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敗者
婦人跪地求饒：「李師兄饒命，家中還有老母病重…」
林彌天站在村頭的槐樹下，看著這一幕。這些螻蟻，倒是給了我一個打發時間的機會。
「滾開！」一名青雲宗弟子一腳踹開擋在婦人前面的老農，「敢管執法堂的閒事？」
玄天的觸角微微顫動：「主人，這些人…」
林彌天抬手打斷：「看著就好。」
那李姓弟子已經伸手去扯婦人的衣襟，周圍的村民只能低頭不敢作聲。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股詭異的腥氣。幾名青雲宗弟子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
「我…我的經脈！」李姓弟子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快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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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彌天緩步走來，指尖躍動著黑色的絲線。村民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幾名作惡的弟子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死得真難看。」他隨手一揮，幾具屍體化作飛灰，「連做個像樣的養料都不配。」
村民們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一幕，不知是該跪謝還是該逃命。
「走吧。」林彌天轉身離去，「浪費太多時間了。」
玄天悄聲道：「主人手段…好生了得。」
「不過是清理些垃圾罷了。」林彌天的聲音平淡，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後的村民們面面相覷，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晨霧中，才敢低聲議論。
「這位大人…」老農顫巍巍地說，「莫非是哪位隱世高人？」
林彌天聽著身後的議論聲，嘴角微揚。這些螻蟻的感恩戴德，倒是個不錯的佐料。
「主人…」玄天欲言又止。
「區區幾條人命而已，」林彌天繼續前行，「何必放在心上？」
晨風拂過，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氣。村口的槐樹上，一片葉子無聲地落下。
「看來青雲宗的蛀蟲不少啊。」一個村婦低聲說道。
村頭茶攤前圍著幾個晨起的農人，林彌天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這些底層螻蟻，說不定知道些有趣的消息。
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農正在說著什麼：「那口古井裡，據說能聽見丹爐的轟鳴聲。」
「可不是，」另一人壓低聲音，「前些日子還看見紫氣升騰。我家那塊地里，種出的草藥都帶著金光。」
玄天在林彌天耳邊低語：「主人，他們說的地方，與靈脈的位置吻合。」
茶攤老闆添茶時悄聲道：「聽說當年藥王谷的丹師，就是在那片地里採到了一味仙草。」
林彌天漫不經心地放下銅錢：「那位丹師，後來如何了？」
「唉，」老農嘆氣，「聽我爺爺說，那位丹師煉丹時遇到了異象，整個山谷都被紫霧籠罩，從此再沒人見過他。」
「倒是青雲宗的人常來打聽，」茶攤老闆補充道，「每次都要搜查好幾天。」
玄天輕聲道：「溫老就是那時失蹤的。他留下了不少寶物，就在靈脈附近。」
林彌天起身，抬頭望向村子北邊的山坡。清晨的陽光下，一片草藥地泛著異樣的光澤。
「走吧，」他低聲對玄天說，「該去看看這些蠢貨口中的寶地了。」
穿過晨霧籠罩的村子，零星傳來雞鳴和犬吠。幾個提著竹籃的婦人在井邊打水，談論著今早的異象。
「那口枯井又冒紫煙了，」一個年輕婦人說，「我家男人說，晚上能聽見叮叮噹噹的響聲。」
林彌天循著她們指的方向看去，一口古井孤零零地立在草藥地邊緣。
「主人小心，」玄天提醒道，「井下可能有陣法殘留。」
林彌天走近古井，俯身望去。井底幽深，似乎真有一絲紫氣在流轉。
「那邊！」玄天突然示警，「有塊龜紋石，就是靈脈的入口！」
林彌天大步走去，果然看見一塊形似龜甲的青石。石上刻著古怪的符文，與玄天身上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這些村民，倒是給了些有用的消息。」他蹲下身，仔細研究著符文。
遠處傳來鋤地的聲音，幾個農人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嘿，你是來找草藥的？」一個老農扛著鋤頭走來。
「采靈芝的？」老農顫巍巍地挑了挑眉毛，眼睛卻異常明亮，「這片地可有講究。」
林彌天露出謙遜的笑容：「村里人說這裡出好藥，我特地來看看。不知老丈可否指點一二？」
「瞧你這身打扮，是城裡來的大夫吧？」老農抹了把額頭的汗，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這裡的草藥啊，講究個時辰。」
「哦？願聞其詳。」林彌天作出專注傾聽的樣子。等你多說點，我好判斷這靈脈的情況。
老農蹲下身，指著地上一簇紫色的小花：「看到沒？這叫'夜魂草'，只在子時開花，采了能治療噩夢。」
玄天在林彌天袖中輕顫，傳音道：「此草與靈脈共生，老農說得不假。」
「那邊的紅葉藤，得在日落時采，否則藥性全無。」老農興致勃勃地介紹著，「我祖上就在這片地種藥。」
林彌天若有所思地點頭：「老丈見識不凡。這古井，可有什麼說道？」
「嘿，你倒是有眼光。」老農壓低聲音，「那口井啊，聽說能通到地底的藥園。」
林彌天裝作驚訝：「地底藥園？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可不是？我年輕時，就見過井底冒紫光。」老農說著，臉上突然露出警惕的神色，「不過這些年，經常有外人打井底的主意。」
林彌天察覺到老農的戒備，連忙轉移話題：「老丈種了這麼多年藥，一定有不少心得。」
「種藥啊，講究個心誠。」老農的神色緩和下來，「你看這片地，我每天都來除草、澆水，跟自家孩子似的照料。」
玄天再次傳音：「主人小心，這老農不簡單。他對靈脈的波動很敏感。」
林彌天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農。這老傢伙，怕是守護靈脈的人。
「年輕人，」老農突然正色道，「你若真想學採藥，明日一早來找我。不過記住，莫要打井底的主意。」
林彌天點頭稱是，心中卻已在盤算。既然你們守了這麼久，那我就慢慢陪你們玩玩。
「天不早了，」老農扛起鋤頭，「你先回去吧，明日我教你認藥。」
「多謝老丈。」林彌天作揖告辭。
老農望著林彌天遠去的背影，眼中精光閃爍：「又來了個不安分的。」
「掌事的，」一個年輕村民跑來，「要不要告訴宗里？」
「掌事的，要不要…」年輕村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農揮手打斷。
「不必驚動宗里，」老農眯著眼睛看向林彌天離去的方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夫見得多了。」
夜色漸深，幾個村中的暗哨聚在老農家中。「明日辰時，在'九龍聚靈陣'外圍設伏。」老農正在布置任務。
「要用'縛仙網'嗎？」一個精瘦漢子問道。
老農搖頭：「用'迷魂香'就夠了。這小子修為不高，裝得倒像個真採藥人。」
愚蠢的凡人。林彌天站在房頂，將一切盡收耳中。玄天的觸角微微顫動，傳來警示：「主人，他們似乎…」。
「噓，」林彌天輕聲打斷，「讓我聽聽這些螻蟻要玩什麼把戲。」
屋內，老農正在交代細節：「記住，'迷魂香'要在他察覺到異常前釋放。陣眼設在枯井邊的龜紋石下。」
第二天清晨，林彌天準時出現在草藥地。老農笑眯眯地迎上來：「年輕人，先跟我學認幾味主要的藥材。」
「好啊。」林彌天故作興奮，跟著老農走向枯井。就讓我看看，你們準備了什麼花樣。
老農彎腰指著地上的草藥：「這是'龍鬚草'，得用玉刀採摘…」話音未落，四周突然升起一片白霧。
「糟了！」玄天急促傳音，「是'九龍聚靈陣'！」
林彌天卻露出一絲冷笑。只見他手指輕彈，一縷黑氣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
「中計了吧！」老農突然直起腰，面露得意，「這可是我們守護靈脈百年的…」。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地下傳來一陣轟鳴，九個陣眼同時崩碎。白霧瞬間潰散，露出幾個目瞪口呆的村民。
「這…這怎麼可能？」老農臉色大變，「百年陣法…」。
林彌天緩步上前：「就這點手段，也配跟我玩？」
「你到底是誰？」老農厲聲喝問，同時暗中示意同伴後撤。
林彌天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手。剎那間，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直通古井底部。
「掌…掌事的，」一個村民顫抖著說，「要不要現在通知宗里？」
老農死死盯著那道裂縫，冷汗直流：「來不及了…」
「跑！」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四散奔逃。老農臉色鐵青，卻依然挺直腰板。
林彌天輕笑一聲，五指虛握。剎那間，黑色絲線從地底竄出，如蛛網般將逃竄的村民盡數纏住。
「想走？」他的聲音依然平靜，「還沒請教各位，這靈脈的秘密呢。」
這些蠢貨，連逃跑都不會挑時機。林彌天看著掙扎的村民，心中暗笑。
「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一個被縛的村民顫聲道。
林彌天緩步走向老農：「是麼？那這'九龍聚靈陣'又是誰布置的？」
玄天的觸角突然顫動：「主人，他們體內有特殊的靈力波動。」
「哦？」林彌天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手指輕點老農眉心，「讓我看看你們藏了什麼秘密。」
老農瞳孔驟縮：「不…不能！」可惜已經晚了。一縷黑氣滲入他的識海，開始搜尋記憶。
「原來如此，」林彌天若有所思，「你們是藥王谷的後人。這靈脈，是溫玄機留下的傳承之地。」
「掌…掌事的！」其他村民驚呼。老農面如死灰，顯然沒想到秘密這麼快就被揭穿。
林彌天繼續道：「百年前，溫玄機在此煉製'九轉金丹'，引來天劫。為保全丹藥和傳承，他將一切封印在地底。」
「你們這些後人，世代守護在此，就是為了等待有緣人開啟傳承。」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可惜，你們等來的是我。」
老農突然劇烈掙扎：「你不能…那是我藥王谷最後的…」
「閉嘴。」林彌天屈指一彈，一道黑氣沒入老農眉心，「好好配合，我可以留你們一命。」
「說吧，」他環視眾人，「開啟傳承需要什麼條件？」
被縛的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老農嘆了口氣：「需要…九個守護者的血脈之力。」
林彌天點點頭：「很好。」他手掌一翻，九道血光從村民體內抽出，沒入古井。
地面開始震動，古井底部傳來陣陣轟鳴。
「主人且慢！」玄天突然提醒，「井下有古怪！」
一個虛弱的村民艱難開口：「你永遠也得不到傳承…」
井底的轟鳴越發劇烈，一道紫金色光柱沖天而起。這些螻蟻，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哈哈哈！」老農突然狂笑，「小輩，你觸動了溫祖師的後手！」
光柱中浮現出一道人影，氣息之強橫，竟是化神後期的境界。林彌天眉頭微皺，感受到一股遠超自身的壓迫。
「這是…溫玄機的一縷殘念！」玄天驚呼，「主人小心！」
紫金人影一掌拍下，虛空震盪。林彌天身形暴退，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白叔，」他輕聲喚道，「該您出場了。」
虛空微微波動，一個灰袍老者憑空顯現。他面容普通，卻給人深不可測之感。
「少主。」白叔微微躬身，眼中滿是寵溺與忠誠。
老農等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那股氣息…反虛境！
白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紫金人影。剎那間，天地失色，萬籟俱寂。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決，沒有絢麗奪目的神通。那道威勢滔天的紫金人影，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這…這怎麼可能？」老農癱軟在地，聲音顫抖，「溫祖師的後手…」
林彌天悠然走到古井邊：「溫玄機？不過是個失敗者罷了。」
白叔輕聲道：「少主，老奴已為您清理乾淨了。這口井下的傳承，可以安心取用。」
「多謝白叔。」林彌天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