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過繼子嗣之事關係重大
蘇知鵲環顧眾人,將他們各自的反應盡收眼底。她面露疲憊之色,輕聲道:「今日多謝叔公為公爹主持公道。知鵲無以為謝,以後當盡心侍奉婆母——」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不認識的堂伯打斷:「既然家務事處理完了,就說說過繼子嗣的事吧。」
「少夫人,他們欺人太甚!」桐月在一旁小聲地為蘇知鵲打抱不平。蘇知鵲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這個侯門年輕主母還沒著急呢,這些在侯爺生前甚少來往的旁支親戚倒是在過繼子嗣一事上步步緊逼,殷勤相勸起來了。
蘇知鵲微微一愣,旋即說道:「此事全憑長輩們做主。」
那位堂伯冷哼一聲:「哼,這過繼之事可不能隨意,須得找個品行端正之人。」
這時,一旁的一位婦人卻陰陽怪氣起來:「品行端正?我看只要是蘇家血脈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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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伯頓時怒視婦人:「你這話何意?莫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婦人不甘示弱:「喲,怎麼?我說錯了?誰不知道你家老三前些日子剛犯了事,你現在這麼積極怕是存了私心。」
堂伯氣得滿臉通紅:「你血口噴人,我老三不過是一時糊塗,哪像你家老二,整日遊手好閒。」
周圍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加入爭吵。有的說要選聰明伶俐的孩子,有的則堅持按長幼順序來定奪。
蘇知鵲瞥了一眼七叔公,見他一言不發,自己也存了看戲的心思。反正著急的又不是她。
不一會兒,眾人紛紛開始爭搶起來,都說自家兒子合適。有的吹噓自家孩子聰慧過人,必能光大家業;有的則強調自家孩兒孝順懂事,定會好好對待過繼之事。一時間,大廳里如飛進了無數隻蒼蠅,嗡嗡得讓蘇知鵲頭疼。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直沉默的七叔公猛地一拍桌子,「夠了!」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掃視一圈後慢慢道:「你們這般吵鬧成何體統?這過繼子嗣之事關係重大,豈能如此草率決定。」隨後他看向蘇知鵲,「知鵲,雖說你年紀尚輕,但如今你掌管侯府事務,你心中可有想法?」
蘇知鵲心中冷笑:我倒還以為七叔公能多忍耐一會兒,沒想到還沒撐一個時辰,就耐不住性子了?
她微微一笑,耐心恭敬地欠身行禮道:「叔公,知鵲以為,這孩子既要是趙家血脈,品行自然也要端正,同時還需聰慧好學,畢竟日後要承擔起侯府的責任。至於人選,還需各位長輩仔細考量篩選,知鵲不敢妄下定論。」
七叔公聽了讚賞地點點頭:「知鵲說得有理。我看不如如此,先讓幾個孩子一起在我府中生活一段時日,由族老們暗中觀察他們的品行、才學以及為人處世之道。最後綜合評判選出最適合之人,這段時間任何人不得私下拉攏或使手段,否則取消資格。」
眾人聽聞先是一愣,隨後細細思量覺得也算公平。但仍有個別心有不甘者小聲嘟囔幾句。可是宗親里最有話事權的七叔公發話了,他們也不得不聽。
這場風波看似平息了下去,但蘇知鵲心裡清楚,背後還有更多的暗流涌動等著她。但此刻,她面上仍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
「知鵲在此就謝過各位長輩了。」
眾人散去之後,蘇知鵲回到翠岫院,神思恍惚地望著院子裡的那片紫竹林。雖然處理了葉氏,也驅逐了趙余成,可她心裡並沒有多少快意。
葉蓁蓁已死,李慶被她留了一條命,下人告訴他,李慶將昏死的趙余成帶回了醫館,但趙余成對他這個生身父親十分鄙夷和不敬。但,那都是他們父子二人的事了,蘇知鵲並不想過多關照。
她愣神的當口,桐月一邊為她斟茶,一邊憤憤不平地說:「夫人,我聽春澗姐姐說,老侯爺和姑爺在世的時候,那些人可從來沒來過咱們侯府!就是老夫人被葉氏苛待的那些日子,也沒見他們中間哪個出頭的,現在他們明擺著就是想占咱們侯府的便宜,您為何還要順著他們的意思?」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他們如今不過是看蘇知鵲成了侯府的主母,而她的背後是太傅,以及王煦。一個有權,有個有錢。看上了她身後的靠山而已。
蘇知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笑道:「桐月,欲速則不達。若此時我強行反對,只會成為眾矢之的,落個和婆母一樣的下場。」
那些人心裡打的算盤,她心知肚明。但,她不怕陽謀,就怕陰謀。
高門大戶里想收拾一個人,暗地裡的陰私手段層出不窮,她不能一下子就把那些人的路給堵死了。
夜半,蘇知鵲剛將抄寫過的幾頁金剛經丟盡火盆里,突然起了風,將剛起的火苗給吹滅了。她的鼻頭驀地酸澀起來,豆大的淚珠顆顆滾落在火盆里,一發不可收拾。
「趙慕簫,你說話不算數!」她喃喃道,「你答應我了會回來的。」
夏風拂過紫竹,傳來沙沙的響聲,與她的喃喃低語輕輕相和。
華闕城百里外的一個小鎮客棧中,趙慕簫突然打了個噴嚏,正坐在燭台旁擦拭佩劍上的血跡的裴江流冷冷地瞧著他道,「定是被人惦記了吧!」
至於那人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趙慕簫趙慕簫揉了揉鼻子,苦笑著回應裴江流:「或許吧。」他假死的消息傳回華闕城,還不知道那丫頭傷心成什麼樣子,要不然她也不會讓裴江流來找自己。
不過,這樣正說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遠遠高於裴江流這個小子。
想到這裡,趙慕簫心裡隱隱有些得意,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但還不能他臉上的笑意擴大,一股寒意突然席捲周身。身體裡仿佛有一股極寒的氣息,瞬間傳遞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頓時冷得牙齒打顫,身下的床單被他攥得變了形。不一會兒,身上的寒意愈發強烈,他感覺力氣仿佛在一點點流失。
「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裴江流將佩劍壓在枕頭下,轉頭發現趙慕簫的異常,慌忙走過去,這才發現他的狀況不容樂觀。
趙慕簫靠著床榻,虛弱地說:「我猜我中的毒怕是不簡單,每次發作都像是置身冰窖。」他苦笑道,「我死了,不正好成全了你和知知。」
「你還有心情同我打趣,看來這毒害不夠厲害。」裴江流說著去查看他的傷口,不由得大驚失色。
趙慕簫的傷口周圍隱隱泛黑,裴江流憂心道:「這毒似乎在侵蝕你的生機,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耶律昊既然是奔著要他命去的,豈會讓他們找到解藥?而且,這毒早不發,晚不發,偏偏等到他們快到華闕城的時候再發作,這其中的用意,不用想也能猜得到。
「禍害一千年,你沒那麼容易死,等我們回了華闕,讓那些個太醫給你瞧瞧,總能配出解藥來。」裴江流故作輕鬆地說,心裡卻打定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