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軍糧逾期關我屁事?


  夜晚,孫乾的軍帳內。

  「魏將軍深夜來此,不知有何吩咐?」

  孫乾有些如坐針氈,他不明白魏冉大半夜的跑到自己的帳篷里來做什麼。

  他該不會有什麼斷袖之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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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冉聲音壓的很低,沒有賣關子,開門見山道:「孫將軍有將帥之才,只可惜出身寒微,得不到重用,否則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只是個五品偏將。」

  孫乾眼底流露一抹苦澀,臉上卻表現出淡定微笑:「殿下謬讚了,孫某資歷尚淺,能力有限,帶個千人隊已是極限,能官居五品已經算是光宗耀祖,心滿意足了。」

  魏冉失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心不足蛇吞象。」

  「天底下的讀書人,有誰不想高中狀元?」

  「正如軍中士卒,又有誰不想統率三軍,名垂青史?」

  孫乾欲言又止,最後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此來,不會只是說這些吧?」

  魏冉自顧自道:「孫將軍十六歲參軍,如今已經十五個年頭。」

  「你在西陲戍邊七年威名遠播,殺的西陲各個部落聞風喪膽。」

  「只可惜,你沒有大樹乘涼,大大小小的戰功都被一筆帶過。」

  「若是換做出身名門的將領,這些戰功足以封侯,可你至今都還沒有個爵位在身。」

  孫乾終於面露苦笑:「殿下之言深入孫乾肺腑,只是孫某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魏冉一本正經道:「今夜來此,就是想給你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

  孫乾身軀一震,毫不示弱對上魏冉的眼神。

  魏冉接著道:「直接點就是;為我效力,我讓你統兵,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甚至動員朝中勢力為你請功,不說能讓你平步青雲,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鬱郁不得志。」

  孫乾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魏冉繼續畫餅。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大丈夫處世碌碌無為,與朽木腐草何異?」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他幾句話點醒夢中人。

  孫乾激動的面色通紅,當即起身後退,單膝跪拜,聲音不大,卻也鏗鏘有力。

  「承蒙殿下青睞,孫乾願效犬馬之勞。」

  「孫乾之軀,既為殿下之軀,但憑驅使。」

  魏冉起身將之扶起,含笑點頭道:「得孫將軍相助,魏冉如虎添翼,我有兵法一冊贈與將軍,如有不懂之處,隨時可來請教。」

  他將自己書寫的孫子兵法往桌上一丟。

  「過幾日我會讓你領兵,希望孫將軍不要讓我失望。」

  言罷,魏冉離去。

  孫乾打開孫子兵法一看,一臉震驚,如獲至寶,如觀天書……。

  哥舒芸見魏冉回到軍帳,就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睡覺的地方。

  胡女和大驪女子在性格上還是有些差距的。

  大驪女子無論跟丈夫睡了多少次,也會表現出嬌羞。

  可胡女一旦委身男人,那麼在她的男人面前會釋放出奔放的天性。

  這點,魏冉在閔王府就深有體會。

  他剛一躺下,哥舒芸便主動纏上來,但好在被魏冉阻止。

  這裡是軍營,到處都是憋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老爺們,根本聽不得任何有關女人的動靜。

  被魏冉拒絕,哥舒芸的眼神甚至還有些鄙夷。

  北胡人從小就在帳篷裡面長大,晚上起夜看到帳篷里有燭光的,不僅能聽還能看,這就是文化上的差異。

  「餵。」

  哥舒芸坐起來,低頭看著魏冉,咬著鮮艷的唇瓣兒小聲道:「我現在是你的女人,北胡勇士是不會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的,死也不會。」

  「你是不是已經想好用我去交換那些被父汗俘虜的大驪百姓和士兵?」

  事到如今,魏冉也沒打算隱瞞。

  「是,如果不拿你去交換,你爹就會下令處死十幾萬人築京觀,你不會真以為你一個人比十幾萬人還重要吧?」

  哥舒芸垂手沉默許久,才抬起認真的臉道:「你跟我回北胡好嗎?」

  「不做大驪人了,去做北胡人,去做我父汗的女婿。」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讓父汗放了大驪百姓和俘兵。」

  「我有兩個哥哥,一個死於瘟疫,一個從馬背摔下來成了傻子。」

  「你跟我回北胡,做哥舒部的女婿,等父汗老了,我讓他把哥舒部交給你統領。」

  「到那時,你就是哥舒部落的王,是北胡的大可汗。」

  「跟我回北胡,總好過你打了勝仗之後還要回長安做人質。」

  哥舒芸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她不想讓魏冉把自己的女人交出去,這在北胡是懦夫表現,強者都會保護自己的女人。

  魏冉平靜道:「哥舒芸,首先我們是敵人,其次你才是我的女人。」

  「為了一個女人犧牲十幾萬人,這關乎我的名譽,會讓我徹底失去民心。」

  「做北胡大可汗我很動心,但我實話告訴你,我會去做北胡可汗,但不是叛國投敵,而是用武力去征服獲取。」

  「我不光要做北胡的可汗,我要做這個天下的可汗,到時候人們尊我為天可汗。」

  天可汗?

  哥舒芸張大嘴巴,雖然被震撼到,但她滿臉不信。

  魏冉呵呵笑道:「別用那個眼神看我,把你還給北胡只是暫時的。」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把你重新搶回來,繼續給我為奴為婢。」

  哥舒芸滿臉不信,生氣的哼了一聲,躺下翻身就睡。

  翌日,所有人都精神百倍,未有孫乾頂著黑眼圈神情萎靡,但眼裡卻有神光。

  他看了一晚上的孫子兵法。

  一大早,魏冉就被請去帥帳。

  石林皺著眉問道:「魏將軍,不是說好八天之內糧草送到嗎?」

  「今日第九天,糧食已經見底,如果趙破虜再不送來糧食,明日一早只能喝水充飢。」

  「若是軍營無糧的消息傳到北胡軍營,後果不堪設想。」

  寧無殤望著魏冉的眼神滿是狐疑:「魏冉,你千叮嚀萬囑咐趙破虜在八天內把糧草送到,他也表現的信誓旦旦。」

  「咱們來時一路坦途,這幾日又無雨雪,按理說昨天下午就應該能到,為何現在遲遲未見運量大軍?」

  「該不會……你讓趙破虜,把糧草運去北涼了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臉色一變,心裡都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

  魏冉淡淡一笑:「軍令是我下達的沒錯,但執行軍令的是趙破虜,他糧草逾期,只能說未完成軍令,你們要處置就去處置他,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所有人神情有些呆滯。

  寧無殤表情奇怪道:「你小子是不是糊塗了?」

  「趙破虜當年是你父親麾下的先鋒官,陷陣殺敵勇猛無雙,對你父親更是忠心耿耿,他未完成軍令,你難道就不替他求個情?」

  石林匪夷所思的望著魏冉。

  他有些懵了。

  按理說,他們關係應該非常親近,可是魏冉三十七度的嘴,卻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魏冉起身擺手道:「如果叫我來是因為這事,諸位大可不必如此。」

  「逾期未完成軍令,按律當斬。」

  「法不容情,本世子又豈能偏袒徇私?」

  說罷,他背著手悠哉游哉的走了。

  又能幹掉一個魏無忌的親信,心裡美滋滋。

  寧無殤神色凝重道:「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石林黑著臉道:「管他賣的什麼藥,等趙破虜逾期未至軍法論處的時候就知道了。」

  「大帥,咱們還是先想想明天早上吃什麼吧,前去探查的斥候一百里內都沒發現運量大軍,恐怕最快也要明日午後了。」

  石林發愁道:「現在本帥最怕的是,他明日也送不來軍糧。」

  「一旦讓下面那些小崽子們知道軍糧見底沒吃的了,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到那時軍心渙散,北胡趁機……哎。」

  石林氣的跺腳咬牙道:「這個趙破虜,當真該死,本帥要殺他以正軍法。」

  「王進喜,你去一趟火頭營好好安撫火頭軍,拖延一下時間,今日午飯和晚飯少弄一些,爭取明日一早有頓粥吃。」

  今天晚上,有不少士兵吵吵著沒吃飽,有些甚至餓的半夜睡不著。

  早上每人一碗稀粥果腹後,軍中缺糧的流言蜚語也不脛而走。

  整個上午都是人心惶惶。

  不過好在,晌午開飯之前,終於看見了五萬宣威營的隊伍,這才將軍心給穩住。

  石林和寧無殤一陣後怕,背後都被冷汗浸透。

  趙破虜來到帥帳,見到臉色難看的石林和寧無殤,雖然心裡有些擔憂,但看到魏冉臉上浮現出的笑意後,就把心放在了肚子裡。

  「末將趙破虜,奉命押送糧草,逾期兩日未能送達,請大帥責罰。」

  「好,好一個雲淡風輕。」

  石林點頭,咬牙切齒道:「趙破虜,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釀出大禍?」

  「昨天晚上軍營已經斷糧,士兵們餓了一夜,今日上午人心惶惶軍心渙散,數十萬大軍差點不戰而潰。」

  「呃,這麼嚴重?」趙破虜瞪大眼,連忙看向魏冉:「殿下,末將來的……遲了?」

  魏冉嘆道:「遲,當然遲,本世子不是告誡你要在八天內,軍營斷糧之前把糧草送到嗎?」

  「你看看你乾的這點破事,七天半的路程,硬是被你走了十天,你還好意思請罪?」

  趙破虜嘴角一抽,急忙道:「殿下當時下軍令的時候比劃出十,難道不是十天?」

  「本世子明明說的是八天,當時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是八天。」魏冉攤開手掌一本正經:「我比劃十?我何時比劃十了?」

  「我那是長時間握拳導致骨頭酸脹,伸開手掌活絡一下筋骨,你……你簡直自作多情。」

  石林怒道:「趙破虜違抗軍令,當軍閥處置。」

  「來人啊,把他給本帥拉出去砍了。」

  「……」

  看著臉上堆滿笑意的魏冉,趙破虜直接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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