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世子帶刀上殿!


  陳堯掃視一眼溫夫人。

  「溫夫人,朕聽聞你在閔王府小住,魏冉昨日可曾出城?」

  出沒出城,他比誰都清楚。

  之所以詢問,只是走個流程。

  溫夫人婀娜身姿款款起身,道:「昨日魏冉確實出城,並且是妾身陪同一起。」

  「其中緣由,請諸位聽妾身一一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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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是昨日早晨,閔王府有位婢女出城為母發喪,途中被桃花酒莊的夥計擄走。」

  「後來……」

  溫夫人一五一十,繪聲繪色將故事講了一遍。

  而且她講的非常詳細。

  最後。

  溫夫人望著匍匐在殿內的尚書、侍郎、侯爵們發出一聲冷笑。

  「該喊冤的不是你們,而是那些被殘害致死的少女亡魂,是那些含辛茹苦將女兒養大成人的父母親人。」

  「你們也配在這裡喊冤?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懷指著溫婉兒怒道:「賤人,無憑無據,你休要血口噴人。」

  「哼,有沒有血口噴人,陛下自會裁決。」

  「父皇。」

  宰相坐席後面的太子陳熙突然開口。

  「兒臣以為,此事不宜拖太久,應當儘快查明真相,秉公執法。」

  「不如宣見閔王世子,待了解清楚緣由,再交由大理寺偵辦,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陳熙二十七、八歲的年齡,相貌與陳堯有幾分相似,但卻比陳堯更加儒雅隨和。

  陳堯聞言點頭道:「宣閔王世子覲見。」

  一聲傳宣,早已在殿外久候的魏冉步入虎德殿。

  可他一出現,文武百官,包括陳堯在內都微微一愣。

  魏冉今日穿著一身黑色蟒袍,腰上更是掛著一把鑲金嵌玉的涼刀。

  刀懸於右腰,右手反握刀柄,似乎要隨時拔刀。

  刑部尚書常懷古藉機發難,怒指魏冉:「豎子狂妄,龍德殿帶刀上殿,你是嫌殺的人不夠多?還是想把我們這些申冤者全部砍殺?」

  魏冉偏頭看著他冷聲道:「常尚書,大驪律法,藩王及繼任嫡子可披甲入朝,帶刀上殿,你身為刑部尚書,掌管大驪刑罰,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哼。」

  常懷古怒哼一聲:「今日不同往日,你是來受審的,不是來參與朝政的,豈能帶刀上殿?」

  「陛下,臣彈劾閔王世子戴罪之身佩刀上殿,藐視王法!」

  魏冉不屑道:「尚書大人好大的官威,陛下都未給本世子定罪,你這是想僭越皇權?」

  「身為刑部尚書,縱容兒子知法犯法、殘害百姓,該服罪的人應該是你。」

  常懷古胡攪蠻纏道:「我兒不過是去採買一些酒水,他何罪之有?」

  「倒是你,不問青紅皂白將我兒斬首,你濫殺無辜,還在這裡狡辯?」

  魏冉環視幾個因喪子之痛而憤怒扭曲的官員侯爵,呵呵一笑。

  「你們別以為連夜派人出城將桃花莊一把火燒掉就可以高枕無憂。」

  「你們以為桃花莊的桃樹為何生長如此旺盛?」

  「那裡幾乎每棵生長旺盛的桃樹下,都埋葬有一具無名屍骨。」

  「若無這些屍骨做肥料,那些桃樹又豈能枝繁葉茂?」

  常懷古瞳孔一縮,其餘人的臉上也都顯露不安神色。

  他們昨天連夜派人去桃花莊放了把火,將莊子裡里外外全部焚燒一遍,包括水廊上的花房也全部付之一炬。

  可遺蹟仍在,桃樹仍在。

  他們倉促之舉,怎麼也不會想到,那些桃樹下面還埋葬著無數具屍體。

  魏冉懶得理會他們。

  直接上前對陳堯道:「陛下,經臣所查,桃花莊乃是廬陽王陳岩的產業,經營已有數年。」

  「廬陽王近些年在民間擄掠搶奪頗有姿色的妙齡女子,囚於桃花莊的地窖中當作肉馬,收取大額錢財供人享樂。」

  「不僅如此,他還在莊內地下開設鬥獸場,抓來體壯的百姓與野獸搏殺供人對賭博弈。」

  「此乃臣與溫夫人,以及閔王府所有侍衛、桃花莊解救出的數十名倖存少女親眼所見。」

  「這些位大人家的公子,名義上去桃花莊採買桃花釀,實則在莊子裡的花房內玩弄虐殺少女取樂,簡直喪盡天良人神共憤。」

  「桃花莊外的十里桃林,很多桃樹下面都埋葬有不堪虐待而亡的少女屍骨,陛下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挖。」

  「鐵證如山,這些縱容兒子知法犯法的官老爺,竟還在這裡顛倒黑白歪曲事實?」

  「你們也配為官?」

  「你們連做人都不配!」

  溫夫人立馬站出來幫腔。

  「京畿重地,天子腳下,竟藏有如此惡魔鬼窟,百姓聞之膽寒。」

  陳堯知道一些實情,但沒想到會如此嚴重。

  他怒拍龍案,猛然起身,又驚又怒:「魏冉,你此言當真?」

  魏冉默然點頭。

  「千真萬確,陛下現在就可以派人去十里桃林挖屍體,少則數百,多則上千,甚至更多。」

  陳堯沖殿外怒喝一聲。

  「白虎將軍楊天魁、玄甲都尉洪城何在?」

  虎德殿門外走進兩位身披鎧甲,氣宇軒昂的將軍。

  兩人一黑一白,均是身高體壯。

  尤其是白虎將軍楊天魁,身高八尺,氣息雄厚,至少是小宗師修為,甚至是剛入門的大宗師。

  白虎將軍一職,掌管五千白虎衛,是守衛皇城的禁軍統領,雖然是正三品官職,但也是最重要的官職,是直接聽令於皇帝的官署。

  至於玄甲都尉,掌管一萬玄甲衛,負責長安城的治安與宵禁。

  「臣在。」

  兩人單膝跪地雙雙開口。

  「楊天魁、洪城,你二人各率三千人,親赴桃花莊挖屍體,若真如魏世子所言,第一時間派人來報。」

  「另外,朕給你們一天時間,把桃林里的所有屍體全部挖出來。」

  「諾!」

  兩人應諾,快步離去。

  陳堯目光冷冷的望著刑部尚書等人。

  「迫害百姓,將人命視作牛馬,觀人苦難取悅自身,此舉喪盡天良,天道不容。」

  「待朕查明真相,絕不偏袒徇私,凡涉事者一律嚴懲不貸。」

  喊冤的幾人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慌。

  他們燒掉桃花莊對魏冉群起攻之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顛倒黑白,也根本無法做到顛倒黑白。

  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死去的兒子減輕罪名。

  可一夜之間能做的事太少,他們又無法出城探究。

  再加上本身對桃花莊的事也知之甚少,根本就不會想到桃林下面還埋葬著大量屍體。

  就算那些屍體不是他們死去的兒子虐殺,但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常懷古、沈懷……幾人暗中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焦急。

  沈懷猛地抬起頭,滿臉驚容道:「京畿重地,還能發生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文武百官齊齊怔住,不約而同望向他。

  沈懷又驚又怒道:「陛下,微臣一家滿門忠烈,陛下應當清楚微臣的脾氣,疾惡如仇,眼裡不揉沙子,豈會放任吾兒去做那喪盡天良的勾當?」

  陳堯和百官嘴角不停抽搐。

  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吾兒沈懷每次出城去桃花莊,都以採買酒水為由,微臣也信以為真。」

  「只是微臣做夢也沒想到,這逆子竟將微臣蒙在鼓裡,做出如此惡行。」

  「微臣對逆子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啊,還望陛下明察。」

  沈懷匍匐在地。

  陳堯眯起雙眼。

  常懷古也是咬牙道:「陛下明察,臣身為刑部尚書,豈能知法犯法?」

  「臣時常教導犬子要遵紀守法,這逆子竟將臣的話當耳旁風。」

  「他私下做出殘害百姓的勾當,是臣教導無方,臣有罪。」

  「請陛下治臣一個管教不嚴之罪。」

  沈懷咬了咬牙,繼續表態:「犬子沈良瞞著老臣作惡多端,老臣沒有他這樣的逆子。」

  「今日微臣就當著陛下的面,與那逆子斷絕一切關係,請陛下明察……。」

  陳堯臉皮抽個不停。

  沈良怕是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瘋了一下,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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