇知鏡瞧著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絕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自己站在窗外，看著父親發現了宋氏的惡行，不僅不責備，反而幫其掩蓋，那種頹然無助的模樣。
那時候，仿佛最後一根支撐他的支柱也被抽走了。
這些年，他認賊做母，讓宋氏放鬆警惕，是時候讓她償還欠阿娘的了。
還有蘇眠眠......
想到前世的自己輕信蘇眠眠，導致知鵲被囚在冶底村十年，蘇知鏡便痛心疾首不已。
他深吸一口氣，紅著眼尾，輕輕拍了拍蘇眠眠的手背，低聲說道：「眠眠，阿兄也不想這樣。可是母親她……她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阿兄雖然是你兄長，但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幫你。」
蘇眠眠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蘇知鏡的衣袖，無聲地哀求。
蘇知鏡見狀，心裡一陣暢快。前世，知鵲被囚的十年，牆上那些刻得模糊的名字，她該是有多絕望啊！
蘇眠眠只不過失去一個孩子，只不過被少年相愛的男人拋棄，與知鵲受的那些苦，算得了什麼？
蘇知鏡壓下心底的恨意，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眠眠，如果你知道些什麼，或許阿兄還能想辦法幫你。比如……比如母親和婆母之間的事。如果你能告訴阿兄，阿兄或許能找到突破口，救你出去。」
蘇眠眠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而後，她的手指微微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當然有，她的手中有阿娘和婆母毒殺阿兄生母王瑤的證據。
可......
她仰頭，婆娑淚眼望著這個從小就疼愛自己的阿兄。他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自己能信任他嗎？蘇知鏡看出蘇眠眠的猶豫，眸子一沉，起身便要走。
「眠眠你照顧好自己，時候不走了，阿兄得離開了。」
蘇眠眠拼命搖搖頭。
蘇知鏡見她的神情有所鬆動，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輕輕放在她手邊。
他低聲誘哄道：「眠眠，如果你知道什麼，就寫下來吧。阿兄一定會幫你，一定會救你出去。」
蘇眠眠的手指顫抖著，緩緩握住了筆。
一盞茶後。
當蘇眠眠終於停下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床上。
她眼巴巴地瞧著蘇知鏡。
蘇知鏡輕輕拿起那張紙，仔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臉上漸漸凝成霜色。
他將信紙收好，安撫道：「眠眠，你放心，阿兄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為阿娘，為知鵲，討回公道。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蘇眠眠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阿兄，如今，也只有你願意幫我了。
她在心裡喃喃自語道。
蘇知鏡走出房間後，臉上的溫柔和憐惜瞬間消失無蹤。
他站在院中，目光冷冽如刀，凝視著隔壁屋內那兩道糾纏的身影。燭光透過米黃色的紗窗，將他們的輪廓映得清晰可見。男人的喘息聲，以及女人的嬌笑聲模模糊糊地傳來。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一旁的花樹，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指尖微微一彈，葉子瞬間化作一道寒光，如利刃般射入屋內。
「噗——」屋內傳來一聲男人痛苦的悶哼聲，緊接著是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夏夜的風忽然變得急促，灌入窗內，吹滅了搖曳的燭火。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月光灑下的微弱光芒。
「喵——」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夜空，仿佛在宣告一場混亂的開始。
「砰！」燭台被風吹倒，火苗瞬間點燃了帷幔，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走水了！走水了！」國公府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僕人們慌亂地提著水桶趕來救火。
就在這時，屋內的門被猛地推開，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沖了出來。
男人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中滲出，臉色蒼白如紙；女人則披頭散髮，衣衫凌亂，臉上滿是驚恐。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驚呆了——那男人竟是國公爺趙正則，而那女人則是世子妃蘇眠眠的陪嫁丫鬟柳月！
「這……這是怎麼回事？！」僕人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歌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鐵青。
她指著趙正則和柳月，聲音顫抖：「你們……你們竟然……」
話未說完，王歌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夫人！夫人！」僕人們慌忙上前扶住她，場面一片混亂。
趙正則捂著傷口，臉色陰沉，怒喝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救火！」
僕人們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提著水桶衝進屋內滅火。
然而，火勢已經蔓延開來，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世子妃，世子妃的屋子也燒起來了！」有人大喊著。
「快去將世子妃救出來！」趙正則氣急敗壞地指揮道。
蘇眠眠已經掙扎著爬到了門口，透過濃濃煙霧，她看到披著外衫的趙正則，以及被他藏在身後衣不蔽體的柳月，「啊啊啊」猙獰著笑起來。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火勢才漸漸被控制住。
趙元璟昨夜宿在芙蓉樓，一覺醒來的時候才得知家裡走水的事。他匆匆趕回國公府的時候，趙正則和柳月的醜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府邸，僕人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沒想到國公爺竟然和世子妃的丫鬟……真是丟盡了國公府的臉面！」
「夫人被氣暈了，世子妃又病著，這下可怎麼辦？」
「你們在議論什麼？」他厲聲問道。
「沒......沒什麼......」丫鬟小廝對視一眼，見到趙元璟，頓時如驚弓之鳥，四散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