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雲柔千里尋夫!
近幾日陳堯的心情很好。
哪怕一大早得知二皇子和三皇子返程的消息,都沒有受到影響。
中午特意讓御膳房安排了一場家宴。
陳堯、太后、皇后、太子、湘王、二皇子和陳雯兒圍坐一起。
「睿兒,不如等前線將領班師回朝後再返回封地也不遲,為何走的如此著急?」
面對陳堯的詢問,陳睿神態恭敬,卻語氣無奈:「父皇有所不知,前幾日收到消息,兒臣返京期間,紅蓮邪教行事猖獗,封地百姓苦不堪言,若再不回去……恐怕會愈演愈烈。」
陳堯聞言感嘆道:「南川匪患嚴重,讓你待在湘州真是難為你了。」
但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把陳睿塞到湘州偏遠地帶,為的是不讓他和太子自相殘殺。
兩兄弟幾年前為了太子之位明爭暗鬥,長安的一些官員因為選擇站位的問題,接二連三捲入其中,不是被抄家流放,就是被滿門抄斬。
為了不讓兄弟兩個掐架,他一狠心,就把陳睿趕去了千里之外的湘州。
陳睿一走,兩兄弟之間的鬥爭果然消停了。
陳睿淡淡一笑:「父皇深明大義,讓兒臣主政湘州自然有父皇的道理,兒臣不敢妄加揣測。」
陳堯點了點頭,看向二皇子陳霆。
發現陳霆正在捧著一塊大骨頭啃的滿嘴流油,頓時眉頭一皺:「陳霆,陳睿是因為封地不太平才回去主持大局,你怎麼也走的這麼急?」
坐在陳霆身邊的太后,笑容滿面看著陳霆啃骨頭,時不時還幫孫子擦一下嘴。
看得出來,太后是非常寵溺陳霆的。
陳霆急忙放下手中棒骨:「父皇,兒臣是擔心西陲那些小部落因為北湖入侵,趁機興風作浪,所以想提前回去安排軍務。」
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
太后看向陳霆,語氣嗔怪道:「朝中那麼多能臣武將,為何非要把霆兒派到西陲吃沙子?就不能換個人?」
「就是,父皇就不能換個人?」
陳雯兒也有些憤憤不平。
陳堯強行解釋道:「母后,西陲邊境封王居多,對封地頗有不滿,派其他人去兒臣不放心,讓陳霆去那裡戍邊,算是委以重任。」
「一來;是讓他看著那些皇室宗親別亂來。」
「二來;是讓他搜集一些罪證,順便積累軍功。」
「等時機成熟,削掉幾個藩王,讓他們把封地讓給霆兒。」
太后有些不悅:「你若真想封王,還需要軍功?」
「老三未立寸功都能坐擁整個湘州,你這分明是偏袒。」
陳睿失笑道:「皇祖母若是為二哥鳴不平,孫兒願將封地割讓給二哥一些。」
「一些是多少?一郡還是半州?」
太后似乎更加不悅,絲毫沒給陳睿留臉面:「恐怕你父皇真要那麼做了,你就不捨得了。」
陳睿尷尬一笑,的確不捨得。
蛋糕就這麼大,誰願意把蛋糕分給別人?
陳霆小聲道:「皇祖母就別為難父皇了。」
太后咳嗽幾聲,嗔怪道:「你這孩子,就是太耿直了,但凡有點心機,懂點人情世故,也不至於現在連個封地都沒有。」
陳堯似乎在有意無意避開這個話題,沒有接茬,而是詢問陳睿:「何時離開長安?」
「明日一早起程。」
陳堯有些不舍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陛下,有關於前線的緊急軍務。」
「呈上來。」
一名甲士呈上來一份火漆封皮的戰報。
當陳堯打開一看,頓時臉色一變,驚呼出聲:「什麼?魏冉被俘虜了?」
皇后突然手臂一抖,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陳雯兒更離譜,碗筷同時掉落。
「魏冉被俘虜?」
太子和二、三皇子都有些不可置信。
太后蹙眉道:「前線不是勝利了嗎?那孩子怎麼會被北胡俘虜?」
陳堯臉色陰晴不定。
隨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道:「魏冉啊魏冉,你……簡直讓朕失望透頂。」
皇后急忙問道:「陛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陳堯甩著手中戰報怒道:「這本是一場大勝利,這小子為了北胡公主深入大漠,結果被北胡大軍包圍成功活捉。」
「混帳,沒出息,朕如此器重他,他竟然為了一個異族女人孤身犯險?」
陳雯兒臉色發白,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父皇快救他,快發兵去救他呀。」
「氣死朕了,真是氣死朕了。」
陳堯氣的來回踱步。
皇后急忙道:「陛下,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快點把人救回來。」
「救?怎麼救?」
「難道讓朕下令,派國丈率兵去進攻北胡大營?」
「國丈若是有這本事,就不會丟掉千……。」
「皇兒住口。」太后呵斥一聲。
陳堯也意識到失態,立馬改口道:「救,肯定要救。」
「此事不宜聲張,你們幾個誰敢外傳,朕決不輕饒。」
「為何不宜聲張?」陳雯兒傻乎乎的問道。
陳堯沒好氣道:「他將來是你的駙馬,你願意讓相伴一生的男人背上一個當過俘虜的標籤?」
「你丟得起人,父皇還丟不起人呢。」
陳雯兒驚慌失措,忙不迭點頭:「對對對,父皇說得對,此事絕對不宜聲張。」
皇后遲疑道:「那……閔王府……要不要通知一聲?」
陳堯搖頭,掃視一周說道:「誰都不許聲張,朕會讓國丈親自與北胡交涉,無非用那些北胡俘虜把人換回來。」
「你們吃,朕先回御書房了。」
陳堯走後,陳雯兒嚶嚶嚶哭了起來。
太后揉著陳雯兒的頭髮嘆道:「哎,那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雯兒今後有福了。」
「唔,皇祖母為何這麼說?」
陳雯兒有些不解,哽咽著問道。
太后笑了笑:「他為了北胡公主孤身深入大漠,由此可見是個重情之人。」
「但他之前願意用北胡公主交換大驪百姓,說明他有家國大義。」
「他沒有率兵去搶人,而是獨自前往,說明他公私分明,做事有規矩。」
「雯兒別哭,你父皇一定能把他救回來的,你父皇救不回來,皇祖母也替你把人救回來。」
「謝謝皇祖母。」
湘王陳睿眸光閃爍,眼珠微微一轉,起身拱手道:「皇祖母,孫兒吃飽了。」
「孫兒先回府安排行程,明日再去找您辭別。」
太后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嗯,去吧。」
陳睿躬身退下。
待回到湘王府後,他便寫下一張小紙條交給了元秉春。
「安排一下,找個人把它交給溫夫人,切記,要在明日我們離開長安以後,不要暴露身份。」
「這是什麼?」
元秉春看了眼紙條內容,錯愕道:「魏冉被北胡俘虜?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剛打了勝仗?」
陳睿呵呵一笑:「父皇剛收到的戰報,雖然不讓對外聲張,但本王覺得可以利用一下。」
元秉春心下頓時明白過來,驚訝道:「王爺的意思是,溫夫人得知此事必然坐不住,有可能會跑去前線營救外甥,咱們可以順勢……。」
陳睿平靜的點了點頭。
「長安動手太過冒險,容易留下尾巴,可若她離開長安,對本王計劃有益。」
「明白,我馬上去辦。」
翌日一早。
閔王府膳廳,四個女人圍在一起吃早餐。
阮娘是魏冉的通房婢女,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也沒有把她當做下人。
一名門衛快步來到膳房外通報:
「溫夫人,方才外面來了個人,說是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
「什麼東西?」
溫夫人起身來到門口,接過門衛手中被糯米粘連上的小紙條。
待拆開一看後,頓時兩眼一黑,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雲柔眼快手急,一個箭步上前把人扶住後急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溫夫人神色驚慌,臉色發白。
「魏冉被……被北胡俘虜了。」
「什麼?」
阮娘和穆傾城頓時覺得天塌了。
兩人身體都有些發抖,臉色蒼白,眼淚更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雲柔將紙條搶過去看了眼,腦海中同樣一片空白。
片刻之後,溫夫人回過神來,急切的詢問門衛:「送信的人呢?是誰送來的信?」
門衛急忙搖頭:「小的不知,那人將紙條丟給小的,說了一句;交給溫夫人後就離開了。」
雲柔顫聲道:「這上面寫的,是真還是假?」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穆傾城淚眼婆娑,滿臉不信的搖著頭:「夫君用兵如神,輕而易舉就將北胡趕出邊境,他怎麼可能會被俘虜?」
阮娘也哭喊道:「對啊,前線已經勝利了,殿下不可能被北胡俘虜的。」
溫夫人氣急敗壞道:「這個傢伙,這個臭小子,他孤身一人深入北胡大營去搶哥舒芸,結果自己被俘虜,他好大膽,太自負了,氣死老娘了……。」
「不行,我要進宮,我要找皇帝問清楚。」
「我,我也去。」
「我也去……。」
溫夫人看著神色驚慌的穆傾城和阮娘搖頭道:「你們去幹什麼?我自己去問清楚,回來告訴你們不也一樣?」
「那你快去快回。」
雲柔推著溫夫人出門。
溫夫人馬車都沒坐,直接騎著馬去了白虎門。
但陳堯不在御書房,而是在慈寧宮。
她幾經輾轉後來到了慈寧宮。
陳堯奇怪問道:「溫夫人,何至於如此著急見朕?」
溫婉兒平復了下心情,努力使自己平靜,可聲音難免還是顫抖:「陛下,臣妾聽聞我那外甥魏冉被北胡俘虜,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陳堯皺眉問道:「你聽誰說的?」
溫婉兒如實相告。
陳堯聽後,臉色立馬變得陰沉無比。
「朕特別叮囑此事不宜聲張,究竟是誰膽敢泄密?」
太后神態也隱隱透著幾分不悅。
溫夫人聞言有些不滿道:「陛下,魏冉是妾身外甥,他被俘的事為何要隱瞞妾身?」
陳堯嘆道:「並非朕有意隱瞞,朕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此事朕會和北胡好好交涉,也一定會把魏冉救回來,溫夫人回去等消息即可。」
溫夫人想了想後,屈膝行了一禮:「妾身告退。」
她轉身便快步離去。
陳堯暴跳如雷。
「混帳,是誰把朕的話當耳旁風?」
太后輕聲道:「皇兒,或許不是孩子們泄密,也有可能是軍中有人秘密送信給閔王府。」
陳堯欲言又止,最後點頭道:「嗯,母后所言極是,兒臣也覺得是軍中之人泄密。」
他不想相信是兒女們違背他的命令。
溫夫人回到府上,魏冉被俘的事得到證實,阮娘和穆傾城哭聲一片。
溫夫人被吵的有些頭疼,猛地起身厲斥道:「別哭了,吵死了,都給我閉嘴,哭有什麼用?」
兩人頓時止住哭聲,繃著嘴不敢吭聲,但抽泣聲還在。
溫夫人咬牙道:「我要親自去一趟前線。」
「我,我陪婉姨一起。」
穆傾城自告奮勇:「他是我的夫君,夫君有難,做妻子的應當陪著他。」
溫夫人搖頭道:「不行,你不能去。」
「為何?」
「他愛面子,你去了,他抬不起頭。」
雲柔抿著唇問道:「必須要去嗎?」
「對,必須要去。」
溫夫人斬釘截鐵道:「我不相信陛下願意為了把他贖回來付出太多的代價。」
「如果交換失敗,我就以金銀為籌碼去北胡交換。」
她並不清楚陳堯已經知道魏冉的真實身份,目前仍然在用固有思維理解陳堯。
所以溫夫人害怕陳堯想讓魏冉死在北胡,好讓魏無忌去找北胡的麻煩,這是正常思維。
雲柔深吸口氣,站起身道:「我去吧。」
「婉兒,長安離不開你,一旦你走,萬一有個突發狀況,生意會陷入癱瘓,所以還是我去。」
溫夫人哼了一聲:「哼,都什麼時候了還要生意?我現在要的是人,只要他能回來,生意不要也罷。」
雲柔勸道:「你理智點,不要意氣用事,難道你就不想想,送紙條的人為何要點名把紙條送給你?這其中會不會是個局?」
「局?」
溫夫人忽然愣住。
對啊,那個人,為什麼要給自己送紙條?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雲柔繼續道:「萬一有人想把你騙出長安,竊取商業機密怎麼辦?」
雲柔的理解讓溫婉兒變得警惕起來。
見此一幕,雲柔起身道:「我去收拾一下行囊,婉兒,給我把帳上所有銀票準備好,走時我一併帶上。」
溫夫人搖頭道:「帶銀票沒用,你得帶香皂配方。」
「為何?」
所有人都不解。
溫夫人翻了個白眼:「我不哭,是因為我知道哥舒芸不可能讓他死。」
「那個北胡的小騷娘們,做夢都想得到香皂配方,好生產出來與北齊做生意,得不到香皂配方,她才不捨得魏冉死呢。」
「這麼賺錢的行當,魏冉也不可能告訴哥舒芸,所以你帶銀票沒用,得帶配方。」
「等著,我去寫。」
她說著起身進入房間,出來後手上多了份香皂配方。
不久後,雲柔帶上一些乾糧,騎上白馬遠赴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