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果不是他太懦弱,認賊做母


  蘇知鏡悄悄潛回公主府,寬衣解帶,剛在趙瓊華身側躺下,就被對方一個鷂子翻身壓在身下。

  「殿下……你……」

  趙瓊華附在他頸側仔細嗅了嗅,聞到一股陌生的脂粉香,生氣地在他脖頸處咬了一口。

  蘇知鏡「嘶」了一聲,慌忙解釋:「瓊華,你誤會了,我沒有去……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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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都沒料到,自己會被一個女子攻城略地。

  一炷香後,趙瓊華扶著自己快要累斷的後腰,輕輕喘著氣道:「知鏡哥哥,這下,我是真的……真的信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蘇知鏡疼惜地揉捏著她的腰肢,低聲解釋說自己確實出去了一趟,不過是出去找宋氏毒害自己阿娘的證據,順便給國公府找點樂子瞧瞧。

  聽了蘇知鏡的話,趙瓊華樂不可支。

  「他們國公府,果然是,」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詞兒,「上樑不正,下樑歪。」

  「射柳那日發生的事,我後來找人查過了,蘇眠眠的裙擺上有特殊的薰香味,名為『合歡香』,她雖然蠢,但不至於在光天化日之下給自己和趙元璟下那種香。唯一的可能是,她身邊的柳月做了手腳。之後,花船進水,柳月故意大聲喊叫,吸引眾人注意……」

  種種跡象表明,柳月自那次被宋氏威脅著要將她毒啞發賣後,便生了異心。

  趙瓊華冷哼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你,你不是一向偏愛蘇眠眠嗎?怎麼……」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知鵲病重從宮裡回來之後不久,某一日,我忽地做了一場荒唐夢。」蘇知鏡邊回憶邊說,「但若說是夢,那些事情,卻像是真真切切地發生過的一樣。」

  趙瓊華翻身從床上爬起來,定定地瞧著他問:「你是不是也夢到了我?夢到我遠嫁大遼……」後面的話太過殘忍,雖然只是從蘇知鵲的囈語中聽到的,但她還是沒勇氣說下去。

  蘇知鏡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仿佛陷入了那段夢境般的回憶中。

  他輕輕握住趙瓊華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緩緩摩挲,聲音低沉而溫柔:「是,我夢到了你。夢到你遠嫁大遼,夢到你……從未真正快樂過。」

  在他的夢裡,趙瓊華名義上是太子妃,實則為大遼老國主的寵妃。老國主死後,趙瓊華確實被太子珍惜過一段時間,但很快,太子被自己的王叔趕下皇位,而她,成了王叔的榻上人……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瓊華,那一世,我眼睜睜看著你離開,卻無能為力。我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沒有勇氣去爭取你。那一世,我錯過了你,也錯過了許多本該珍惜的人和事。」

  如果不是他太懦弱,認賊做母,知鵲不會慘遭迫害,舅舅和裴江流不會枉死,致殘,外祖父也不會重病……

  趙瓊華靜靜地聽著,眼中漸漸泛起淚光。

  她從未見過蘇知鏡如此動情的模樣,心中既感動又心疼。

  她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低聲問道:「知鏡哥哥,知知病重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你說,你們,會不會做了同樣的夢?」

  蘇知鏡的眼眶微微泛紅,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也許,那不是夢,而是知鵲的前世。

  懊悔和內疚如一條蛇,緊緊地纏著他的脖頸,讓他艱難地無法呼吸。

  翌日天蒙蒙亮,蘇知鏡便去了蘇知鵲的院子。

  蘇知鵲尚在夢中,聽桐月說阿兄來找自己,急急忙忙穿上衣服,甚至都未來得及梳洗,便出了屋門。

  「阿兄,這麼早來找我,可是出了什麼急事?」

  「知鵲,你怎麼這個樣子就出來了?」

  四目相對,蘇知鵲在阿兄眼中看到久違的疼惜,蘇知鏡則在蘇知鵲眼中看到久違的依賴感。

  他忍不住大步流星上前,顧不得蘇知鵲已經及笄,是個大姑娘了,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

  「阿兄?」蘇知鵲察覺到蘇知鏡的身子在顫抖,以為真的出了什麼事,試探著問,「可是舅舅,或者外翁,江流哥哥他們……」

  「對不起,知鵲,對不起。」溫熱的液體滾落下來,漸漸在蘇知鵲後背的薄紗洇濕一片。

  一個時辰後,趙瓊華來到蘇知鵲的院子,發現她趴在自己夫君的肩頭哭成了淚人。

  蘇知鵲看到趙瓊華,難為情地擦了擦眼淚,輕聲喊了句「嫂子。」

  趙瓊華輕輕擁著蘇知鵲,亦紅著眼圈道:「前塵往事不足懼,知知,未來才是屬於我們的。」

  蘇知鵲哽咽著點點頭,隨即吩咐阿慈,將前段時間宋氏為了蘇知鏡的婚事典當的阿娘的那些遺物取了出來,又將在攢金喜鵲步搖里發現的絹布交給蘇知鏡。

  蘇知鏡立刻將昨晚蘇眠眠寫下的口供拿了出來。

  蘇知鵲看了口供,再次哭成淚人。

  「阿爹,他雖沒殺阿娘,可阿娘卻因他而死。」蘇知鏡恨恨地說道。

  「公主,瑞陽侯府傳話,說是侯夫人得了惡疾,請您去瞧瞧!」院子外頭突然有人傳話。

  「瑞陽侯府?」趙瓊華不悅地抬步出門,看到來人有些眼生,便問他是哪個房裡的人。

  小廝伏地痛哭,說是侯爺奉旨護送惠國公主的車駕出城第二日,侯夫人便鬱鬱寡歡,如今時日久了,竟越來越重……

  「為何不去請御醫?」蘇知鵲聞聲也走了出來,「以侯夫人的身份地位,入宮請個御醫不成問題。」

  小廝抬頭看了蘇知鵲一眼,似乎有難言之隱。

  「夫人病了之後,侯府如今是葉姨娘執掌中饋。」他咬了咬牙道,「葉姨娘不想打擾宮中貴人,只在府中尋醫用藥,可那些大夫根本無用,小人實在沒法子,才斗膽前來求公主。」

  小廝說完,重重地磕了個頭。

  趙瓊華冷笑一聲:「怕是這葉姨娘並非不想驚擾宮中之人,而是不想給夫人好好醫治吧。」

  蘇知鵲皺眉道:「瑞陽侯才離開多久,葉氏就不怕侯爺回來找她算帳嗎?」

  除非,她篤定趙慕簫有去無回……

  趙瓊華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蘇知鵲,輕嗤一聲:「老侯夫人是本宮的嬸母。既然你這小廝求到本公主面前,本公主若是不管,豈不是顯得無情。知知,咱們去會會這個葉氏!」

  說罷,她帶著蘇知鵲以及一干侍從,朝著瑞陽侯府而去。

  小廝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趕忙在前頭領路。

  一行人剛走到瑞陽侯府門口,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便從裡面闖了出來,直直地朝趙瓊華撞過去。與此同時,一道憤怒的聲音夾雜著紛沓而來的腳步聲自照壁處傳了出來。

  「快點把那個瘋婆子抓住,別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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