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陳姿韻聲淚俱下訴說著災情起因和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
原本的公主府還有許多侍衛,有些是去長安送信至今未歸,有些是死於護送她渡江北上,還有些禁不住金錢誘惑賣主求榮。
如今她在鳳陽郡公主府內的人,加上她在內也僅有十幾個。
陳雯兒也因為心疼姐姐而哭的泣不成聲。
陳姿韻嘆道:「本宮雖然看似自由,實則身陷牢籠。」
「與本宮有關之人,哪怕出門都會被人監視。」
她轉頭看向魏冉,苦澀一笑:「現在好了,這座鳳陽城,你們進來容易出去難。」
「這整個鳳陽郡,除了梅山縣令和典將軍外,都是以商家馬首是瞻的官員。」
陳雯兒咬牙切齒道:「難怪我看那個何郡守如此討厭,別人都膚色黝黑身體清瘦,只有他白白胖胖一身肥肉,很明顯是個貪官。」
陳姿韻擔憂道:「世子,湯郡丞的小女兒是商世傑的一位姬妾,你殺了湯郡丞,有那位姬妾吹耳旁風,商世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魏冉失笑道:「我昨日已經和商世傑打過交道,他若能殺我,我早就死了。」
陳雯兒握住陳姿韻的手,滿臉自豪道:「姐姐放心,魏冉厲害著呢。」
「他在洛州天仙樓殺了不少商世傑的人還能全身而退,商世傑根本拿他沒辦法。」
陳姿韻聞言倍感震驚。
魏冉為了讓她安心,微微一笑道:「皇姐放心,我與商世傑約好兩日後一起宴飲。」
「到時我會徹底解決鳳陽災荒,屆時你想去哪都不會再有人監視你。」
陳姿韻慌忙道:「他苦心經營一年的局,豈會如此好心放過我?」
這時,文公公含笑道:「長公主放心,您應該相信世子,老奴可為其擔保。」
陳姿韻有些驚訝的望著文公公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覺露出一絲溫柔的微笑:「既然文公公信他,本宮有何理由不信?」
她起身抱著香皂盒展顏一笑道:「蓮兒,走,跟我去後廚準備些吃食。」
「世子,雯兒,你們在此等候,本宮失陪一下。」
言罷,她和蓮兒走出門去。
待進入內府,陳姿韻偏頭對蓮兒道:「去讓後廚準備些酒肉。」
蓮兒為難道:「公主,府上哪裡還有酒肉?為了節衣縮食,全府上下已經半個月未曾見肉。」
「家中藏酒也早在一個月前全部賣掉。」
「如今後廚就只有一擔米糧和兩擔麥麩,對了,還有一筐野菜。」
「這樣……。」
陳姿韻將香皂盒塞給蓮兒,並將手腕上的金珠手串取下一併給了她。
「把金珠拿去當了換些酒肉回來。」
她撫摸著香皂盒戀戀不捨道:「還有這香皂,送去張家糧鋪,看能否從張李氏手中換五千擔糧食回來。」
蓮兒急忙道:「公主,這香皂是世子送給您的,您好歹也應該留一塊自己用,若是世子聞不見您身上的香皂味道,您要如何作答?」
陳姿韻猶豫了一下,便從香皂盒中取出那塊混合花香的香皂。
「去吧,帶上阿丑一起,快去快回。」
蓮兒眼淚忍不住落在香皂盒上,低頭便朝府外走去。
她來到門房敲了敲門板。
一個身高中等,身材消瘦,腰上掛著一把朴刀的年輕男子從門房走出。
「阿丑,跟我去糧鋪換糧。」
被叫做阿丑的年輕人,左臉有一塊三角烙鐵燙出來的疤,上面刻著一個奴字。
有臉是一塊四方烙鐵燙出來的疤,上面刻著一個丑字。
不過拋開這兩道幾乎覆蓋全臉的疤痕外,阿丑的面部輪廓給人一種稜角分明的感覺,尤其一雙眼眸炯炯有神中帶著殺氣。
阿丑沖蓮兒咧嘴一笑,並朝門房中有些駝背的老頭打了個手勢。
「阿巴阿巴阿巴……。」
幾乎從根部被剪斷的舌頭,讓阿丑的嘴裡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門房老頭笑著擺了擺手。
阿丑趕著馬車拉上蓮兒去了張家糧鋪。
鳳陽城內的百姓大多數都是販夫,不以種田為生。
可如今災荒嚴重生意難做,有些店鋪天還沒黑就關門歇業,大街上也是人影蕭條,行色匆匆。
張家糧鋪距離不遠,只用了半炷香時間。
糧鋪門口擺放著藤編糧簍,裡面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小石子中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今日糧價三百文一斤。
阿丑看到今日糧價,瞪著殺氣騰騰的雙眼對蓮兒一陣比劃。
「阿巴阿巴阿巴……。」
蓮兒咬著嘴唇,一臉為難的看了眼懷中香皂盒,最終無奈嘆道:「我知道貴了些,可城內就只有這幾家糧商,不來張家就得去王家,還不都是坐地起價?」
阿丑直接拔出有些鏽跡斑斑的朴刀,一刀便將糧價牌子砍斷。
這也引起鋪子裡的掌柜注意。
「哎哎哎,幹什麼的?敢來張家糧鋪鬧事?不想活了?」
「喲,原來是公主府的蓮兒姑娘。」
微胖掌柜賤兮兮的靠在門框上,賊眼不停在蓮兒身上游離:「蓮兒姑娘是來買糧還是賒糧?」
「若是買糧還好商量,可若是賒糧……嘿嘿,給我當幾天小妾,我可以考慮給你幾擔糧。」
阿丑直接舉起刀指著微胖掌柜。
微胖掌柜不以為意的皺了皺眉:「丑東西,拿把破刀指你宋爺爺作甚?真敢砍我不成?」
阿丑沒有廢話,直接舉刀沖了過去。
可糧鋪里一時間湧出十幾位手持朴刀的壯漢。
蓮兒氣的胸口起伏,咬著牙道:「阿丑,回來。」
阿丑怒哼一聲,一刀砍在藤編糧簍上。
蓮兒沉聲道:「宋掌柜,我當然是來買糧,只不過,你們這糧價漲得也太狠了,昨日還二百文一斤,今日就三百文了?」
宋掌柜賤兮兮一笑:「嫌貴別買啊,我又沒逼著你買。」
「再說了,這米糧的價格都是大老闆定的,我一個小掌柜哪裡做得了主?」
蓮兒無奈道:「我要見李夫人,就說我這裡有她心心念念的香皂,想跟她換點糧食。」
宋掌柜對其中一名持刀壯漢點了點頭,壯漢跑回了糧鋪。
不多時,一個容貌妖艷,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衝出糧鋪,一臉驚喜看著蓮兒:「香皂呢?快給我看看。」
她想要上手去搶,但被蓮兒躲開。
張李氏盯著香皂盒興奮道:「天吶,竟然是香皂全家桶,蓮兒,快打開給我看看。」
蓮兒小心的將香皂盒打開。
張李氏看後眉頭一皺:「這怎麼還少了一塊?」
蓮兒沒有多餘廢話,開門見山道:「這裡只有三塊香皂,能從你這裡換多少糧食?」
「你想換多少?」
蓮兒比劃出五根手指:「五千擔。」
「五千擔?」張李氏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樣,直接跳起來罵道:「死丫頭,你怎麼不去搶?」
「你也不看看今日糧價多少,三塊破香皂就想換五千擔米糧?你怕是沒睡醒還在做夢呢?」
蓮兒扣上香皂盒,無奈道:「既然不換,那就算了。」
她作勢上車要走。
可張李氏急忙笑著上前阻攔:「換,換換換,不就五千擔米糧嗎,多大點事,香皂給我,明日一早來收糧。」
蓮兒不傻,略一思考才說道:「立字據,簽字畫押。」
張李氏明顯不悅,但還是對宋掌柜道:「老宋,快去準備字據。」
宋掌柜回到糧鋪準備了一份字據,蓮兒檢查無誤後,才讓張李氏在上面簽字畫押。
張李氏擦去手上印泥伸出手來:「香皂可以給我了吧?」
蓮兒小心將字據收好後,才將香皂盒交給張李氏。
張李氏抱著香皂盒喜笑顏開,但下一刻就一臉寒霜,指著蓮兒厲聲道:「死丫頭,用幾塊破香皂就像拿捏老娘?」
「給我上,把字據搶回來。」
蓮兒臉色一變,拔腿就跑。
「阿丑,快走。」
「阿巴阿巴。」
阿丑憤怒的紅了雙眼,一刀快如閃電,直接劈在一名打手胸口。
破傷風之刃噗嗤一聲沒入打手胸膛,打手雖然倒地,可刀卻潛入太深,阿丑腳踩著屍體才把刀拔了出來,並指著躍躍欲試的打手們,一臉的凶相畢露。
宋掌柜急忙道:「老闆娘,算了算了,這阿丑砍起人來不要命,咱們雖然人多,但也不見能討到好果子吃。」
「而且香皂已經到手,她空有字據也沒用,咱們賴帳,公主府就算明搶,也得有實力不是?」
「您瞅瞅公主府那三五七八個老弱病殘,拎刀都費勁,拿什麼跟我們搶?」
張李氏滿臉喜愛的撫摸著香皂盒點了點頭:「說的也是,一個落魄公主,還真把自己當成鳳陽郡的主人了?」
「喂,那丑孩子,對,喊你呢。」
「回去告訴你家公主,讓她明日將字據還回來,興許老娘一高興還能施捨她幾擔米糧。」
「可若不將字據換回來,她一粒米也看不到。」
「還不快滾?」
阿丑咬了咬牙,往地上屍體身上吐了口口水後,便趕著馬車向蓮兒追去。
半路上,他追上了蓮兒。
蓮兒早已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阿丑停下馬車讓她上來後,便雙手比劃著名,嘴裡阿巴阿巴個不停。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蓮兒終於明白了那句;虎落平陽被犬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