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春生夫人


  「姑娘總算回來了!」趙姨娘捂著胸口感嘆著,眼中飽含熱淚,拉著溫雲沐看了一圈,「瘦了這樣多。」

  「總不能在院子裡封了倆月,大病初癒還胖了吧。」溫雲沐笑道,「這會子怎麼樣?」

  溫雲沐離家這這兩個月,府中相安無事,都知道她的病症傳染,秦氏和溫雲婉避之不及,倒是過了兩個月的清淨日子。

  「前幾日已按照姑娘吩咐的減了藥量,也傳出話去說姑娘已經好了。」

  「那今日陪我去花園走走。」

  去花園走走,一是想著讓家裡人看看她還在府里,二是將病癒的消息散出去,好儘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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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風亭。

  溫雲沐讓人置辦了茶水果子,和趙姨娘坐著閒聊,往來的僕役不少,只敢遠遠行禮,卻沒一個敢上前的,趙姨娘怕她無聊,講了一些溫雲秀的事。

  溫雲秀嫁入衛家之後,衛三為遣散了一院子妾室通房,一心一意對她。

  溫雲沐也花樣百出地帶著衛三今日看硯,明日賞金石,後日又對詩,過得風花雪月,修身養性。

  衛國公夫婦見衛三婚後竟然收斂了性子,再不去浮翠閣找那白荷,開心地賞了許多新奇玩意給他們,衛三見自己讓老爹這麼歡心,愈發敬重喜愛起溫雲沐了。

  「這是好事啊!」

  「可是有人不高興。」

  「衛大郎的娘子嗎?」

  「是。」

  同是兒媳,溫雲秀如今這般風光,衛大娘子自然不開心,少了那麼多拋頭露面,又穿金戴銀的機會,當然把她當眼中釘。

  「衛大娘子的侄女要上京了。」

  衛大娘子的侄女?溫雲秀蹙眉。

  「她家侄女也不小了,說是本來議完親的,但未婚夫意外過世,就想著過幾年再議,可父母忽然疾病死了,便也沒了拿主意的,今年喪期剛過,來京里投靠衛大娘子家,被衛大娘子接來暫住。」

  「樣貌、才情如何?」

  「說是南陵道一等一的美人。」

  那便是衝著溫雲秀來的。

  「雲秀說她有應對之策。」

  「哦?」溫雲沐側目,望向趙姨娘,卻見趙姨娘將目光投向了花園別處,低聲道:「姑娘,三姑娘來了。」

  許久不見,溫雲婉似乎從一場轟轟烈烈的失戀中重生了,人比之前美艷三分,眼角眉梢都含著春情。

  「雲婉議親了?」

  「沒有,但不知怎麼了,聽說最近容光煥發,心情好得很。」

  「我道是誰,這麼大的排場,原來是姐姐,在院子裡養胎似的窩了兩個月,怎麼也沒見胖呢?」

  溫雲沐反唇相譏,「你在院子裡坐牢似的窩了月余,也未見你胖。」

  溫雲婉面上洋洋得意的神色立即一掃而空,威脅道:「我倒是勸姐姐,病沒好就不要出來禍害人,我等下就稟了母親,讓大夫再給姐姐好好看看。」

  若真可以,她倒是想把她關在院子裡,一輩子不出來。

  「妹妹若是害怕,自然可以離遠些,你怕別人可不怕,明日我還約了盛東家,和盧大娘子吃茶呢!」

  溫雲婉聞言色變,「盧大娘子?怎麼,你們之間關係很好嘛?」

  溫雲沐冷笑,「那是自然。」

  「哼,一個小門小戶家的女兒也值得讓你如此低三下四的結交,可別丟了我們侯府的臉。」

  「丟臉?盧大娘子是盧尚書家的兒媳,正頭娘子,丟什麼臉?」

  「正頭娘子,也不知還能威風幾天!」溫雲婉一甩手,轉身喝罵道:「簡直下賤!」

  溫雲沐瞧著她遠去的婀娜背影,不禁有些快意,這隻獵物,已然走向了她的陷阱。

  「姨娘,我明日也會見到雲秀,我替你問問情況,你不要擔心。」

  「謝謝姑娘。」

  盛金記的後院有棟小樓,內里藏著盛金記多年來賣出的金器花樣,溫雲沐扶著梯子,叮囑著:「你小心些。」

  盛錦深抱了個小木盒下來,道:「盛金記終生保修,會記錄賣出金器的工藝和花樣,為的就是打金的師父若是死了,旁人也不會修錯了,你畫的這枚戒指,看樣子應該是我父親打的,許多年了,可能比我歲數都大。」

  今日溫雲沐來,帶著的圖樣就是上次在徐聞的瓷枕頭裡翻到的那一隻戒指。

  「你病剛好,就來給我找麻煩,怕是躺在床榻上的時候,淨惦記著折騰別人。」盛錦深翻著一堆泛黃的稿紙,一邊笑罵著,旁邊盧大娘子和溫雲秀則笑出聲來。

  「五妹妹,我昨日見了雲婉。」

  「她怎麼樣?」溫雲秀有些好奇,她回過兩次娘家,都沒見到溫雲婉。

  「好得不得了,容光煥發。」溫雲沐對著盧大娘子,似笑非笑,「盧大公子最近如何?」

  「從你家家塾回來,總要在書房發一陣子呆。」

  「這就怪了,韓先生上個月已經辭了,連衛三都不去,家塾現在也沒人了,盧大公子怎麼還日日去呢?」

  「也不是日日,也只是你三妹妹在的時候,才去請教先生功課。」

  溫雲秀倒是第一次聽說此事,忍不住掩住了嘴,驚呼一聲,「啊!他們?」

  溫雲沐笑道:「你這個妹妹也是的,看姐姐這麼辛苦,也不知道設個席面請一請,順便讓衛三把盧大公子也約了。」

  溫雲秀笑起來,「是是是,二姐說得對,不過——」她頓了頓,「倒是讓蔣家姐姐遭殃了。」

  盧大娘子,娘家姓蔣。

  盧大娘子搖搖頭,「只要有希望,這些都能忍耐。」

  「看!是這隻!」盛錦深舉著一張紙,道:「猜猜,貨主是誰?」

  「我家那位?」溫雲秀道。

  「話這麼講也沒錯了,貨主是劉家大姑娘。」

  「劉家?」溫雲秀一愣,「難道,是我婆母?!」

  盛錦深眨眨眼,「是,還是你婆母做姑娘時定的。」

  「這圖樣子給我可好。」

  盛錦深把圖樣遞過去,道:「你收著吧。」

  「謝了。」溫雲沐把東西收起來,道:「對了,你們聽說過一個人嗎?春生夫人。」

  春生夫人?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盛錦深道:「那可是西南的一代巾幗梟雄。」

  「說來聽聽。」

  「春生夫人少時喪母,嫁前喪父,嫁的是西南驍勇將軍的獨子,可婚後五年又喪夫,緊接著驍勇將軍夫婦傷心過度而死,都說她命太硬,剋死了所有人,可就是這麼個寡婦帶孩子,硬是收攏了驍勇將軍府,後來這十六年,更是把整個西南管得服服帖帖。」

  「西南不是諸多部族嗎?」盧大娘子道,「我聽父親說,每年西南報上來的鹽鐵之數,都是按照各部族報來的。」

  「沒錯,可這些部族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就是春生夫人,他們並不聽驍勇將軍府,或者朝廷的話,只是聽春生夫人的話罷了。」

  「為什麼?」

  「一是驍勇將軍在西南深耕多年,二是春生夫人據說是一個很有魅力,很有手段的人,而且她的的確確帶著西南各部族,從窮困不堪,到兵強馬壯。」

  「你們可知,驍勇將軍府下轄的士兵不足萬人,而整個西南有二十萬兵馬,剩下的那些人,都對春生夫人宣誓效忠。」

  「你怎麼知道這麼詳細?」溫雲沐好奇道。

  「因為,我家在西南買了個金礦,過江龍總得和地頭蛇打交道的。」

  「金礦?不是離家的?」

  盛錦深撇撇嘴,「天下的金礦都是離家的,唯有西南不是。」

  「那豈不是國中之國?」

  「是。」盛錦深道:「春生夫人在西南說一不二,便是她那位姑娘,也是公主一樣的,整個西南,還沒有人敢對她說個不字。」

  溫雲沐心口一窒,眼前浮起那張英俊的臉來。

  現在,他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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