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竟做下對不起他的事
蘇知鵲睜開眼睛,入目之處並不是自己的房間布置。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射進來,她下意識抬手擋住了日光。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她有些口渴,但一動彈,便覺得身上各處似被車輪碾過一般。
蘇知鵲心裡頓時有個不好的念頭。
她想起自己在國公府中了迷香後,又被蘇眠眠的丫鬟素秋打暈的事。難道……
蘇知鵲垂下目光,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寢衣,她顫抖著手輕輕撩起寢衣,內里空空如也。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緩緩抬起頭,瞧見床頭的位置放著一套大紅色的紗裙,不知怎地,她突地想起趙慕簫曾經送給自己的那套大紅色的紗裙,淚水不禁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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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做下對不起他的事。到底是她太大意了!
蘇知鵲心裡的懊悔無以復加。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趕緊逃出去。
正在這時,進來一個眼生的丫頭,見她醒來,臉上大喜:「王妃,您醒了?」
「王妃?你在喊誰?」蘇知鵲一頭霧水。
「王妃,奴婢春香,是新撥來服侍您的丫鬟。」春香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後便上前要服侍蘇知鵲洗漱穿衣。
蘇知鵲本能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她問:「你家王爺是何人?姓甚名誰?既然將我關到此處,為何不敢露面?」
春香以為她在國公爺受到了驚嚇,忘記了王爺,莞爾笑道:「王爺在前頭忙著招待賓客呢!王妃別急,一會兒啊,王爺得空就來看您了!」
蘇知鵲轉念一想,自己的身子被那狗王爺折騰得酸軟無力,一時半會是跑不了了,逃跑的事,還得徐徐圖之,便垂眸道:「近前侍奉吧!」
春香邊服侍她,邊喋喋不休地說道:「現在整個華闕都在羨慕王妃呢!」
蘇知鵲心道:羨慕我這個寡婦被人搶回去做王妃嗎?不過,據她所知,大宣是有幾個親王,但大多回了自己的封地,唯一一個破格留在華闕城的,也只有年逾六旬的忠親王。不會是忠親王吧?
可她跟忠親王素來無冤無仇的,對方犯不著為了自己一個寡婦毀了自己安逸的晚年生活啊!
蘇知鵲心神不寧,聽春香又說道:「咱們王爺大難不死,聖上念王爺忠勇無雙,不僅燒了大遼的糧倉迫使大遼退兵,還讓大遼的使臣簽下了五十年互市友好的協議。聖上封我們王爺為瑞親王,眼下,華闕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咱們瑞親王府上——」
恭賀呢。
春香的話還沒說完,蘇知鵲酸軟的雙腿突然生了無盡的力氣,身上的軟帶甚至都沒來得及系,她便發了瘋似的跑出了院子。
院中的丫鬟小廝見著她衣衫不整的模樣,紛紛自覺地垂下目光,視而不見。
桐月本來去廚房給蘇知鵲取肉糜粥,她方才見蘇知鵲隱隱有醒來的跡象,便吩咐春香在屋外頭守著,自己去了廚房。她這邊端著肉糜粥剛轉過廊柱,便看到一襲紅衣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身邊颳了過去。
她怔了一瞬,忽地想到方才那人身上的香氣,是蘇知鵲的。忙轉過身來,小跑著邊追邊喊,「王妃,你等等——」
可蘇知鵲哪裡等得及!
她來不及,她等不得!
她要立刻,馬上,見到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寸斷肝腸的男人!
夏天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半空中。蘇知鵲跑得滿頭是汗,雙腿發軟,她的目光越過月亮門,定定地瞧著人群里的那一道頎長的身影,忽地走不動道了。
她為他走了千步、萬步,到了最後那一步,卻不敢上前了。她怕,怕到頭來只是自己的一場臆想。她怕,怕此刻身處人群中寒暄微笑,進退有度的趙慕簫,只是命運跟自己開的一場鏡花水月的玩笑。
正在與同僚寒暄的趙慕簫不知怎地,一顆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他下意識地偏頭,目光直直地越過旁側的月亮門,落在那一抹鮮紅的身影上面。
只見蘇知鵲髮絲凌亂、衣衫不整卻眼神熾熱地望著自己。他心中大驚,說了句「失陪了!」趕忙撥開眾人走向她。
他今日穿著一身親王服,腰間束著鑲玉的腰帶,更顯身姿挺拔,氣宇不凡。
「知知,你怎麼……」趙慕簫責怪的話堵在喉嚨里,彎腰一把將她抱起,心疼地問,「跑這麼遠,你的腿,軟不軟?」
明明是關心的話,蘇知鵲卻聽出了一絲不正經。她紅著臉,將頭窩在他的懷裡,眼淚卻奪眶而出。
「趙慕簫,你混蛋,你害我快哭瞎了眼!」她瓮聲瓮氣地罵。
「讓你擔心,是我不對。」趙慕簫極為誠懇地道歉,「我任你處置。」
「你知道,我捨不得——」蘇知鵲氣惱地再次罵道。
「知知,咱們可不能提上裙子就不認帳了。」趙慕簫挑眉輕笑,「昨日夜裡,你鬧我鬧得可凶著呢!」他拉起她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肩頭,胸口,正要往下,月亮門對面的人群里忽地傳來一陣鬨笑。
有人笑道:「照我說啊,咱們這些人今日就不該來叨擾瑞親王,耽誤了人家小夫妻打情罵俏,可是罪過哦!」
眾人立刻附和道:「瑞親王,我們家中還有事,先行一步!」
不一會兒,烏泱泱的人便作鳥獸散,院子裡一下子清靜下來。
蘇知鵲難為情地蹭著趙慕簫的胸口,小聲問自己是不是給他丟臉了。趙慕簫輕笑著搖了搖頭,「我的知知如此可愛,何來丟臉之說。」說著,抱著蘇知鵲往回走。
端著肉糜粥的桐月終於在這時氣喘吁吁地趕到,她見蘇知鵲窩在趙慕簫的懷裡,心裡樂開了花。
唉,我苦命的王妃啊,總算撥雲見日,苦盡甘來。
進了屋子,趙慕簫小心翼翼地將蘇知鵲放在床上,蹲下身子為她穿上鞋子。蘇知鵲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中滿是甜蜜,忍不住伸手去撫他頭頂的玉冠。
「知知,其實這一切都是我同母親計劃好的。」趙慕簫抬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狡黠,「那日你在國公府遇險,阿慈扮作素秋的模樣將你救出……」
最初的素秋是真的,她受趙元璟脅迫引蘇知鵲去芙蓉院。為了不打草驚蛇,弄清楚趙元璟到底要做什麼,阿慈在國公府蟄伏了一整日,這才得知趙元璟的真實目的,他竟是想讓趙元瑾污了蘇知鵲的清白,借瑞陽侯府的手來除掉趙元瑾這個強勁的對手。
心思如此歹毒,讓阿慈對他動了殺心。
「國公府書房的火,是阿慈點的?」蘇知鵲充滿疑問。
「不是他,是阿福。」趙慕簫搖搖頭道,「阿慈親眼所見,趙元璟擔心書房的書信被王崇明搜出,吩咐阿福去悄悄將書房點了,而後再點燃自己的房間,藉此嫁禍趙元瑾,誰知——」
「誰知引火燒身,真把自己給燒死了。」蘇知鵲冷笑道。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趙慕簫正要說些什麼,臉上的表情忽地一僵,他下意識就要轉身出門,可還沒等他轉過身來,徹骨的寒意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席捲了他的周身。
「慕簫哥哥,你怎麼了?」蘇知鵲驚恐地伸手去拉他,卻被徹骨的寒意冰得猛地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