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葉垂雲納妾


  比起秦氏的大驚失色,溫徐銘顯得鎮定許多,他深施一禮,道:「請問道長,何出此言?」

  「公子今日是白虎加死門,凶得不能再凶,若執意出行,先有口舌官非,再有車馬之難,會折損身體,幸好有夫人相伴,替公子擋去一劫,但若還不回頭,神仙難救。」

  口舌官非?車馬之難?

  秦微舒立即想起被撞的老者,陷在馬深坑裡的馬車。

  頓時,秦氏頭皮發麻,一把攥住溫徐銘的手腕,厲色道:「走,回府。」

  溫徐銘立在原地未動,問道:「既然有血光之災的是我,我娘親無需同我一起返回吧?今日我們看望大哥而來,想著一同回府,總不能都到了山下不上去。」

  「至於夫人嘛,的確無礙,亦無需回府,但四公子今日太兇,夫人又是大吉之日,可為公子化解一二,所以老道勸公子,還是與你娘親同行,至於小侯爺,他就住在觀里,昨夜才與老道夜談經法,不然我讓人去請小侯爺下山來——」

  「不用。」秦微舒果斷地道,「我們現在回去,既然遇見了師父,還請師父為我們化解一番。」

  「既是說破,便無礙了。」飄雲子笑道:「何況化解之法方才已告知兩位了。」

  ṡẗö55.ċöṁ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道長方才說,與我大哥夜談,我大哥外出公幹許久,道長竟比我們先見到大哥,真是讓人羨慕——」溫徐銘忽道。

  「小侯爺似乎在此地另有公幹,已盤桓數日。」飄雲子拱拱手,「老道還有旁事,恕不多陪了。」

  話落,飄雲子逕自往堂後而去,從破破爛爛的包里掏出一紙包茶葉來,和店主說說笑笑幾句,便帶著道童飄然而去。

  秦微舒道:「我的兒,此人名號飄雲子,是青雲觀的住持,時常在外雲遊,他學識極高,又靈驗得很,就連宮裡的貴人們,都是信他的,便是我們每年捐著這麼多銀子,也難得見他一面,他的話可不能不聽,既然他已說破今日之劫,你我就速速回去吧。」

  秦微舒壓低聲音道,「他同你大哥素無往來,不必替他遮掩。」

  「怪不得我從未見過此人。」

  「走吧。」

  「好。」

  聽到白虹說秦微舒一行又原路折返的消息後,溫雲沐不禁鬆了口氣。

  「我哥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快頂不住了。」

  「那我應該再晚兩天回來,看看是怎麼個頂不住法?」

  「哥!」

  溫雲沐驚呼一聲,衝上去抱住了溫徐清的腰,溫徐清拍拍她,「放手,像什麼樣子?」

  這一個多月,哥哥的腰都細了一圈,身上帶著濃重的藥味。

  「哥,受傷了嗎?」

  溫徐清曬得黢黑,他嘴唇乾裂,手上布滿大大小小的裂口。

  溫雲沐非常慶幸自己今日未曾與秦氏母子相見,不然就算長著同一張臉,也對不上號。

  「不要聲張,先請大夫來。」

  好在此處是葉垂雲的別院,各色人等俱是齊備,不到盞茶功夫,大夫就背著藥箱來了。

  溫雲沐看著溫徐清背後和右肋下的傷口,紅了眼眶。

  「傷口恢復得還好,只是崩開了,要臥榻靜養。」

  大夫開好方子,隔著屏風叮囑著:「特使,傷不是新傷,但病家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虧乏得厲害,這次好在是稍稍裂開,若是同人動手,裂開得深,可就麻煩了,這段時間務必不能再同人交手。」

  溫雲沐聽著,背上不禁浮起白毛汗來,若不是得飄雲子助力,那群人真在路上堵到了自家哥哥,可不就是大夫所說,麻煩大了麼!

  霎時,對離庚白感激之情愈盛。

  溫徐清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睜眼看到溫雲沐熬了一大盆肉粥,不由食指大動,喝了四五碗才罷休。

  「大夫說哥需要靜養,傷好之前,萬萬不能再與人交手了,所幸那日有飄雲子道長相助,省了哥哥一場惡戰。」

  溫雲沐把近日所有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溫徐清神色平靜地聽罷,只嘆道:「這次若不是殿下和離大人,你我兄妹萬萬不能全身而退。」

  「是啊。」溫雲沐嘆道:「不過,哥哥這般狼狽,世子沒事吧?」

  「他?」溫徐清冷笑,咬牙切齒地道:「他好得很,整個西北邊城,哪座秦樓楚館不曉得他是好男風的大金主!」

  這趟差事之所以這麼辛苦,完全出乎了溫徐清的意料。

  葉辰瀾雖不是排兵布陣的兵法高手,卻勝在心思縝密又喜好出奇兵,兩次戰役打得不僅讓本來救援的東軍,閒得在後方摳腳,還輕甩開了西北軍的陷阱,一路差點摸到了敵軍的王庭去,逮了兩個王爺回來。

  令晉王不僅沒在戰場上背刺成功,還得將他列為頭功。

  氣得晉王惱羞成怒,陽謀不行,就來陰謀,派出一波波人刺殺。

  就這麼一個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人,拳腳功夫卻稀鬆平常得很,也就是軍中將校的水平,談不上好。

  葉辰瀾也委屈,「我也想好好練啊,可是府里那幫教頭一聽我好男色,哪個敢來教我,我這點功夫還是軍營里摸爬滾打學來的。」

  「我給世子擋了一路的刀啊,明的暗的,日也來夜也來,都不敢閉眼。」

  溫徐清說到此處,臉上有憤懣神色,但欲言又止。

  葉辰瀾明知自己處境危險,可他做人瀟灑不羈得很,全然不當回事,回城之後,青樓照逛不誤,溫徐清蹲在樑上,聽著滿耳朵的淫詞浪曲,還要替他斬殺刺客。

  不僅身體累,心也累。

  可恨那人,逍遙得很!

  溫徐清嘆道:「若不是看著殿下面上,別說晉王了,我都想斬他兩刀。」

  「提及殿下,白虹說殿下去了西南,我們要在此處等他回來嗎?」

  溫徐清搖搖頭,「春生夫人要殿下納了她的女兒做妾室,才肯帶著西南的勢力來投,雖然這幾日我再未接到消息,但想來殿下因為這樁籌謀數年,應該不會推辭,既然是成親,估計還有多待幾日才回來,你我先回京等他。」

  春生夫人的女兒,納妾?

  「春生夫人多年來獨善其身,從不與朝中之人結盟,她的女兒莫說是妾室,便是正頭娘子,晉王都巴不得休妻再娶,當下願意自降身份為妾,算是做了天大的讓步,按理說,此時殿下應當拒了妾室,自提將對方娶為正室王妃,才是識時務的做法,也是春生夫人想要的。」

  如果他的妾室是一樁利益交換,那麼他的正室又何嘗不能是呢?

  溫雲沐眸色一暗,忽然委屈起來,替自己委屈,也替他委屈。

  溫徐清見狀,輕嘆一聲,卻也不出聲勸慰,他相信她自己想得明白。

  畢竟,她和葉垂雲之間,便是再好再般配,在生死存亡面前,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