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和殿下並無婚約


  「殿下,今日之事我一定將緣由講給你聽,但現在我需要換了衣服,好好地回到席間,你若真幫我,一是幫我找白虹為我更衣換藥,二是幫我找哥哥,讓他找個藉口帶我回府。」溫雲沐攥緊葉垂雲的衣襟,「你快放我下來,不要再生事了。」

  「怎麼?怕被離侍郎看到?」葉垂雲冷道。

  溫雲沐有些不耐煩,緊要三關,難道他聽不出來自己是胡說的?天天嘴上掛著以大局為重,真到要為重的時候,反倒先拋開大局不談?

  說話之間,離庚白來到近前,他微微往葉垂雲懷裡一打量,就若有若無地攔住了對方去路。

  葉垂雲懷中之人,明顯是做閨閣姑娘打扮,他不能讓他就這麼帶走她。

  「你要攔我?」

  「殿下懷中之人,若與殿下無婚約關係,還是不要玷污姑娘的名聲為好。」

  「離侍郎不認得此女?」葉垂雲微微調整角度,讓溫雲沐的臉在離庚白面前露了一瞬,離庚白愣了下,實在是太眼熟了,於是他遲疑著:「莫非是溫府的嫡長女?」

  「你既然認出了是誰,難道還不知道本王與她之間的關係嗎?速速迴避退下。」

  

  溫雲沐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了離庚白,離庚白生得溫文爾雅,有一雙如鹿一般溫柔多情的眼睛,和平時不顯山漏水,但微微一下就又圓又深的酒窩,著實也是一副好皮相,但是此時此地她並沒有心思欣賞這個英俊的男人,她蹙著眉,沖他微微揚了頭,示意他快點走,只是這一番場景落在離庚白眼中,卻是另外一番意思:溫雲沐正在向他求救。

  顯然,唐王殿下目前所扮演的就是個登徒浪子的角色。

  「據我所知殿下與溫姑娘並無婚約。」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那麼下官該過問什麼?過問溫姑娘明明可以自行走路,殿下卻硬要把她拘禁在懷中?」

  「她傷了腳。」

  「那殿下也該使人通知她的奴僕來接她回去,如若今日之事由他人看到,溫姑娘豈非名聲盡毀?」

  當真是有種之人,溫雲沐貼在葉垂雲胸前,敏銳地察覺到葉垂雲的呼吸重了幾分,他已經有脾氣了。

  「殿下。」溫雲沐輕聲道,「我痛。」

  「知道了。」葉垂雲亦輕聲道,他轉身將溫雲沐放在不遠處的亭子裡坐下,遙遙看了離庚白,此人站在遠處也不靠近,但也沒有半點想走的意思。

  「我已經讓阿荊去通知白虹了。」

  「什麼時候的事?」

  「進門前。」

  葉垂雲從荷包里掏出一粒藥丸來,「這是軍中續命的藥,吃了極漲精神,但是過後要好好進補才休息的過來,你放在身上備著,若一時半會真走不脫——」

  話沒說完,溫雲沐就搶去放在嘴裡,此時此刻她已經眼冒金星,急需續命了。

  林景雲那一刀也不知道是多深,溫雲秀縱然為她止了血,但也不過眨眼功夫又裂開了,她被葉垂雲抱在懷裡,好似躺在浪里,頭暈眼花,總覺得天旋地轉,說不清醒吧,又明白地知道發生了什麼,說明白吧,又好似和別人隔著濃霧,想事情也逐漸變慢起來。

  「殿下,我被人扎了一刀。」

  「什麼?」

  「你速速去找我哥哥,讓他到女眷換衣服的路上見著我,帶我回去。」溫雲沐站起來,望著白虹遠遠極快地走過來,大概是葉垂雲的藥有了效果,她有力氣推他,「殿下快去,明日再到我家裡來,等我好轉仔細告知你和哥哥,有人要壞林家和你的好事。」

  「你——除了腰間,還傷了哪裡?」

  「沒有了,你快去。」

  「殿下——」白虹走得一臉細汗,穩穩把住了溫雲沐的胳膊,將人撐住,「姑娘——」

  肩上,披上了一件厚外衣,溫雲沐看著葉垂雲穿著單衣走下了亭子,他來到離庚白面前,道:「現在,離大人可放心了?」

  離庚白行了個禮,只看了溫雲沐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真是個端方君子,哥哥娶離家姑娘,真是一門好親事!溫雲沐這麼想著,目光跟著離庚白看了幾眼,才在白虹的攙扶下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白虹。」溫雲沐低聲道,「殿下的衣服你收好了,不可讓人看到出現在我的身上,而且我受了傷,走不得了,你能不能抱著我走,只說我扭了腳,我們在換衣服的小路前等一等哥哥。」

  白虹把手搭在溫雲沐腰間,入手處一片滑膩,好在她今日穿了件藍色的衫子,有紅色的暗紋花朵,看上去並不明顯。

  「很深?」

  「不太清楚,一直在流血,雲秀已經處理了。」

  身後,一陣腳步聲響起來,白虹警戒地回過頭,卻見一個陌生人走近過來,溫雲沐一愣,「離大人?」

  「我可以送你走。」去而復返的離庚白嚴肅地道:「我與林太常的次子交好,林家也算極熟悉,若信得過我,我帶你們從後門離開,我讓離家的馬車停在那,可以直接送姑娘回溫府。」

  白虹充滿敵意地看著他,正要說話,又聽離庚白道:「離家與溫家是姻親,我妹妹許了你的哥哥,殿下為主,我為臣,我不好明著惹殿下不喜,但也不會坐視不平之事。」

  原來,他以為葉垂雲是仗勢欺人,欺辱逼迫了她。

  他說的沒錯,離家和溫家有婚約,都是唐王的人,他卻願意幫她,甚至付出自絕前程的代價。

  「姑娘。」白虹附耳道:「如果你信得過這位大人,我們最好馬上就回府,你的傷勢說不清道不明,耽擱久了,怕出意外。」

  如果離庚白本身就是個圈套呢?

  「不,我信殿下,我們再等一等我哥。」

  白虹攙著溫雲沐微微欠身行禮,「多謝離大人費心,我在此等一下我兄長即可,而且我的確是傷了腳,並不是殿下行輕薄之事,請離大人不要誤會。」

  「既然溫姑娘這麼說,那是離某冒昧了。這就離開。」

  「等一下。」溫雲沐道:「謝謝離大人。」

  離庚白微笑著,面上酒窩深陷,他只是點點頭,便立即轉身離去了,白虹馬上將溫雲沐打橫抱在了懷裡,一邊身輕如燕地走,一邊問:「離庚白?」

  「你知道?」

  「嗯。之前殿下誇過他,說他人品方正,做事又有手段。」白虹忽而惋惜地嘆道:「不過這麼個人娶不到夫人,也是可惜。」

  溫雲沐疼得心中煩躁,知道白虹是為了讓她更舒適些,才找些別的話題來聊,便捧場地問:「為什麼?」

  「據說他當年初入京中,有位女子心心念念看中了他,甚至是妾室也願意嫁,但許多人好說歹說,他都不願意,最後那女子吊了頸子,唯一的願望就是要他扶棺送她一程,他也沒去,那女子的父親一氣之下就病了,告老還鄉前去離家大罵了一通。」

  「後來,就沒人敢嫁姑娘給他了嗎?」

  「都說那死去的女子陰魂不散——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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