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雲柔的徒弟陸白霜?
王廉全身散發著汗臭味,傍晚時分,有些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茶牙縣府。
鍾離離用手捂了捂鼻子,一臉嫌棄道:「離我遠點,身上臭死了。」
魏冉也揉了揉鼻子道:「怎麼了王郡守?為何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
王廉並未生氣,也不敢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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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著大腿重重的嘆了口氣:「哎,糊塗,糊塗啊大人。」
「怎麼了?」魏冉皺了皺眉。
王廉垂頭喪氣道:「梁家茶莊的事情辦妥了,就是可惜了那滿地窖的銀子,足足上千萬兩的銀子堆積如山,全都分給了百姓,有些可惜……哎。」
「什麼?」
鍾離離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梁家茶莊裡有上千萬兩銀子?」
「是啊,梁家經營了這麼多年,有上千萬兩銀子不足為奇。」
「哎呀,這下損失大了。」鍾離離仿佛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一下癱在了椅子上。
魏冉淡淡一笑:「這點銀子算什麼?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證你有賺不完的錢,天天讓你在金山銀山里睡覺都可以。」
鍾離離將信將疑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啪!
鍾離離紅著臉拍案而起:「成親,等去了苗寨,咱們就成親。」
魏冉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借你一句話;當然是真的。」
一旁王廉笑著拱手道:「那下官就先提前恭喜大人和夫人喜結連理了。」
魏冉呵呵一笑,對鍾離離的話有些嗤之以鼻,對方肯定是和自己開玩笑的。
他看向王廉道:「梁家茶莊那邊什麼情況?」
王廉一口氣將茶莊裡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
「攔不住,大人,根本攔不住啊。」
「梁家在茶牙縣作威作福多年,百姓心中積怨已久。」
「如今有了官府撐腰,一個個就跟瘋了一樣,直接就將茶莊一整個給拆了。」
「茶莊裡有個地窖,裡面關著的全都是最近幾個月內失蹤的妙齡女子和少婦人妻,足足有上百位呢。」
「梁大富還企圖用銀子賄賂下官,下官如今已經洗心革面,豈能收他的好處?」
「不過,還沒等下官下令,百姓們就將梁大富踩踏成了肉餅,貼在地上扣都扣不下來。」
「梁家茶莊那些反抗的棍夫全部被就地格殺,繳械投降的已經全部被送去了縣府大牢。」
「至於茶莊的金銀和陳茶,按照大人的吩咐,全都分給了那些百姓。」
鍾離離聽完這話,看向魏冉的眼神有些幽怨。
魏冉到時平靜的點了點頭:「這件事你辦的不錯,不過這種事還遠遠不夠。」
「明日我們要去苗寨,茶牙縣城就先交給你來管理,一個郡你都能管得過來,管理一個縣城不為難你吧?」
「不為難不為難。」王廉連連搖頭:「當官,下官是專業的。」
魏冉繼續道:「我們回來之前,你的主要任務就是帶領城防軍和百姓去打土豪,把茶牙縣內為富不仁,靠盤剝百姓發家的商賈和世家全部剷除。」
「繳獲的銀兩,全部分給當地的窮苦百姓,口號就是……欽差為民做主,打倒鄉紳地主。」
這次鍾離離並未嘲笑魏冉,反而眼神略顯炙熱。
因為她覺得,魏冉是個很特別的人,跟她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王廉則興奮的點頭道:「明白,大人請放心,下官保證將此事辦的漂漂亮亮,爭取在大人和夫人回來之前,將茶牙縣的地皮惡霸、鄉紳財主全部剷除。」
魏冉納悶道:「你剛剛不還因為把銀子發出去愁眉苦臉的?怎麼現在如此亢奮?」
王廉嘿嘿笑道:「這都是大人領導有功,下官也是今日才真正體會到當官的樂趣。」
「以前下官以為當一個郡守,吃香喝辣,權財美色應有盡有,現在回想,那時真的膚淺。」
「今日下官帶領百姓剷除梁家之後,有不少百姓都對下官感恩戴德,下跪的也比比皆是,甚至……咳咳,甚至還有些老婦,說下官是好官,是清官。」
「下官雖然汗顏,卻極為享受這種受人擁戴的感覺,嘿嘿……。」
王廉有些陶醉道:「原來受人敬仰的感覺竟如此美好,遠比權勢壓人來的痛快,什麼吃香喝辣權財美色,跟收人擁戴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啊。」
鍾離離嫌棄的撇了撇嘴:「就算你往身上鍍了層金,也不能改變你是大貪官的事實。」
王廉頓時尷尬無比。
魏冉卻點頭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頭金不換,王廉,你能有現在的覺悟很難得,本官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是,下官一定為大人、為百姓鞠躬盡瘁。」
王廉鄭重的行了一禮。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第二天一早。
魏冉和鍾離離經過一上午的跋涉,越過了幾座茶山。
到了下午時分,魏冉問道:「還沒到嗎?」
「快了。」
正在川嶺中帶路的鐘離離,頭也不回的指著一個山頭道:「過了那座山就是紅蓮教總舵。」
「誰也不想待在這樣的深山老林里,可是沒辦法,苗寨里的人幾乎都是官府通緝的要犯,很多年前就拖家帶口組成了現在的苗寨。」
「我們也不想住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衣服破了買個針線都得翻山越嶺,不過現在好了,今後紅蓮教的人再也不用擔心被官府圍剿了。」
她回頭沖魏冉燦爛一笑。
魏冉表情微微一怔,因為這個笑,很美。
他沒有說話,跟著鍾離離翻過了這最後一座山,終於到了苗寨。
當看到苗寨坐落的位置後,魏冉一時間被這裡的景色給迷住了,因為這裡的風景太美了,猶如置身於畫卷之中。
四面環山,山清水秀,半山腰上有很多梯田,有許多半大孩子在梯田裡玩耍,有的抓蜻蜓,有的捉蟲子,有的把捉到的蟲子串在小木棍上用火烤著吃。
也有不少大人在梯田裡勞作,在山裡砍柴,婦人們在織草蓆,曬糧食,青山綠水,風景秀美的如同世外桃源。
寨子很大,各種木質的房屋木樓參差不齊,保守估計住個幾萬人不在話下。
雞鴨鵝,豬牛羊在上下的草堆里覓食,也有不少狗子在寨子裡來回穿梭,孩童追逐嬉戲。
魏冉嘴角一抽,眼神怪異的看著鍾離離:「你管這叫鳥不拉屎?」
鍾離離翻了個白眼:「任何地方呆久了都會厭煩,這裡風景雖好,但卻生活不便,不然我怎麼老往外面跑?」
「說的也對。」
魏冉看著寨子,突然皺眉道:「不是說,你們紅蓮教總舵有幾十萬人?怎麼就這麼點?虛張聲勢也不能這麼假吧?」
鍾離離哭笑不得道:「你看看這山溝才多大?能住得下幾十萬人?」
「確實……住不下。」
鍾離離抬手指了指周圍的群山道:「這裡,東邊、西邊、南邊,每一個山頭後面都有一個苗寨,這裡大大小小一共十幾個苗寨,你說有沒有幾十萬人?」
魏冉板著臉兩眼一瞪:「我又沒看到。」
他話音剛落下,不遠處的幾棵大樹上突然跳下幾道身影,迅速朝這邊趕來。
「是教主,果然是教主回來了。」
幾個粗布麻衣,形象是江湖客的壯碩男子圍了上來。
「教主走了一月有餘,總算是回來了。」
「教主,血蜈抓到了沒?您有沒有練出蠱王?」
「他是誰?」
有人看著魏冉,目光警惕。
鍾離離淡淡一笑道:「不用擔心,魏冉是我朋友,這次去梅嶺抓血蜈多虧有他幫忙,否則不光抓不到血蜈,我也很可能回不來。」
「這麼說,你是教主的救命恩人?」
一個手持流星錘的壯漢上下打量著魏冉。
其餘看著他的人也都皺了皺眉,似乎是並不喜歡或不歡迎他。
鍾離離解釋道:「我用血蜈練功的時候昏迷了半個月,多虧是他把我從梅嶺背出來,否則我就被山裡的豺狼虎豹給吃了。」
她不解釋還好,這麼一解釋,幾個人眉頭皺的更狠了。
魏冉淡定道:「看來,他們好像很不歡迎我的樣子。」
鍾離離欲言又止,抿了抿唇並未解釋,只是說了句:「你們先回寨子,召集各位長老和各堂主去聚義堂,我稍後就到。」
幾人紛紛應聲離去。
等人都走後,鍾離離才解釋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會有勢力,有勢力就會有內部爭鬥,紅蓮教也不例外。」
魏冉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紅蓮教的內部勢力一共分為兩派,一是以我為主,二是以謝堂主為主。」
「當初我還是紅蓮教聖女,那年十六歲,老教主死在一個叫顏湘兒的女人手上。」
「當時紅蓮教群龍無首,按歷代傳統,本應由我擔任教主。」
「但當時我太年輕,一些資歷老的長老和各堂主心有不服,不想聽我一個小丫頭的,但是又礙於教內的規矩。」
「長老會怕紅蓮教陷入混亂,提議由各堂主比武決定誰來當這個教主。」
「當時的我武學水平剛達到小宗師境界,哪裡是那些老資歷堂主的對手?」
「後來是謝永安幫助我坐上了教主的位子,但條件是嫁給他。」
魏冉眉頭皺起:「你竟然,成親了?」
鍾離離頓時氣道:「你看我像是成過親的人嗎?」
「呃,看著也不像。」
她翻了個白眼道:「我當時可不想嫁給他,所以就和他定了個約定,我當十年教主,十年後嫁給他為妻。」
「剛剛你看到的那幾個人中,有一半都是謝永安的人,他們皺眉不是因為排斥你,而是因為我帶回了你,帶回來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一個長相很好看的男人。」
她說完,沖魏冉調皮的眨了眨眼,有些驕傲的揚起下巴:「你想娶我,可沒那麼簡單,至少要擺平謝永安,同時還不能讓紅蓮教內部出亂子,甚至還得得到長老會的認可。」
魏冉認真問道:「只要我能做到,你就能嫁給我?」
鍾離離面色微紅,她看向別處微微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隨時?」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魏冉,臉蛋兒更紅,咬了下唇角重重的點了點頭:「隨時。」
「好,走吧。」
魏冉主動拉起鍾離離的手走向苗寨。
他們沒有注意,苗寨的深處,一座木樓上敞開的窗口內,正有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這裡。
鍾離離回來的消息迅速傳遍了苗寨。
寨子裡不少男女老幼都出來迎接,費了一番功夫才從熱情的人群中脫身。
聚義堂是一座很大的木樓,兩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在樓下能聽到上面一些人的談話聲。
「教主這次回來,帶來了一個小白臉,不會是教主的老相好吧?」
「怎麼可能?教主怎麼會喜歡那種繡花枕頭?」
「是啊,那胳膊腿細的,我一手就能撅折三根,教主是不會看上這種文弱書生的。」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教主雖然識字,但不會寫字啊,興許是這文弱書生文采出眾,才讓教主青睞有加。」
「教主把他帶來,不會是想跟他成親吧?他們成親,謝舵主怎麼辦?」
一屋子十幾個人,齊刷刷看向那名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的男子。
謝永安面無表情道:「人還沒到,別瞎猜。」
他剛說完,外面的木樓梯上就傳來咯吱咯吱的上樓聲。
接著,房門便被推開,鍾離離身後跟著魏冉走了進去。
「恭迎教主。」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站起來行禮。
鍾離離微笑道:「都坐吧。」
眾人落座後,鍾離離來到盡頭的位子上坐下,見魏冉還站在門口,就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說道:「過來坐呀,傻站在那裡做什麼?」
魏冉走過去坐下,屋子裡的十幾雙眼睛全部停留在他身上。
鍾離離說道:「先給大家做個介紹,這位是北涼的閔王世子魏冉,同時也是朝廷的欽差。」
「什麼?閔王世子?」
「欽差?」
「他……他來我們紅蓮教做什麼?」
「不會是來詔安的吧?」
「詔安?哼,朝廷圍剿了我們幾十年,會這麼好心派人來詔安?」
「既然不是詔安,他來做什麼?」
鍾離離敲了敲桌子道:「他來這裡的目的暫且不談,先說說,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寨子裡有沒有發生什麼重大事件?」
坐在鍾離離左手位第一個的謝永安沉聲道:「大事倒是沒有發生,不過,幾個月前,有一位自稱姓陸的姑娘來過一次寨子,說是找你有重要的事。」
「具體是什麼事,這位陸姑娘並未多說,不過看樣子挺著急的,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教主稍等片刻,我去把信拿來。」
謝永安說完,起身看了魏冉一眼,就走出了聚義堂。
陸姑娘?
魏冉心中一動;難道是雲柔的徒弟陸白霜?
靠,不會吧?
魏冉情緒有些複雜,如果真的是陸白霜,那麼來找鍾離離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請她出手把自己的師父『雲柔』,從閔王世子手中救出來。
畢竟,鍾離離來紅蓮教之前,曾是雲柔在白雲道觀里的小師妹。
如果真是這樣,那再想娶鍾離離可就不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