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了斷
遠處又傳來一陣喊殺聲，打破了這溫馨的一刻。
「不如我們回去？」林彌天做了個請的手勢，「夜深露重，仙子剛得肉身，還需保重。」
雲曦點頭，兩人轉身離開。月光下，他們的身影漸漸重合。
蕭衍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心中已經將最惡毒的詛咒重複了千百遍。
玉蘭閣上，絲竹聲未歇。舞姬們的彩帶在夜風中飄揚，如同無數條彩色的游龍。
山林中的追捕還在繼續，火把的光芒時隱時現，卻始終繞開那片燈火通明之地。
蕭衍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寒冷。
一名執法堂弟子高聲喊道：「快看！那邊有腳印！」
蕭衍咬牙切齒：「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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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站在梨樹下，月光穿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光影。這種被人真心對待的感覺，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
她看著林彌天在庭院中修剪花草，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實力強橫的修士。每一片被剪下的葉子都恰到好處，既不會傷及花朵，也不會讓枝幹受損。
「這株茉莉開得不錯。」林彌天的聲音傳來，「雲前輩喜歡這個品種嗎？」
雲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那道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
林彌天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活計。修長的手指拈起一片枯葉，動作優雅得宛如在演奏一首無聲的樂章。
他是真的在乎我的感受。雲曦望著那個為自己精心打理花園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回想起蕭衍，那個曾經最親近的徒弟，每一次的關心都帶著目的。即便是給自己披上一件衣裳，也是為了討好，為了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
「前輩若是累了，不如坐下來歇息？」林彌天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
雲曦接過茶盞，感受著從掌心傳來的溫度。這種溫暖，不是刻意討好，而是發自內心的體貼。
「林公子，」她輕聲開口，「為何對我如此照顧？」
林彌天微微一笑：「因為前輩值得這樣的對待。」
這句簡單的話語，卻讓雲曦心中一震。多少年了，從未有人因為她本身而給予關懷。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雲曦忽然明白，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被這個男人的真誠打動。
「說起來，」林彌天看著月色，「我在上界見過一種奇花，名喚'夜魂花'，開在月下時會散發出安神的香氣。」
雲曦輕抿一口茶：「那定是很美的花。」
「確實。」林彌天點頭，「改日我帶前輩去看看。」
這句承諾來得如此自然，不像蕭衍那般充滿了算計。雲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公子，」她放下茶盞，「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林彌天轉過身，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前輩請說。」
「從今以後，」雲曦直視著他的眼睛，「我願追隨於你。」
林彌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溫和的笑意：「前輩言重了。」
「不，」雲曦搖頭，「這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夜色漸深，花園裡的露珠在月光下閃爍。雲曦站在林彌天身邊，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踏實。
「那株茉莉，」她突然說道，「我確實很喜歡。」
林彌天笑了：「明天我再為前輩栽種幾株。」
雲曦望著他的側臉，心中已經做出了選擇。這個男人，值得她付出真心。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帶來遠處的蟲鳴。雲曦知道，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時候不早了，」林彌天輕聲道，「前輩該休息了。」
雲曦點點頭，轉身向內院走去。她的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林彌天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夜色中，一隻飛蛾撲向燈火，卻在即將觸及時轉向，消失在黑暗中。
雲曦在門口停下腳步：「林公子，明日可否教我修剪花草？」
「當然可以，」林彌天的聲音溫和，「只要前輩想學。」
月光下，雲曦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就說定了。」
一片花瓣隨風飄落，輕輕落在林彌天的肩頭。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楓林別院的寧靜。兩名執法堂弟子站在院門外，手中的令牌微微發顫。
「啟稟林少爺，」為首的弟子聲音都在抖，「我們…我們找到蕭衍了。」
林彌天正在修剪一株茉莉，頭也不抬：「哦？在哪裡？」
「在城南的廢棄祠堂，」另一名弟子連忙補充，「已經派人圍住了。宗主說…說請林少爺去觀刑。」
雲曦站在廊下，聽到這個消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個不肖徒兒，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觀刑？」林彌天放下剪刀，「你們青雲宗準備怎麼處置他？」
執法堂弟子跪下：「回稟少爺，宗主說要用'鎖魂鉤'，一點點抽出他的神魂，讓他生不如死。」
林彌天轉身看向雲曦：「前輩要去看看嗎？」
雲曦輕輕搖頭：「不必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林少爺，」跪著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說，「宗主還說，要是您能賞臉去，一定讓那叛徒知道得罪您的下場。」
林彌天走到雲曦身邊：「既然前輩不去，那我也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兩名弟子面面相覷，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這…這怎麼好意思？宗主特意準備了…」
「夠了，」林彌天淡淡開口，「告訴你們宗主，蕭衍的死活，本少爺沒興趣。」
雲曦看著林彌天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暖意。這個男人，總是能體貼她的心情。
「是…是。」兩名弟子連連磕頭，「那小的們告退了。」
他們剛要起身，林彌天又開口：「等等。」
弟子們的身子立刻僵住：「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告訴你們宗主，」林彌天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下次再派人來打擾我和雲前輩，後果自負。」
兩名弟子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雲曦望著他們狼狽的背影，輕聲道：「林公子不必為了我…」
「前輩的心情比什麼都重要。」林彌天打斷她的話，轉身繼續修剪花枝。
遠處傳來陣陣鑼聲，想必是行刑要開始了。雲曦站在廊下，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神色莫名。
「前輩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林彌天的聲音溫和，「我讓玄天給您煮了參茶。」
雲曦收回目光：「林公子有心了。」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模糊的吶喊聲。那是行刑前的宣讀罪狀。
林彌天看著雲曦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這場戲，也該收尾了。
「林公子，」雲曦突然開口，「你說蕭衍他…會後悔嗎？」
林彌天修剪下一朵盛開的茉莉：「人之將死，總會想很多。」
遠處又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雲曦的身子微微顫抖。
林彌天將那朵茉莉插在雲曦發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雲曦伸手輕觸發間的花朵，眼中泛起淚光：「是啊，讓它過去吧。」
又是一聲慘叫傳來，這次更加悽厲。雲曦閉上眼睛，轉身走向內室。
林彌天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系統提示：「目標天命值即將歸零。」
遠處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最後完全消失。夜風中，只剩下茉莉的幽香。
「林公子，」玄天的聲音從袖中傳來，「要不要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林彌天搖搖頭：「不必了，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看的？」
雲曦站在窗前，月光透過紗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往事，終究要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