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麼求雨?人家在跳舞啊!
「奇怪,這裡面怎麼還混進去一個大驪人?」
聽到魏冉詢問,溫夫人面色恢復如常。
「此人名叫安道平,原本是大驪官員,十餘年前賣主求榮,搖身一變成了北胡外臣,滿朝文武都對這奸臣恨之入骨。」
魏冉恍然,原來是個賣國賊。
碧眼胡姬走上大殿,雙臂交叉,手掌內貼。
兩個手心按在兩邊胸脯上躬身行禮。
「北胡大公主哥舒芸,參見大驪皇帝陛下,願大驪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說的是標準漢語,幾乎沒有口音。
聲音清麗嬌媚,輕柔婉轉動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還是恭敬獻上祝福的北胡公主。
陳堯笑吟吟抬手道:「哥舒公主免禮。」
「謝陛下。」
哥舒芸起身。
陳堯目光平靜的望著她道。
「大驪與北胡已有十年未曾建交,哥舒公主突然來訪大驪,絕不只是獻上祝福吧?」
哥舒芸隱藏在面紗下的美艷容貌展露笑顏。
「哥舒芸奉父汗之命出使大驪,是為兩國修好而來,願為大驪皇帝獻舞一支,以示誠意。」
「哦?」
陳堯感興趣道:
「那就請哥舒公主獻舞一支,讓朕和文武百官都開開眼,見識一下北胡舞女的異域風情。」
哥舒芸緩緩後退至胡姬隊伍前。
幾名北胡勇士退至兩側,開始敲擊腰鼓。
頃刻間,歡快的鼓聲響徹大殿。
哥舒芸上來便是一字馬登天一腳,隨後原地旋轉三圈,腳尖輕盈,舞步騰挪。
優美曲線猶如無骨水蛇,看的百官大飽眼福。
她身體柔韌協調,舞藝超絕,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其後八位胡姬在一旁伴舞,每一個都是體態婀娜,舞姿優美。
大概跳了一盞茶時間。
哥舒芸修長的雙腿緩緩收攏,高舉的手臂也漸漸收回,鼓聲戛然而止。
一舞終了。
「彩!」
大驪官員用朝勿拍擊掌心,發出啪啪啪的鼓掌聲。
待掌聲停止,聲音空白的那一刻。
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清朗聲音。
「我說,你們這樣,是求不來雨的。」
「……」
溫夫人嘴角一抽,偏頭看向魏冉。
明明是跳舞,卻成了求雨?
她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
帝坐屏風之後,傳來撲哧一聲,陳雯兒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神特麼求雨啊。
作為陳堯與先太子妃最小的女兒,極盡寵愛的她有個偷聽朝政的毛病。
皇帝默許之下,百官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堯剛喝的一口熱茶,被魏冉一句話給刺激的直接噴了出來。
文武百官也都匪夷所思的看著魏冉。
哥舒公主面紗下的臉,迅速變紅。
慍怒之下,酥胸起伏,盯著魏冉的碧色眸子裡滿是怒火。
好好的胡旋舞,在他眼裡竟然成了求雨儀式?
北胡勇士一個個都怒了。
「我們不遠千里來此獻上舞蹈以示兩國修好,你們大驪官員竟如此無禮?」
「我要和你決鬥,賭上性命也要贏回尊嚴。」
「可惡,我們大公主是在跳舞,不是在求雨。」
「無理的大驪人,大可汗真該發兵滅了你們……。」
大驪所有武將全部面色一沉,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肅殺之氣。
最後一位北胡勇士的話,點燃了他們的殺氣。
哥舒芸對陳堯行了一禮。
「大驪皇帝陛下,哥舒芸代表北胡大可汗前來進獻舞蹈。」
「陛下不喜歡可以直說,為何要安排人來羞辱我們?」
溫夫人以手扶額,聲音細微。
「你呀,想出風頭?」
她對魏冉有些無語。
魏冉在其耳邊輕聲道:「不挑起事端,如何有機會接觸軍隊?」
「不能接觸軍隊,又如何安插自己人進去?」
溫夫人聞言微微一怔,蹙眉:「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呵呵,我覺得秦風就不錯。」
溫夫人張大嘴巴。
秦風那個二世祖?
他除了會吃,會給祭酒千金當舔狗,他還會幹什麼?
陳堯意味深長望著魏冉。
「魏世子,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出言羞辱北胡使臣?」
魏冉起身朗聲道:「陛下,大驪與北胡紛爭不斷,北胡覬覦六百里青雲牧場已久。」
「兩國長達十年未曾建交,北胡使者突然來訪,其心叵測路人皆知。」
「還冠冕堂皇的說什麼獻舞?恐怕胡旋舞畢,就要顯露狼子野心了吧?」
「哥舒公主,不如敞開大門說亮話,說出你此行目的,究竟意欲何為?」
哥舒芸細長墨眉輕輕挑起,偏頭看了眼魏冉,又轉頭對陳堯行禮。
「大驪皇帝陛下,哥舒芸此行來訪,是為家兄求娶貴國三公主,以此建立聯姻,達到兩國修好之目的,請皇帝陛下賜婚。」
屏風後的陳雯兒立刻慌亂無比,既緊張又擔憂,甚至恐慌。
北胡苦寒之地,不僅民風彪悍,生存環境也極其苛刻。
關鍵她多次聽聞北胡男人常年不洗澡,百米開外便能聞見餿臭羊騷。
讓她一個嬌生慣養愛乾淨的公主去和親?
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陳雯兒臉色煞白,身體顫抖。
陳堯目光變得深沉。
魏冉兩手一攤道:「你看,本世子就說,北胡使者突然來訪,肯定另有目的。」
溫夫人柳眉倒豎,勃然大怒:「欺人太甚,普天之下誰人不知你們北胡王庭的大王子,是個痴痴呆呆的傻子?」
「我大驪公主萬金之軀,豈能嫁給一個痴兒?」
「陛下,北胡猖獗,羞辱皇室,臣請陛下即刻下令,將北胡蠻夷梟首示眾,以正國威。」
溫夫人言罷,遞給魏冉一個眼神。
姨只能幫你到這了。
魏冉也不曾想到,北胡大王子,竟然會是一個傻子。
虎德殿內憤憤之聲不絕於耳。
「混帳,讓一個痴呆傻兒,娶我大驪的三公主?北胡蠻夷辱我大驪。」
「哥舒芸,你北胡真當我大驪是泥捏的不成?」
「兩國修好?狗屁,說的冠冕堂皇,你為何不嫁入大驪來和親?」
「對,想要止戈修好,就自己準備好嫁妝嫁過來,老子尚無妾室,剛好填個房。」
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的都有。
陳堯沉聲道:「哥舒公主,朕同意兩國修好,但出嫁公主和親一事,朕不答應。」
「若此行便是你來京城的目的,那朕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北胡使團該返程了。」
哥舒芸神情平淡,扶胸一禮:
「皇帝陛下,北胡誠心求娶大驪三公主,請皇帝陛下以大局為重,賜婚公主與家兄。」
啪!
陳堯拍案而起,怒視北胡公主。
「哥舒芸,朕的意思已經很明確,想要兩國修好可以,嫁公主,朕不答應。」
陳雯兒感動的淚流滿面。
哥舒芸搖頭惋惜道:「既然皇帝陛下態度堅決,那麼哥舒芸也只能回去復命。」
「但父汗有言在先;北胡在千山關外屯兵二十萬。」
「若大驪皇帝陛下不想和親,那就請交出百年前從北胡掠奪而去的六百里青雲牧場。」
「否則北胡不日便揮師南下,收回失地!」
北胡屯兵二十萬?
此言一出,不少主和派有些慌了神。
主戰派怒不可遏。
「真叫閔王世子猜對了,北胡果然狼子野心。」
「臭娘們,你在這嚇唬誰呢?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當年老子殺過的北胡人,比你見過的北胡人都多,可笑,敢威脅老子們?」
「老夫雖已年過六十,但不見得提不起刀,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戰死沙場本就是我們這些武將的宿命。」
「老夫終於能理解魏世子這首《涼州詞》的意境了。」
魏冉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一回合。
此時不請戰,更待何時?
「陛下。」
魏冉怒喝一聲:「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需馬革裹屍還?」
「北胡狼子野心,羞辱皇室,屯兵犯境,簡直欺人太甚。」
「臣身為大驪臣子,當為陛下分憂,懇請陛下准許臣率領大軍抗擊北胡。」
這鏗鏘有力的發言,幾乎震懾了所有文官。
武官們一個個也都目瞪口呆。
陳堯也張大嘴巴看著魏冉。
他的操作,直接給皇帝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