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要髒了這件好事


  「二姑娘找我何事?」

  香倩的院子裡,離庚白和溫雲沐站著,之前要散之時,溫雲沐忽將離庚白留了下來,說有幾句話問他。

  饒是葉垂雲目色暗沉地在她面上掃了數遍,她都沒改口,硬生生將人請走了。

  「我想拜託離大人幫我查一件事。」

  避開了溫徐清和葉垂雲,那此事自然和他倆相關,離庚白嗯了一聲,道:「二姑娘請說。」

  

  「那日飄雲子說有幾個人去截殺我哥,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幾個人來得蹊蹺得很。」溫雲沐抬臉,月色下,她神情凝重,「我從來不信什麼巧合,這幾個人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決定去截殺我哥的。」

  「你的意思是——」離庚白聽明白了溫雲沐未盡的話,她懷疑自己哥哥的身邊有人透露了消息。

  「你之前查過嗎?」

  「有個存疑的,查了幾次,都沒有任何頭緒,但我又總是不放心。」

  溫雲沐眉頭緊鎖,忽然離庚白伸出食指,在她極快地輕輕一抹,「別蹙眉,會長皺紋。」

  溫雲沐下意識退了半步,哦了一聲,將擰在一起難捨難離的眉毛棒打鴛鴦了。

  「我幫你去查。」

  「那——謝謝。」溫雲沐略有些侷促,她知道離庚白對她好,可她又拿不出什麼東西來做謝禮,可自己查又查不到,換個人又沒得換,就算知道離庚白對她的心思,可又想著——不用白不用。

  溫雲沐只是稍微地覺得自己過分侵占了他人對自己的好意,可這份愧疚不到眨眼功夫就消散了,畢竟美貌也是一種武器,不用白不用,離大人願意上套,這叫周瑜打黃蓋。

  「對了。」離庚白輕聲說,「祝賀你。」

  「什麼?」溫雲沐一頭霧水。

  「蔣隋珠和離了。」

  「那你該祝福她才是,祝福我做什麼?」

  「因為你比她更開心才是。」

  溫雲沐抬眼,離庚白的眸子黑而亮,就算在夜裡,都像是散發著耀眼光芒的星星,令人不敢直視,他輕微地眨眨眼,忽然令溫雲沐莫名臉紅。

  仿佛,整個夜空,正在為自己跳動。

  「她和離,不關我事。」

  「我知道是你為她謀劃的,你不用瞞我,那日在馬球會,我也在場。」

  「那我怎麼沒看到你?」

  「我看到你就夠了,那一日是你們極其重要的一天,我遠遠看著便好。」離庚白跨前一步,手掌輕輕搭在溫雲沐肩上,「我知道,你和盧家安、蔣隋珠一定有什麼過往,我並不好奇,我只是想,你那麼看重蔣隋珠,一定有你的道理,現如今,她和離了,你應該比她更高興,所以,我祝賀你。」

  溫雲沐張了張嘴,雖然離庚白對自己的事一無所知,但是他卻意外地觸碰到了她心底的秘密,和那一份無處訴說的衷腸。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是如此狂喜,坐在月下,豪飲了半晚。

  可離庚白仿佛都看了似的。

  「我昨日在盛金記,見到了蔣隋珠。」

  想起那個婦人,她仿佛回到了做姑娘的時候,滿面春風,洋溢著笑容,與之前在席上見過的幾次大相逕庭,原來她不是溫順的人,而是俏皮的。

  「蔣隋珠很好,很活潑。」離庚白撇撇嘴,「比你活潑。」

  「嘁。」溫雲沐不服氣地嗤之以鼻。

  「送你回家?」

  「別了吧,男人送男人很奇怪啊,我現在可不是二姑娘,何況——」溫雲沐壓低聲音道:「這院子裡還亮著燈,主人應該還想見見你,你應該同她敘舊的,畢竟她山長水遠地來找你。」

  「那我也山長水遠地來找你了,你為何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離庚白正色反問。

  一時間,溫雲沐被他噎住了。

  「你就算——」離庚白欲言又止,他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方才的話說重了。

  「我只要兩年,不要推開我。」

  溫雲沐抿抿唇,覺得自己蠢得要死,幹嘛要去關他人的事啊,自己又不是個媒婆,前腳還有求於人呢,後腳就把人得罪了。

  但這會子,又不好再找補什麼了。

  「那,我回去了。」

  「嗯。有了信,約你吃茶。」

  「嗯。」

  眼看著溫雲沐走遠了,離庚白又轉身回去,他坐在桌前,為自己慢慢斟茶,沒回頭,但對身後人道:「你是誰?同我有何淵源。」

  冷冷的,像一柄出鞘的刀。

  香倩緩緩走過來,跪在了離庚白腳下,但他並沒有讓她起來,他仿佛換個個人,不再是別人口中溫文爾雅的離侍郎,反倒冷峻疏離得很。

  「十七年前,雲城大澤,許多人被沖的無家可歸,那時候我剛出生,靠著離家施粥,才熬了過去。」

  「離家施粥並不是為你一人而施,你無需謝。」

  「可是,七年前,你又救了我!」

  「說仔細些。」

  「我家原是走鏢的——」

  「七年前,我在平野救了一群走鏢的,是拿了六百兩酬金回漸北道,被人盯上了,一隊人馬被斬殺於平野城郊,我救了一個孩子和她的爺爺。」

  香倩仰著臉,糾正著:「是五百五十八兩酬金,而且你還救了我姨媽。」

  離庚白這才放下茶盞子,輕輕抬手,讓香倩起來,他的態度有所和緩,但依舊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漠,「嗯,看來你便是當日那個孩子了。」

  「是。」

  「我記得當年未曾留下任何信息,你如何找到我的?」

  「大人左耳有一顆小痣,右手虎口也有一顆,拉我手的時候,手上有劍繭和書繭,肯定是讀書人,但穿著樸素,按時候肯定還未高中,我跟了世子之後,只有一個要求,讓世子每年把高中之人的模樣畫下來給我,只等了不到一年,就見到了恩人的畫像。」

  香倩頓了頓,「後來世子進京,我就跟了來,親自見過恩公一面,確定了你就是當年救我的人。」

  「原來如此。」離庚白長身而起,道:「你若想謝我,去青雲觀多捐些錢糧便是,我便會感念你的情誼,你我之間,也算是兩清了。」

  說著話,離庚白往前走去,香倩伸出手想拉他,但又訕訕收了回來,道:「恩公,我這條命都是你的,香倩也是自由之身,隨時可以——」

  離庚白停住了腳步,面色又似剛進門時那般冷。

  「你謝我,是一樁好事,要的更多,就髒了這件好事了。」他冷冷地道,「你我最好,也不用再相見。」

  話落,離庚白提袍抬步,毫不留戀地出門而去。

  「嘖嘖嘖。」屋裡,葉辰瀾吊兒郎當的走出來,坐沒個坐樣地靠在斜斜倚在小桌邊,譏諷笑道:「你啊,強扭的瓜不甜,你覺得人家救你兩次,你倆就有緣分,可男人不這麼想啊,他若是喜歡你,沒緣分也是有緣分,就像他對溫二姑娘——」

  「世子,溫二姑娘——」

  啪一聲,葉辰瀾扣了茶盞子,冷笑道:「香倩,你該明白的,你和離庚白如何,是你和離庚白之間的事,與溫二姑娘無關,何況,她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人,你對她動一個手指頭,今日桌上另外三人會把你撕得粉身碎骨。」

  香倩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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