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陳堯得知魏冉是替身!


  長安,長信侯府。

  江彭祖、吳勇、羅海齊聚一堂。

  「老江,你今日把我們找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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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勇疑惑看著江彭祖道:「還有,你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江彭祖伸手入懷,將一封信件拍在桌上。

  「二位還記不記得張平端被定罪當日,老夫問詢世子原因,世子說他背叛王爺,我修書一封送往北涼詢問王爺實情一事?」

  羅海皺眉道:「當然記得,莫非王爺回信了?」

  吳勇猛地站起來,神情不安道:「老張該不會真是吃裡扒外的叛徒吧?」

  「一派胡言。」

  江彭祖怒拍桌案:「這一切都是那個小王八蛋胡說八道,我們幾個,都被那小子給耍了。」

  「怎麼可能?」

  「殿下為何要騙我們?」

  「殿下?狗屁的殿下。」

  江彭祖紅著眼睛咆哮著不停拍桌子:「這是王爺的親筆信,你們看看就全明白了。」

  羅海和吳勇急忙打開信件閱覽。

  待看完其中內容,兩人頓時怒髮衝冠。

  「什麼?他竟然是世子的替身?」

  「難怪啊,難怪他不在乎平陽侯的死活,他害死老張是在報復王爺。」

  「好小子,竟然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王爺糊塗啊,這麼大的事,他竟然瞞著我們?」

  「正因為茲事體大,王爺才會有所隱瞞。」

  「王爺對我們隱瞞,分明是不信任我們。」

  三人全都義憤填膺。

  江彭祖更是氣的表情扭曲,滿臉肉疼:「可恨,可恨啊,可恨替身這個渾蛋,把老子全部家底都給騙走不說,還騙走老子二百個甲等婢女,害我負債數萬兩……啊,氣煞我也。」

  江彭祖憤怒的開始摔打東西。

  「我們幾個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傻子。」

  「老江,何止你一人被騙?老子也被騙了十萬兩啊。」

  「還有臉提?簡直丟人!」

  「你們不是把錢交給錦兒了嗎?」

  「對啊,我們的銀票都在錦兒那裡,話說有段時日沒見到錦兒郡主了。」

  「見不到她也正常,錦兒郡主肯定被替身那個狗東西囚禁起來,不知要遭受怎樣的折磨呢。」

  吳勇恨聲道:「這渾蛋,老子非要宰了他不可。」

  「還是先想想如何把錦兒郡主救出來吧。」

  「救,一定要救,老子的銀票還在她手裡呢。」

  「銀票你就別想了,錦兒都落入他手中,銀票肯定也早已落入他手。」

  「但凡王爺提前將替身的事告訴我們,我們也不至於被人耍的團團轉。」

  「不好。」江彭祖突然一拍腦袋,表情變得驚慌。

  「怎麼了?」

  江彭祖緊張的咽了口唾沫:「趙破虜有危險。」

  「嘶。」

  吳勇和羅海倒吸冷氣。

  既然替身有機會就幹掉了張平端,沒道理不想辦法幹掉趙破虜。

  就算沒機會,替身也會創造機會。

  「馬上寫信送到前線,通知老趙提防那廝……。」

  江彭祖話音未落,就有一名僕役站在內府門外,語氣凝重的稟報。

  「侯爺,忠勇侯趙破虜違抗軍令被軍法處置,如今屍體已被運送至忠勇侯府,忠勇侯的夫人派人發來訃告;讓侯爺前去弔唁。」

  「什麼?」

  江彭祖身子晃了晃,只覺得兩眼發黑。

  「老趙,兄弟啊。」

  吳勇和羅海一聲悲嚎,神情悲愴淚目通紅。

  許久後,悲傷的情緒稍減。

  江彭祖收好信件無奈道:「走吧,死者為大,先去弔唁,待回來再商議對策。」

  「王爺信中提到,替身的事不可外傳,他會派人來主持大局,有些事,咱們只能暗中和替身虛以為蛇鬥智鬥勇了。」

  吳勇和羅海表情沉痛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皇宮。

  陳堯看著石林的親筆信,已經來來回回琢磨了一個時辰。

  他獨自一人坐在御書房的龍案前,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又死一個,看來這對父子的關係比朕想像中還要惡劣。」

  「皇兒一個人自言自語,莫非是遇到難事?」

  一個年過六十,臉色有些黃白憔悴的宮裝老嫗步入御書房。

  她走起路來有些微微氣喘,時而伴隨著輕咳。

  陳堯趕緊起身上前攙扶。

  「母后,太醫不是讓您多休息嗎?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母后快請坐。」

  來人正是太后,陳堯的母親。

  「慈寧宮憋悶,母后出來走動走動,走著走著就到你這裡了。」

  陳堯關心中帶著幾分埋怨:「母后在舅公那裡感染風寒,為何也不提前通知兒臣?」

  「早知母后強撐病體,舟車勞頓也要回宮,兒臣說什麼也不會同意。」

  太后慈祥一笑,輕咳幾聲道:「母后老了,畏寒怕熱又受不得風吹,早晚有油盡燈枯的一日,提前回來,就是想多陪陪你。」

  「母后不要再說不吉利的話,您只是偶感風寒,調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只要母后聽韓太醫的,長命百歲不成問題。」

  陳堯說話的時候有些心虛。

  他比誰都清楚太后的身體情況,韓太醫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太后的身體狀況,比他的還要糟糕。

  太后失笑道:「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好了,不聊這些……母后方才聽你一個人自言自語,可是最近遇到了煩心事?」

  陳堯微笑道:「煩心事談不上,都是些令人感到意外的事。」

  「哦?說來聽聽。」

  陳堯將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大致都講了一遍,尤其魏冉的篇幅很多。

  太后聞言,神態平靜了許久,才拍著陳堯的手背微笑道:「你呀,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看不透人的本質?」

  「母后何出此言?」

  陳堯一臉不解。

  太后呵呵笑道:「一個人的身份變化再大,可他的本質永遠都不會改變。」

  「善良的人本質善良,容易讓人喜歡親近。」

  「邪惡的人本質邪惡,容易讓人反感疏遠。」

  陳堯更加不解,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母后的話,兒臣不懂。」

  太后像是自言自語的嘆道:「虎毒不食子,皇兒,如果北胡要求你把太子或湘王其中一個送去草原做質子,你會願意嗎?」

  陳堯果斷搖頭:「當然不會願意。」

  回答完問題的瞬間,陳堯全身一震,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母后,您的意思是……是……。」

  他震驚的看著太后。

  太后笑容慈祥道:「皇兒如果送太子去北胡做人質,會不會只安排幾個渾水摸魚的侍衛?」

  陳堯不可置信道:「母后早就知道他是替身對不對?」

  太后點頭輕聲道:「一開始就有所懷疑,我在那孩子身上看不到一點魏無忌和溫靜姝那對夫妻滿身戾氣和脾性的影子。」

  「所以在福壽宮的宮宴結束後,母后用溫婉兒是他姨娘的身份試探他,他果然對這個姨娘的事一無所知。」

  「我讓他去找姨娘相認,如果他去,證明他不是魏無忌的孩子,可是他去了。」

  「皇兒想想,溫婉兒在溫家受盡冷眼,最後還被那對夫婦害的半生不幸,母親也因為她的事鬱鬱而終,她甚至都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如此深仇大恨,又怎麼能輕易和仇人的孩子認親?」

  「倘若皇兒不以事件本身看待事件,而是以識人的方式看待事件,興許早就會有所發現。」

  陳堯沉默,最後面露苦笑。

  「母后明明早就知道他是替身,為何不早告訴兒臣?母后瞞的兒臣好苦啊。」

  太后語氣嗔怪道:「若是早將此事告訴你,那孩子也不會活到現在了。」

  「若是早將此事告訴你,恐怕現在的局面會很糟糕,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來?」

  陳堯啞口無言,對太后的話不可置否。

  沉默半晌,陳堯嘆道:「怪不得他要讓張平端死,怪不得他囚禁閔王妃的義女,怪不得他要殺了魏無忌的義子顧長空,怪不得……趙破虜剛隨他出征就死了。」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救,都是在削弱魏無忌在朝中的勢力。」

  「我卻一直自以為是的以為他們父子不和,原來他們根本就不是父子。」

  「朕早就該想到的啊,母后,兒臣是不是很蠢?」

  太后慈祥的笑著搖頭:「並非皇兒蠢,只是沒看透人性,若是多幾分慧眼識人的本事,也不至於母后點撥你才茅塞頓開。」

  「可是,兒臣不解。」

  陳堯疑惑道:「這個替身有一身蠻橫霸道的武藝,魏無忌不可能送個武藝高強的替身來長安,按理說應該找個容易掌控之人才對。」

  太后含笑問道:「你可知,母后為何突然離開長安,去你舅公那裡過春節?」

  「為何?」

  「因為他被人刺殺,你會格外在意他的安危,也肯定會安排一個讓你放心的人去護他周全,所以母后離開長安,帶走了文公公。」

  「顏湘兒?」

  陳堯神色一怔道:「這根顏湘兒有關係?」

  太后無奈嘆道:「當年先皇清剿江湖勢力,了解到江湖上有一種男女雙修的功夫,當年在江湖上極負盛名的天之驕女,也就是顏湘兒,練的就是這門內功。」

  「據說這門內功至純至陽,女子練至大成,必須與人雙修才行,具體什麼原因,母后不懂這個。」

  「八年前,你父皇讓人放出假消息,說皇家武庫有解救之法,結果顏湘兒真的慕名而來,答應守住皇家武庫滿十年再離開。」

  「你父皇之所以騙她,其實是想和她雙修,以此方式延年益壽,可這丫頭僅僅在皇家武庫呆了一年,就練成了一身頂尖武藝,文武兩位內侍都不是其對手。」

  「你父皇也想過武力逼她就範,可最終被幕後勸下來了,那種性情高傲的天之驕女,是絕不會屈服於武力之下的。」

  陳堯聽後大為震撼:「所以母后出行帶走文公公,兒臣自然而然就會想到請顏湘兒出馬,然後就便宜了那小子?」

  太后淡然一笑道:「如果顏湘兒自己不願意,又有誰能逼她?」

  「那孩子反抗被人掌控的命運,魏無忌若是察覺事態失控,必然會痛下殺手,如此,違背了母后一開始就保他活著的初衷。」

  「他能跟顏湘兒成為雙修眷侶,只能說他運氣好。」

  陳堯羨慕嫉妒的咬了咬牙:「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皇兒,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陳堯聽後,搖頭一笑道:「如何處理這段關係,兒臣想聽聽母后的意見,要不要跟魏冉那小子開門見山?還要不要把雯兒嫁給他?」

  太后蹙眉道:「為何要處理這段關係?為何非要開門見山?」

  「有時候糊塗一些並非壞事,有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反而會更加明白。」

  陳堯眼前一亮,點頭道:「兒臣懂了,那雯兒?」

  太后淡淡一笑:「母后不反對這門親事,他和溫婉兒達成共識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搬到魏無忌,一個完成自救,一個報仇雪恨。」

  「皇兒在雯兒的婚事上猶豫,無非是他身份上的落差。」

  「這孩子從參加雯兒笄禮開始到如今,這段時間內所表現出的才能、心智、謀略、膽識不說頂尖,但也是出類拔萃。」

  「如此可造之材,一個藩王世子的身份並不重要,皇兒是皇帝,只要你想,待他效忠於你的時候,封他一個藩王又如何?」

  「哈哈。」

  陳堯哈哈一笑:「母后說得對,是兒臣太固執了。」

  「如此,兒臣就給他反抗魏無忌,提供一切便利,大驪,未來可期。」

  「今日多謝母后點撥,兒臣受教了,母后的智慧無人能及,兒臣……愧疚,哎。」

  太后無奈一笑:「不然你父皇那麼多文武雙全的兒子,為何選你當太子?」

  「你天生性格羸弱,武王、明王、玉王都比你強,備受你父皇愛戴。」

  「你父皇不喜歡你,就如同現在的你不喜歡陳霆那樣。」

  「可以說你是他最不看好的皇子之一,可偏偏你卻當了太子。」

  陳堯感動道:「這一切都歸功於母后。」

  太后聞言,神色黯然道:「過慧易折,情深不壽。」

  「母后年輕時步步為營,雖然鬥垮了宮人,但也消耗太多心神,以至於精氣散盡,如今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還有你,對雯兒的母親用情太深,傷心過度,心血損耗太多,從而傷了根基,如此才落得個體弱多病的下場。」

  「倘若母后沒有那個野心,也不至於你我母子二人,身心落得這般田地。」

  陳堯苦澀道:「母后千萬別這麼說。」

  「哎。」

  太后嘆息一聲:「權利,可能是我們母子不能承受之重吧。」

  她起身擺了擺手:「乏了,母后先回宮了,至於那孩子的事,皇兒還需多費心,有些事要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言罷,太后身形有些佝僂著離開了。

  陳堯將太后送走,望著門口的武公公道:「都聽到了?」

  「是。」

  武公公不敢隱瞞。

  「魏冉是替身的身份,朕不想讓第四個人知道。」

  「老奴明白。」

  陳堯眯著眼,饒有興致的笑了笑。

  「母后說得對,有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反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去,出動所有暗龍衛,把魏無忌在朝中所有顯露出的勢力全部監視起來。」

  「只要與魏冉有關的任何事全部第一時間向朕匯報。」

  徹底弄明白了一件事,陳堯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通透感,也為此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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