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倒真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趙元璟的身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趙康更是慘不忍睹，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死狀悽慘。
趙明誠跌坐在地上，顫抖著手想去觸碰趙元璟，卻又害怕地縮了回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我的璟兒！」他哀嚎著，無力地捶打著地面。
「我的璟兒啊，無端丟了一條命啊！」
趙元瑾緊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轉身對王崇明道：「王大人，今日之事，還望你能給我們國公府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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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趙元瑾，慢慢道：「據本官所知，二公子與世子素來不合。這火災，是天意。」他指了指夜空，又指了指趙元瑾，「還是人為，尚無定論。至於國公府的變故，本官深表同情，若此次火災是人為，本官定不姑息。」
趙元瑾冷笑一聲：「王大人這話莫不是在暗示本公子？我雖與兄長不和，但也不至於下此毒手。」說罷，他看向周圍眾人，「今夜這場大火來得蹊蹺，想必有人蓄意為之，還請王大人明察秋毫，莫要冤枉好人。」
王崇明眯著眼：「本官自會調查清楚，只是趙二公子也要配合才是。」
圍觀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衙役拖著個渾身濕透的小廝摔在焦屍旁。
「大人，方才卑職看到此人鬼鬼祟祟，便抓來了。」衙役稟報導。
趙明誠聽到抓了人，用袖子擦了把眼淚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匍匐在地上的人的面孔時，眼前一亮：「松風院當值的阿福？你懷裡抱的......是什麼東西？」他的尾音陡然凌厲起來，「火燒起來的時候，你不在房裡伺候，去哪兒偷懶去了？」
「是火油罐。」趙元瑾彎身，伸手在罐子邊沿抹了一把，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他一腳狠狠揣在阿福身上，罵道：「狗東西！你拿這麼個罐子做什麼？別告訴王大人你是來滅火的！」
阿福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哭喊道：「二公子饒命，老爺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啊！」眾人聽聞皆是一驚，目光紛紛投向阿福。
趙元瑾怒喝道：「說！是誰逼你乾的？」阿福哆哆嗦嗦指向人群，眾人紛紛後退，尤其是平日裡跟阿福有過節的，生怕他反咬自己一口。
阿福的手指了一圈，最後顫抖地指向趙元瑾。
「二公子......」王崇明輕輕搖頭，「這下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王大人，身正不怕影子歪。」趙元瑾對於阿福的指證絲毫不畏懼。
「不會是瑾兒！」趙明誠斷然否認，「璟兒雖與瑾兒不合，但二人之間只是逞些口舌之爭，斷然無瑾兒指使人害璟兒之理......」
趙明誠在心裡盤算著，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能再失去另外一個兒子了。他不在意真相，只在意結果。
「是，是世子，指使小的這麼做的。」阿福來了個大喘氣，繼續說道，「書房的火燒起來的時候，世子......世子就在院子裡坐著納涼，後來......世子瞧出今夜刮的是東南風，便讓小的把火引了過來。誰能想到......」
「世子吩咐完小的，便讓小的去找老爺傳話，說......」阿福怯怯地看了一眼趙元瑾，鼓足勇氣說道，「說二公子要放火燒他......」
趙元瑾臉色陰沉地看向阿福，冷聲逼問：「阿福，我大哥已死，你空口無憑，讓王大人如何相信你？」
阿福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這是世子給小的的信物，說是事成之後還有重賞。小的本不想做這傷天害理之事，可是世子威脅小的，小的家中老小都捏在世子手中。」
王崇明接過玉佩，將它遞給趙明誠，他仔細端詳了片刻，確認玉佩確實是趙元璟之物。眾人一片譁然，沒想到竟是趙元璟自導自演，結果真的引火燒身。
這時，負責搜人的衙役附耳在王崇明耳旁說了什麼，他臉色微變，慢慢轉向趙明誠，陰沉著一張臉道：「國公爺，侯府少夫人，找到了！」
趙明誠心裡咯噔一下，蘇知鵲不會真被趙元璟那個逆子給藏起來了吧？
眾人舉著火把，在一片狼藉的書房廢墟前停下腳，趙明誠深深吸了口氣，佯裝鎮定地問道：「本公的書房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王大人來此是何意？看本公的笑話嗎？」
王崇明意味深長地望著趙明誠，淡淡道：「這書房上面，確實是一片廢墟，但這下面，是不是有一處世外桃源，國公爺恐怕比本官更清楚吧？」
趙明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沒想到王崇明竟然會知道書房下的秘密。他強裝鎮定，乾笑道：「王大人說笑了，本公的書房之下，哪有什麼世外桃源。」
王崇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揮手，衙役們便開始動手清理廢墟。趙明誠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衙役們將書房的廢墟一點點刨開。
不一會兒，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來，王崇明命人點亮火把，率先走了下去。趙明誠等人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地下空間寬敞而隱秘，火把照亮了一間布置得極為精緻的密室。密室中擺放著各種奇珍異寶，顯然是趙明誠的私藏。
王崇明環視一周，冷笑一聲：「國公爺，這便是你口中的『廢墟』之下嗎？倒真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趙明誠臉色鐵青，卻仍強辯道：「這密室乃是本公為了防範賊人特意建造的，裡面存放的都是本公的心愛之物，與王大人無關。」
王崇明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密室一角的一扇緊閉的門。他緩緩走過去，推開門，裡面竟然囚禁著一個女子，正是瑞陽侯府要尋的少夫人蘇知鵲。
趙元瑾看到這一幕，厲聲吩咐所有男子轉過頭去。
蘇知鵲看到火光和人影，驚恐地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少夫人——少夫人——」王崇明輕聲呼喚。
蘇知鵲看到他，淚眼漣漣道：「大人，您是來救民女出去的嗎？」
王崇明溫和地走上前：「自然是的，少夫人莫怕。」
他轉身對趙明誠道：「國公爺，今日之事，本官自會如實上報朝廷。你私藏財寶、囚禁民女，還縱容子嗣爭鬥，引發火災，條條都是重罪。你好自為之吧。」
趙明誠望著漸行漸遠的火把，心中一片絕望。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火把照不到的地方，蘇知鵲的唇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