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兵者,詭道也!
趙破虜就算再傻,此時也完全明白,自己被魏冉坑了。
可是這不應該啊。
外面沖入一隊士兵,眼瞅著就要上手。
趙破虜睚眥欲裂盯著魏冉怒吼道:「世子,魏冉,你竟然給我挖坑?」
「老子和你爹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魏冉擺手道:「軍令如山,說這些無用。」
「你違抗軍令在先,別說是我爹的兄弟,就算是我兄弟,也必須軍閥處置。」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拉出去砍了。」
幾名士兵上前將趙破虜架起,哪知趙破虜肩膀一甩,便將兩名士兵甩飛出去,並順手拔出一人腰上的佩刀,撲向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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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想害我?你也去死。」
他的瘋狂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未料到。
趙破虜是武將,雖然衝鋒陷陣勇猛過人,但在魏冉眼中充其量不過是一流水平,身子一歪便躲過一刀。
隨手握住其手腕用力一掰,只聽咔嚓一聲,趙破虜的手臂就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原本砍下去的刀刃也貼著他的喉嚨划過。
噗一聲,帥帳內多了位熱血中年。
趙破虜捂著噴血的脖子,不甘,憤怒,不解的倒地,抽搐片刻,死的不能再死。
魏冉順手在軍帳上擦了擦手,對幾名士兵慢條斯理道:「拖出去。」
屍體被拖走,帥帳內異常安靜。
幾雙不可置信的眼睛,全部都集中在他身上。
魏冉淡淡一笑:「不就是殺個人?你們又不是沒殺過,不必大驚小怪。」
「軍糧已送達,大帥還是先吩咐火頭營埋鍋造飯,待吃過午飯後,咱們再商談軍務。」
言罷,魏冉走了出去。
石林坐在帥位上,看著地上的血跡陷入沉思。
褚大亮不可置信道:「不對勁,大帥,這不對勁啊。」
「趙破虜在魏無忌麾下長達十年,與江彭祖、吳勇這些人同一陣營,滿朝皆知他們心屬北涼,按輩分,算是他的叔伯長輩。」
「他竟然,就這麼水靈靈的把人給殺了?」
石林皺了皺眉,抬眉看了眼寧無殤:「老寧,此事……你怎麼看?」
寧無殤表情古怪:「當然是用眼看,難不成用屁股?」
石林黑著臉怒道:「我是問你對此有何看法。」
寧無殤搖頭道:「不知道,反正這小子一直不按常理行事,我行我素令人難以捉摸。」
「平陽侯張平端與趙破虜、江彭祖等人站位相同,他兒子同樣死在桃花莊。」
「本來張平端不予追究,因此逃過一劫,可哪知這小子堅持讓陛下秉公執法。」
「結果,呵呵,張平端和其他人一樣被拉去遊街三日,抄家斬首。」
石林嘴角抽搐著:「太正了,簡直正的發邪。」
「不行,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子連自己人都殺,如此六親不認,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行不行,本帥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他當場寫了封信讓親衛送到陳堯的手上。
信的大致內容便是魏冉如何如何將趙破虜坑死,並對魏冉的行為產生莫大的懷疑。
此時,魏冉正站在自己軍帳外面部署工作。
「從此刻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哥舒芸踏出營帳一步,違令者殺無赦。」
領了這份差事的胡彪精神為之一振,重重點頭:「諾。」
這麼做,是因為魏冉接下來的戰爭部署要秘密進行才有可能成功,一旦讓哥舒芸知道他的一些部署,屆時把她交換出去,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營帳內的哥舒芸有些氣急敗壞:「憑什麼不讓我出門?我是人,不是被圈養的牲畜。」
魏冉不想與她浪費口舌,就表情認真的撒了個謊:「軍中感染瘟疫,已經有多人死亡。」
「瘟疫得到遏制之前,你老實待在營帳哪也別去。」
哥舒芸頓時花容失色:「瘟,瘟疫?」
她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她的二哥,就是感染瘟疫而死,當時她只能遠遠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幸好北胡人口稀疏,否則那將是一場災難。
哥舒芸深知瘟疫的可怕,表情也充滿擔憂道:「我不出去,你不讓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可是你也要小心,千萬不要接觸感染瘟疫的人。」
看到哥舒芸發自肺腑的關心,魏冉心情複雜。
午飯過後,渙散的軍心得以穩固。
石林的帥帳內,只有他、魏冉、寧無殤以及孫乾四人。
寧無殤呵呵一笑搓著手道:「魏冉,軍糧已到,現在該說說你的計劃了吧?」
魏冉將一張部署圖擺在桌岸上,幾人都圍了上來。
他指著一處說道:「這裡,是我們的營地,正對著雙雄關的峽道出口。」
「我的計劃是,把少部分營帳遷徙至雙雄關兩側,左右各部署三萬矛盾兵,形成夾擊之勢。」
「主力軍的營帳向後遷徙五里,這樣與矛盾兵形成三角包圍圈,將峽道口完全封鎖。」
石林皺眉指著峽道口的空地道:「這裡呢?作何部署?難道留下一片空地,給北胡騎兵留下衝鋒的距離?」
「對啊。」
寧無殤也皺眉道:「騎兵沖勢越快,攻勢越猛,一旦讓馬兒跑起來,別說二三十萬步卒,恐怕再多的人也要被沖的七零八落。」
魏冉沒有說話,而是用毛筆在五里空地上點了幾個點。
「峽道口前面二里空地留給北胡騎兵衝鋒,後面三里全部挖成陷馬坑。」
「陷馬坑的作用是限制騎兵衝鋒,一旦失去衝鋒慣性,刀盾兵兩面夾擊合圍殲敵。」
「不對。」
孫乾搖頭道:「北胡有二十萬鐵騎呢,一旦分成三路突圍,咱們的走地兵就成了活靶子。」
「只需要來回衝殺幾次,我方損失慘重,徹底沒有了任何優勢,到時……此戰就失敗了。」
石林眼前一亮:「開山?」
他猛地看向魏冉,雙眼放光道:「你之前提到的開山,是要把北胡的大部分兵馬全部隔絕在雙雄關外,主要殲滅放入關內的騎兵?」
「沒錯,多不敢說,一舉殲滅北胡三成兵力不成問題。」
魏冉自信一笑:「北胡進入峽道的騎兵會被亂石砸死一部分,未來及進入峽道的騎兵,會被隔絕在雙雄關外。」
「如此一來,北胡就算要救援,也必須把峽道內的亂石清理,峽道就這麼寬,能進入清理亂石的人不會太多,這個時間起碼也要五六天。」
「再加上我們的干擾,這個時間還會增加,十天半個月內別想二次沖陣。」
寧無殤聽後直皺眉:「開山這種事太離譜了吧?」
「如此大工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巨大,北胡就算瞎了一隻眼也不可能看不到。」
「而且你能保證在北胡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瞬間開山把峽道堵死?」
他滿臉不信的表情。
孫乾望著魏冉,苦笑一聲:「魏將軍,不是末將不相信您,而是在敵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到瞬間開山根本不可能,除非發生地龍翻身。」
所謂地龍翻身,就是地震。
古人無法理解這種現象,所以稱之為地龍翻身。
魏冉說道:「你們只需要聽我安排,剩下的事交給我,開山的事由我親自帶隊,保證可以在敵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開山。」
石林面色凝重道:「那如果無法完成開山呢?」
魏冉兩手一攤:「那就只能死戰,剩下的交給命運。」
「瘋狂,太瘋狂了。」
石林猶豫不決,總覺得這個打法太瘋狂。
魏冉笑著拍了拍石林的肩膀道:「石大帥,有些時候打仗靠人數優勢,而有些時候打仗靠的是腦子和奇技淫巧。」
石林仍是憂心忡忡。
但寧無殤卻眼前一亮:「你說奇技淫巧,我倒是想起來你和北胡對賭的時候,聽說那什麼槓桿原理,可以讓一個柔弱女子,輕鬆舉起千斤鼎。」
孫乾也嘶聲道:「是,末將記得當時殿下還把手放入滾燙的油鍋里,結果毫髮無傷。」
石林聽得一愣一愣的。
越說越玄乎。
寧無殤一拍桌子,咬牙道:「幹了,魏冉,老子今天信你一次,無關我們之間的賭約,只要能永久解決北胡之患,老子叫你爹都行。」
「哈哈。」
魏冉哈哈一笑:「我可不敢有你這麼老的兒子。」
石林沉默許久,終於也是下定決心道:「既然寧將軍相信你,本帥也信你一次,此戰交給你全權指揮,希望你不要辜負本帥的信任和期望。」
魏冉拱了拱手:「大帥放心,此戰有八成勝算。」
他說八成是保守,兩成失敗的原因是怕炸藥不夠,無法把山頭掀翻。
「人員部署呢?」
孫乾忽然問道。
他想起來,魏冉之前說過要給自己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放心,有你忙的。」
魏冉來到掛在帥帳一側的地理圖前,指著幾十里外的一處山脊。
「這裡山勢不高,戰馬勉強可以翻越。」
「我們騎兵力量只有不足三萬,我打算派出兩萬騎兵分成兩隊。」
「一萬人去攻占千山關,一萬人在北胡大舉進攻的時候,從後方突襲。」
「敵我兵力相差懸殊,咱們的主力都駐紮在這,北胡不可能想到我們會主動出擊。」
「兵者,詭道也!」
孫乾眼前一亮,想到了這幾天魏冉給他的兵書中的開篇第一句話,不由脫口而出。
簡簡單單五個字,言簡意賅,令人醍醐灌頂。
石林和寧無殤也都對孫乾刮目相看,滿眼都是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