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溫家是死罪啊!
「這官銀,是新蔡倉鑄的,是在漸北道發現的。」
溫雲沐順著聲音看過來,面上浮現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門外走進的男子,是方才跟在葉垂雲身邊的帽兜男子,這會子摘了帽兜和面具,露出自己的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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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哥哥溫徐清。
「哥,怎麼是你?」
「本來就要見面的,索性一起來。」
「那我院裡?」
「有白虹在。」
溫徐清笑笑,落座說起了正題,「殿下去漸北道,見了木我心。」
離庚白挑起眉尖,顯然作為地頭蛇不知道此事,讓他很意外。
木我心,漸北道雲城裡數一數二的地下皇帝,他掌控著漸北道以南的整個黑市交易,平日裡從不與人交往,沒人見過他的真身。
「他倒沒有向我提起過。」
葉垂雲點點頭,掏出一個玉牌來,正面刻著個八卦,反面刻著個離字,是在漸北道分開時,離庚白給他的。
「原本他也不肯見我,我讓他看了這個,早知道你們交好,我也不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離庚白嗯了一聲,仿佛是對溫雲沐解釋似的,一邊替溫雲沐斟茶,一邊道:「此人喜歡算命,我之前在路邊擺卦攤,他日日來問事,一來二去就熟了。」
做賊,擺卦攤——離庚白這個人,真是越了解越新鮮。
葉垂雲清清嗓子,「他告訴我們一個人,此人是跑鏢的,但面大膽大也口風緊,多都是走一些貴重之物,接別人不敢接的活。」
順藤摸瓜,葉垂雲查到精鐵自許州進入漸北道,迅速在漸北道化整為零,一部分北上,一部分折返許州南下,然後進入南邊,最後在西南邊境交易,最後銀兩又會回到漸北道,利用漸北道匯聚各州銀錢的便利,將各倉所鑄的銀錢,換成本朝官銀結算。
「最大部分回流的,是西北和西南的銀錠。」葉垂雲言簡意賅。
「西北的,大家都知道,西南的——」溫徐清藉口,望著葉辰瀾,「我和殿下猜想,是賣了出去。」
啪——葉辰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溫雲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一低頭,只見自己的茶盞子上攏著一隻五指修長的手,是離庚白的。
「謝謝。」溫雲沐低聲道。
離庚白淡淡笑了笑。
葉垂雲又清了清嗓子。
「這是資敵,晉王瘋了嗎?」葉辰瀾壓低聲音道:「新蔡倉的銀子,是專門與夜百國做互市用的,每年出去了多少,王府都是有數,不可能從我們這齣去那麼多,唯一的來源自然就是夜百,夜百買精鐵,目的還用說嗎?」
溫雲沐第一次見葉辰瀾這麼暴躁,他叉著腰在廳里走了兩圈,情緒平復了許多,道:「為什麼從許州走?要是運貨去西南,有很多條路,幹嘛要走東軍的地盤?先運出來,再運回去,這說不通啊!」
不知不覺,溫雲沐的背緊繃起來,她忽然意識到,她此時此刻所參與的,比之以往她謀劃的,是一場更大的棋局。
葉垂雲輕呵一聲,「好問題,我當你氣糊塗了呢,竟然還能想到此中關節。」
「別賣關子。」葉辰瀾正色道:「這是大事。」
「因為出去的,和再進去的是兩個東西。」離庚白忽然道,「東軍產精鐵,但鍛造一途,都為軍隊服務,民間鍛造,論規模和技藝,都是雲城最佳,所以我斗膽猜測,出來的是精鐵,回去的可能就是——刀槍劍戟。」
葉辰瀾見葉垂雲沒有反駁,自然知道離庚白猜對了。
他冷笑一聲,望定溫徐清,「小侯爺,你溫家可是幹著掉頭的買賣啊!」
溫徐清聳聳肩,嘆氣道:「誰說不是呢,若殿下不去這一趟漸北道,我全家老小便是人頭落地,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溫雲沐一愣,為什麼?明明在一個桌子上聊天,他們似乎都明白了什麼,而自己卻雲裡霧裡的。
離庚白微微側臉,見溫雲沐面上露出疑惑的身影,正要說話,卻見她目色一沉,顯然是開始思考,於是離庚白閉上嘴,只不自覺地用餘光打量著她。
陡然,溫雲沐微微仰臉。道:「哥哥,我在漸北道上知道軍中有人擁戴四弟,說明東軍中,瞞著爹和你,已經分化為兩派人馬,那麼多的刀槍劍戟要去西南,沒人照應是不可能的,他們選擇走許州,是因為他們和東軍中的另一撥人勾結在一起,所以有人替他們遮掩——」
溫雲沐定定神,「四弟,知道嗎?」
溫徐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切沒有實證,還需要探查。」
一桌之上,兩個人男人舉起了茶盞子,離庚白和葉垂雲對視了一眼,自顧自喝起了茶。
「若此事當真,西南互市的四個月,東軍所出的精鐵之數,要遠遠大於剩下的八個月。」葉辰瀾道。
「我前日方得了戶部的底本,今晚便按世子說的去核對。」溫雲沐蹙眉道。
「好,有勞二姑娘。」葉辰瀾正色道,「可便是知道了,東軍的這些爛根子,要怎麼挖掉?」
葉垂雲的手指在茶盞子圈口打著轉,燒得靛藍的茶盞,襯得他的手指愈發白皙,溫雲沐略晃了一下神,心中居然尋思起:葉垂雲和離庚白,也不知道誰的手指更長些。
「我覺得,西南太平許久了。」
「殿下的意思是?」難得的,葉辰瀾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問。
「而且,成平王府也太驍勇善戰了,應該讓東軍去會會夜百,一則為溫侯清理門戶,二則削弱夜百,只是不知道——」葉垂雲望向溫徐清,一張臉寒涼得像浸在深秋的井水裡,「你東軍督戰隊的刀,還快不快。」
「總不能——」葉辰瀾咬牙切齒地道:「仗都給西北軍打完了,現如今已經六月,距離夜百雨季不遠了,要促成此事,最好是在兩個月內,東軍需要多久準備?」
「順藤摸瓜,一月足矣。」溫徐清篤定地道:「我父親因為三妹妹的事正往京城趕,軍中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待父親到京,我便去往衡州,促成此事。」
「不等你三妹妹的婚事了?」剛正經沒多久,葉辰瀾就又原形畢露地調侃著。
溫徐清不樂意地冷哼一聲,「便是盧家再不要臉,也不好和離了就馬上再娶吧?怎麼不得小半年?」
「那成啊,就把你三妹妹的婚宴,當是我們的慶功酒了。」葉辰瀾舉起酒杯,「既已說定,喝酒喝酒,沒意思的,一群老爺們湊在一起喝茶,不像話,啊,二姑娘,沒說你啊!」
葉垂雲冷哼一聲,「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