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騙局
白叔深深看了林彌天一眼，眼中滿是欣慰：「老奴告退。」說完，身形漸漸淡去。
地上的村民們面如死灰。他們世代守護的傳承，就這樣被輕易破解。
林彌天俯視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守護者：「現在，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玄天的觸角微顫：「主人，井下的禁制已經完全瓦解。」
老農絕望地閉上眼睛：「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林彌天冷笑，「一切才剛剛開始。」
紫金色的光芒漸漸消散，古井重歸平靜。唯有地面的裂痕，見證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一個年輕村民喃喃自語：「原來我們守護了這麼多年的，不過是別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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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彌天縱身躍入古井，玄天的觸角微微顫動：「主人，我感應到了大量丹道傳承的氣息。」
井底確實別有洞天，一個布滿丹紋的石室映入眼帘。這就是溫玄機的密室？倒是夠簡陋的。
「咦？」玄天突然興奮起來，「這是'九轉金丹'的完整煉製之法！還有'化神丹'、'凝魂丹'等絕世丹方！」
林彌天隨手翻看著石壁上的丹方，興致缺缺：「玄天，這些就交給你了。煉丹之術，我向來不感興趣。」
「多謝主人！」玄天迅速將所有丹方烙印在識海中，「有了這些傳承，我的煉丹術必定更上一層樓。」
林彌天淡然一笑：「走吧，該處理一下上面那些礙眼的東西了。」
回到地面，守護者們仍在掙扎。老農顫聲道：「你…你得到傳承了？」
「區區丹道傳承而已。」林彌天隨意揮手，數道黑氣穿透眾人眉心，「安心去吧。」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守護者們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逝，如同秋日的落葉。
「主人手段越發純熟了。」玄天讚嘆道，「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出。」
林彌天整理了下衣袖：「不過是些螻蟻罷了，髒了衣服反而麻煩。」
他看了眼古井，屈指一彈。一道黑光沒入井底，轟鳴聲過後，密室徹底崩塌。
「走吧。」林彌天轉身離去，身後的古井已經完全填平，仿佛從未存在過。
玄天的聲音透著欣喜：「主人，這些丹方中有幾個很適合提升您的修為。」
「哦？」林彌天腳步不停，「那就好好研究吧。」
晨光中，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地上的露珠反射著陽光，映照出幾具還保持著完好姿態的屍體。
不遠處，一隻飛鳥落在枯樹上，好奇地打量著這片突然安靜的藥園。
微風拂過，帶起幾片枯葉，掩蓋了地上最後的痕跡。
那隻飛鳥撲棱著翅膀，向遠處飛去。
「嘰！」鳥鳴聲劃破寂靜。
一切重歸平靜。
枯樹上，最後一片葉子緩緩飄落。
林彌天回到城中住處，將戒指輕輕放在桌上。這位曾經的絕世強者，也該重見天日了。
房間中央，一個由銀色符文組成的法陣緩緩成形。玄天的觸角微顫：「主人，儀式可以開始了。」
林彌天手指輕點戒指，一縷幽藍色的光芒流轉而出，在法陣中央凝聚成一道倩影。
「這是…我自由了？」雲曦睜開眼睛，聲音依然空靈動聽。她的身形雖然有些虛幻，但已能看清那張絕美的容顏。
「多謝恩公相救。」雲曦對林彌天微微行禮，舉手投足間盡顯仙子風範。
林彌天淡然一笑：「前輩不必客氣。只是，關於蕭衍的事情…」他停頓了一下，「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
雲曦的眼神瞬間黯淡：「他…真的墮落到那種地步了嗎？」
「是的。」林彌天將蕭衍的所作所為娓娓道來，「他為了復活妹妹，已經走上了活人煉丹的邪路。」
雲曦輕嘆一聲，眼中滿是失望：「我本以為他天資聰穎，必成大器。沒想到…」
「前輩教導無錯，只是蕭衍自己選錯了路。」林彌天安慰道。
「不，是我的錯。」雲曦搖頭，「若非我當年重傷昏迷，也不至於讓他誤入歧途。」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傳來遠處的鳥鳴聲。
「恩公，」雲曦突然開口，「我雖重獲自由，但修為尚未恢復。不知可否…」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林彌天微笑：「前輩若不嫌棄，不妨暫時留在戒指中修養。待修為恢復，再做打算。」
「如此，多謝了。」雲曦的身形漸漸淡去，重新化作一縷幽光，沒入戒指。
林彌天看著戒指，若有所思。玄天輕聲道：「主人，雲前輩氣息雖弱，但底蘊深厚，假以時日…」。
「我知道。」林彌天打斷道，「不過現在，讓她好好休息吧。」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戒指靜靜躺在桌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彌天帶著雲曦遊歷凡塵，不再談修煉，不提恩怨。這位仙子，或許真的需要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這是…糖人？」雲曦的虛幻身影飄在街邊，好奇地看著糖人師傅的手藝。
「要試試嗎？」林彌天買了一個，在雲曦面前晃了晃。她下意識地伸手，卻穿過糖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抱歉，我忘記了…」林彌天輕聲道。雲曦卻笑了：「沒關係，看著你吃也很有趣。」
他們走過熱鬧的市集，穿過寧靜的竹林。雲曦看著孩童追逐嬉戲，看著老人閒話家常，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真美啊，」她輕聲感嘆，「以前修煉時，從未注意過這些。」
林彌天帶她去看日出日落，去聽潺潺溪流，去感受四季變遷。雲曦的笑容越發溫柔，仿佛真的忘記了自己只是一縷殘魂。
「那是什麼？」某日，雲曦指著遠處的花海問道。
「薔薇，」林彌天解釋，「凡間女子喜歡的花。」
雲曦輕輕飄到花叢中，試圖觸碰那些粉紅的花瓣。花瓣隨風搖曳，卻穿過她的指尖。
她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有時候真希望…能真實地觸碰到這些美好。」
林彌天注視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月光下，她的身形愈發虛幻。
「謝謝你，」雲曦轉身對林彌天淺笑，「讓我明白了修真之外的世界。」
她的眼神中藏著更深的情愫，卻終究沒有說出口。沒有實體的魂魄，如何奢望這樣的情感？
林彌天似乎察覺到什麼，卻裝作不知。他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雲捲雲舒，賞花開花落。
「你說，」雲曦望著遠處的山巒，「如果我還有身體的話…」
話未說完，她又搖搖頭：「算了，不說這些了。」
夜風拂過，帶起幾片花瓣，從雲曦虛幻的身影中穿過。
「我們去看看別處吧。」林彌天轉身說道。
「好。」雲曦跟上他的腳步，將那份難言的心事，埋在花海之中。
薔薇花瓣輕輕飄落，穿過她的身影。
蕭衍潛伏在遠處的山崗上，借著月色望向花海。師尊，您怎能與這等小人談笑風生？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看著雲曦那虛幻的身影在花間輕盈飄動。曾幾何時，那道身影是如此高貴威嚴。
「區區林彌天，也配讓師尊如此溫柔相待？」蕭衍咬牙切齒，渾身顫抖。他清晰記得，師尊當年指點自己煉丹時的嚴厲目光。
夜風送來雲曦的笑聲，蕭衍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絞痛。那個永遠板著臉的師尊，什麼時候會發出這樣輕快的笑聲？
一定是被控制了，師尊怎會甘心做他人掌中之物？蕭衍的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林彌天的背影，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可惜，對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等著吧，」蕭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一定會讓師尊回來，繼續指導我修煉。」
花海中，雲曦不經意地望向山崗方向，蕭衍連忙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到最低。
他看著雲曦收回目光，繼續與林彌天說笑。那份親昵讓蕭衍心中的妒火更盛。
師尊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她的指導，她的關注，她的...一切。蕭衍的眼神越發陰鬱。
月光下，他的臉龐扭曲變形。那些為了復活妹妹而煉製的丹藥，那些犧牲的活人，此刻都在他腦海中翻騰。
「很好，」他低聲自語，「既然林彌天能讓師尊重獲自由，那我一定也能找到辦法。」
蕭衍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簡，那是記載著禁忌煉丹之術的典籍。或許，這裡面會有讓師尊回心轉意的方法。
他最後看了眼花海中的兩道身影，轉身隱入黑暗。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
山風呼嘯，捲起幾片花瓣，飄向蕭衍消失的方向。
玉簡在他手中發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他扭曲的笑容。
「師尊，等我…」
夜色中，一隻夜梟發出悽厲的叫聲。
林彌天眼角餘光掃過遠處的山崗，嘴角微微上揚。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倒是給了我一個好機會。
「雲前輩，這裡風大，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林彌天輕聲說道，目光溫柔地看著雲曦虛幻的身影。
雲曦點頭，卻依依不捨地看了眼花海：「這裡真美，可惜…」她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惆悵。
林彌天故意放慢腳步，讓聲音恰好能傳到山崗：「其實，我知道一個重塑肉身的方法。」
雲曦的身形猛地一顫，連帶著周圍的月光都似乎波動了一下：「你說什麼？」
「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林彌天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山崗方向，「我們換個地方詳談。」
雲曦的虛影在月光下微微閃爍，仿佛風中的燭火。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真的可以嗎？」
「當然，」林彌天露出神秘的微笑，「只要前輩信任我。」
雲曦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終於...終於可以真實地感受這個世界了嗎？
「我相信你。」她抬頭，目光堅定。這一刻，她眼中不僅有對重獲肉身的期待，更多的是對林彌天的信任。
林彌天轉身離開花海，雲曦緊隨其後。月光下，她的虛影與他的身影交錯，若即若離。
「等我們離開這裡，」林彌天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你就能真正感受到花瓣的柔軟，溪水的清涼。」
雲曦的眼中泛起晶瑩，那不僅是對未來的期待，更是對能與眼前這個男子真實相處的憧憬。
「還有…」林彌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雲曦，「到時候，我們之間就不用隔著這層虛無了。」
雲曦的虛影微微顫動，仿佛風中的柳絮。她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光芒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花海在月光下輕輕搖曳。
林彌天輕撫著下巴，眉頭微皺：「重塑肉身需要的主材料，恐怕只有在青雲宗才能找到。」
「青雲宗？」雲曦的虛影微微波動，那裡正是蕭衍所在之處。
林彌天故作為難：「可惜我們現在不便明目張胆地去取，否則…」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雲曦。
雲曦沉默片刻，突然開口：「或許…我可以試試聯繫蕭衍。」
「哦？」林彌天挑眉，「前輩是說…」
「靈魂傳音。」雲曦解釋道，「雖然我現在只是魂體，但對徒兒仍有幾分感應。」
林彌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就麻煩前輩了。不過…」他停頓了一下，「還請前輩按我說的傳達。」
雲曦點頭，閉上眼睛。一縷無形的靈魂波動悄然散開。
遠處的蕭衍正獨自舔舐著心中的怨恨，突然聽到了魂魄深處傳來的熟悉聲音：「蕭衍，為師需要你的幫助…」
「師尊！」蕭衍激動得渾身顫抖。
「青雲宗藏經閣有樣東西，為師需要它重塑肉身。」雲曦的聲音繼續傳來，「只要你能取來…為師就原諒你之前的過錯。」
蕭衍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請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任務！」
林彌天看著雲曦睜開眼睛，滿意地點點頭：「前輩演得很好。」
雲曦卻有些不安：「這樣欺騙他…」
「前輩何必自責？」林彌天輕聲道，「這不過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只是這個機會，究竟是救贖還是深淵，就要看他自己的選擇了。雲曦暗自嘆息。
林彌天望向青雲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夜色漸深，一場精心編織的局已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