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討要贓物


  溫雲婉吊死了。

  這件事在盧家安心中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雖說溫侯還沒有從西南回來,但秦氏卷財私逃,溫徐銘企圖殺害父兄,這兩項罪名,足以讓溫侯厭棄秦氏一脈了,溫雲婉在溫侯眼裡,壓根就是個沙子,早死早了,說不定溫侯還得謝謝他。

  畢竟,鬧出這麼大醜聞,吊死了也是意料之中。

  盧家安心中頗有遺憾地指揮著小廝,把人從房樑上摘下來,自己那麼多手段,還沒來得及用呢,這溫雲婉也太不經打了,才幾天就鬧著吊死了。

  「公子,老爺來了。」

  盧家安立即起身,畢竟死人在屋裡,不好讓他爹直接進來,但還沒等他出去,盧尚書一腳踹開了門口的小廝,黑著臉抬腿進來,先是掀開白布蓋著的溫雲婉,又抬起她的手臂來,看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不禁跺腳嘆氣,「你個混帳!」

  對於這個大兒子的婚事,盧尚書一直都心有愧疚,蔣氏門第不高,之所以定了她,也是因為一段機緣巧合,蔣氏被忠勤王妃認做了義女,當時為了攀附忠勤王府,這才與王妃定下了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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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算不如天算,沒幾年紅極一時的忠勤王府就壞了事,蔣氏是小人物,被輕輕放過,本來這樁婚事蔣家也派人來說合,言下之意是兩家之間差距太大要退掉,但盧家安偏巧對蔣氏一見鍾情,非她不娶。

  真娶了,白月光就變成了衣襟上的一粒飯粘子。

  盧家安沒了岳家的幫扶,一路走來頗為不易,自然就把氣撒在自己院裡,打蔣氏打奴僕的事,盧尚書不是不知道,甚至這院子裡埋了多少死人,他也都清清楚楚。

  但每一次,盧尚書都為盧家安處理乾淨了,可這一次,溫雲婉到底還是溫侯名義上的女兒!

  「你,你怎麼就打死她了?」

  「不是我打死的,是她自己上吊的,便是仵作來驗,也同我沒關係。」

  「沒關係?是,她上吊跟你沒關係,可這一身傷跟你也沒關係嗎?」

  頓時,盧家安啞口無言。

  過了一陣,盧家安不解地問:「溫家現在一團糟,怎麼會在意她呢?」

  盧尚書卻不回答,只吩咐人去生來數十個火盆和水盆,將屍體移到一處偏遠屋子,封鎖起來,閒人免進。

  盧家安極聰明,知道這個天氣還生火盆和擺水盆,無非是想讓屍體迅速腐爛,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溫侯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們不能主動報官,等到屍體腐爛之後,再去京兆府報官,由溫雲沐領了去,她只是個姑娘家,又與秦氏不睦,自然只是袖手旁觀罷了,這樣你才能逃過一劫。」

  「我為什麼要逃過一劫,她不過是個溫家不要的野種。」

  「此話溫侯可曾說過!又有何人有實證?溫侯若不發作就算了,若發作,你就是謀害他女兒的兇手!」

  「父親,你真是杞人憂天,秦氏卷財而逃,溫徐銘還刺殺溫侯和小侯爺,失敗被殺了——」

  盧尚書忽然面色一黑,「溫徐銘刺殺溫侯和小侯爺?你哪裡聽來的?」

  盧家安一時語塞,總不好直接說自己在浮翠閣聽來的,搪塞道:「是和成平王世子府關係很近的人說的,是十足準確的。」

  盧尚書又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當真是溫徐銘刺殺父兄,失敗被殺?」

  「是。」盧家安言之鑿鑿,「所以父親無需那般緊張。」

  盧尚書憂心忡忡,他為此事擔驚受怕並不僅是溫家私事未清,現在朝政詭譎,風雲突變,溫雲婉身份未塵埃落地一日,他便有一日有這個天大的把柄在別人手上。

  只盼著近期無波無瀾,待屍體徹底腐爛,來個死無對證就好。

  「老爺,大公子,衛三娘子在門前鬧起來了。」

  「誰?為什麼鬧起來了?」

  「溫家的五姑娘,衛國公府的三兒媳,說是昨日交給大公子的東西是秦氏捲走的贓物,要拿回去,得過了京兆府的明路。」

  盧尚書一愣,「什麼東西?」

  盧家安結巴一下,「昨天溫雲秀拿了個匣子過來,說是秦氏的遺物,要親手轉交給溫雲婉的。」

  「既然是要拿去京兆府過明路的東西,就給她退回去。」

  「可——「盧家安使眼色把小廝打發了出去,低聲道:「那是溫府近半的財產啊,何況,溫雲婉如今死無對證,我只說沒有見過這樣東西便好了,為什麼還要——」

  啪,盧家安扎紮實實挨了盧尚書一個耳光。

  「我做到這個位置,還差溫家一半身家的財物?溫雲秀昨日上門,溫雲婉昨夜上吊,今天她又上門來討要,未免太巧合了些!」

  「父親如何這般膽小,錢財是她溫雲秀自己送上門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再說了,她是孤身一人前來,誰能證明她給了溫雲婉東西?」盧家安冷笑道,「既然父親不敢說,我去便是!」

  盧府門口,溫雲秀帶著白虹站在台階下,四周圍了一群竊竊私語的人。

  白虹還支使著婢子,大聲喊:「三姑娘,快出來見見我們吧!」

  吱呀一聲門響,盧家安眉頭緊蹙地走出來,先是讓小廝對出聲叫喊的婢子們推推搡搡,接著又轟散了一群人,語調不善地道:「姨妹這是做什麼?你姐姐嫁給我,你就從來不上門,今日一來,便是鬧事,居心何在?」

  「鬧事?姐夫說哪裡話。」溫雲秀指著身後幾個衙役打扮的人,道:「這幾位是京兆府的官差,我昨日不知厲害,才將秦氏盛滿財物的匣子送到你這裡來,現在京兆府要結案,自然是需要物證,勞煩姐夫讓三姐姐把那匣子拿出來吧。」

  盧家安冷笑道,「真是好笑,昨日誰見你了?你也不曾上我家的門,什麼秦氏的匣子,我見都沒見過,怎麼就栽到我頭上來了?」

  溫雲秀立即邁前一步,焦急地道:「姐夫怎可怎麼說?有我家車夫為證,我是真的親手把匣子遞給三姐姐的啊!」

  「你家的車夫,你去哪裡,自然都說得的。」盧家安站在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溫雲秀等人,發號施令道:「若姨妹還糾纏不休,栽贓我夫妻,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話,從盧家大門裡湧出一些膀大腰圓的護院來,將溫雲秀團團圍住,而白虹跨前一步,一言不發地擋在溫雲秀身前,蹭一聲亮了刀刃。

  「怎麼?姨妹還想逞凶不成?」

  溫雲秀淚水漣漣,「我哪裡敢?現如今只得回稟了京兆府,讓陳大人拿個主意罷了,秦氏卷財而逃,那盒子裡都是溫家的立身之本,是溫家的大半身家,如今交在了三姐姐、姐夫手裡,現在姐夫說沒見到,小妹能有什麼辦法,我——」

  溫雲秀哭得厲害,白虹一手挽著她,一手推開圍在身前的盧家護衛,走向侯府的馬車,而斷後婢子們還在七嘴八舌地喊:「三姑娘,你這是要吞了侯府的家財啊!」

  「三姑娘,夫人已經錯了,你和姑爺不可一錯再錯啊!」

  盧家安聽得惱羞成怒,正向吩咐人讓她們閉嘴,但溫雲秀幾人走的極快,再想追上去,人竟然都退到了馬車處,往大街外走去了。

  盧家安索性作罷,只目送著人走遠,悻悻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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