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盧家安束手就擒
今日早朝甚是熱鬧。
宣德門,本是百官正衣冠,分列整隊兩隊,聚合在此,去往朝會之地。
恰好此地有個登聞鼓,今日就有了一番奇景可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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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靖侯府未出閣的二姑娘溫雲沐帶著頭紗,和已嫁給衛國公府衛三的五姑娘溫雲秀,帶著一個下人,在昏昏晨光中大喊著盧家安侵吞秦氏捲走的溫府財物,要求個說法。
頓時,就連素日裡沉穩的大人們都竊竊私語著,無數好奇的目光投在了盧尚書的面上,盧尚書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恨不得一時三刻就告假離去。
終究,終究還是鬧出了事端。
眾人在兩人的呼喊聲中,得知秦氏偷了侯府的錢財逃跑,路上被人殺害,隨身攜帶的珠寶和銀票的匣子,被人拿到衛國公府的旁支處出手,衛國公府旁支恰巧伴著人去迎娶過溫雲沐,見到過她捧在手裡的梳妝匣子,當日秦氏還說,我有一隻一模一樣的,便依著樣給你打了個新的,京城裡除了我,沒有第二隻——
衛家旁支對溫家的事亦有耳聞,一見是髒財,便以極低的價格買下來,轉交到了溫雲秀手上,溫雲秀翻了又翻,在裡面翻出一張紙條來,指明要把遺物交付給溫雲婉,這才拿著匣子去了盧府,親手交給溫雲婉和盧家安。
沒成想,下午講此事告知溫雲沐後,才知道這些髒財是報了官的,第二天去盧府討回時,盧家安居然一問三不知,只說沒見過,兩個女兒家又驚又怕,家中亦無個主事之人,才來敲登聞鼓。
明明是赫赫有名的京中富戶,家中還有侯爵,怎地就落到了這副田地!
眾人不由嗟嘆,忍不住在心底看不起盧家。
不一會兒,宣德門內走出個公公來,有眼尖的看出是太后身邊的賀公公,賀公公將二人帶了進去,想來是看著兩個姑娘可憐,才額外照顧。
此時,宣德門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眾人收起心思,列隊上朝。
今日朝會談來談去繞不出一個姓:溫。
溫家所率領的東軍向來都是抗擊浪人海盜的先鋒,多年以來都是在陣前搏殺,近兩三年來,沒有大的戰事,將軍們也多都在京中居住,不成想會接連二三地遭遇不測。
兵部遞了摺子上來,指責京兆府辦案不力,當下東軍的將領還在死,京兆府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氣得兵部尚書顧長林破口大罵,「東軍人都死完了,你姓陳的拿什麼給陛下交代?用什麼說辭在溫侯面前張嘴?」
此話一出,就連皇上也忍不住嘆氣,溫家的事他有所耳聞,大公子病重,四公子失蹤,夫人又與人私通,血脈不清,堪稱一個慘字。
「陛下,這是太后娘娘命賀公公送來的——」皇上身邊的小太監送來一封簡單書信。
「盧卿。」皇上忽然揚聲,道:「今日溫氏二女在宣德門敲擊登聞鼓,說你家大兒子和溫家的三姑娘傾吞了秦氏偷走的財物,而且昨日眾目睽睽之下,你家大公子還將上門討要的溫家女兒團團圍住,繼而恐嚇,可有此事?」
盧尚書磕巴了一下,「此事,此事臣聞所未聞,下朝後立即回去,回去質問犬子,若其間有什麼誤會,立即讓他返還財物。」
「誤會?」皇上語調高揚,「你兒子和你的兒媳,都逼著人家來敲登聞鼓了!一個是侯府的千金,一個是國公府的娘子,敲登聞鼓若是誣告,會有什麼懲罰,她們會不曉得?此事交由都察院主理,不用等散朝,現在就去問清情況,對了,帶個太醫院的醫官同去,免得盧家老大又要是說他娘子身體不適,無法見客。」
「皇上,皇上,此事無需驚動各位大人啊,不過是些財物,臣馬上回家弄明白!」
「盧卿,朕說的話,你是沒有聽清楚嗎?」
盧尚書晃了晃,額上一行汗安靜地順著鬢角滴下來,他只得穩住身形,道:「臣領命。」
兩個時辰後,從盧家的大門抬出一具屍體來。
站在門口候著的溫雲沐忽然撲上去,推開了抬木板架子的衙役,衙役一時沒站穩,踉蹌之下鬆了手,木板頓時從台階上滑落下來,而溫雲婉的屍首也翻滾了幾下停在大門中央。
「三妹妹!」溫雲沐驚呼一聲,竟毫不避諱地將屍體攬在自己懷裡,她握著屍體的手臂,語速極快地喊道:「這,這是傷口,這是刀傷傷口~!」
眨眼間,都察院的衙役將溫雲沐和屍體隔開了,都察院主審此案的謝晉靈扶起了溫雲沐,道:「二姑娘看錯了,這不是刀傷,仵作認為應該是皮鞭傷,初步看三姑娘的確死於投繯自盡,但身上的傷卻是舊傷,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此時,盧家安在都察院官員的陪同下走了出來,他在溫雲秀面前收住腳步,冷笑道:「姨妹好本事,居然誣陷我,還敢敲登聞鼓,你們等著領板子吧!你說我收了你們溫家的財物,誰能作證!」
溫雲秀冷笑一聲,指著重新被人抬起的屍首,道:「我三姐姐能證明,她收了匣子的時候也簽了名字,按了手印,怎麼就不算數了?」
盧家安一愣,隨即他暴怒而起,「你個臭婊子,算計我?!」
溫雲秀淡淡笑了,「算計?誰算計?你算計我家的財物,還要反咬一口?」
盧家安正要說話,可身邊都察院的官員指使人將他按住了,慢條斯理地道:「盧大公子,你是個體面人,難道要上我上鐐銬把你拷回去嗎?」
盧家安咬咬牙,硬是忍了下來,他的目光從溫雲秀面上回收時,掠過了一旁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蔣氏笑顏如花。
陡然,盧家安身上汗毛倒豎。
「呸!你個狼豺虎豹的東西,你盧家安也有今天,真是蒼天開眼啊!」蔣氏的紅唇一上一下的閉合著,說了些什麼,盧家安卻聽不清,一種尖銳的聲音開始從耳邊響起並散布開來,直至填滿了他的頭顱。
「咦,這不是盧大公子之前那位夫人嗎?」
蔣氏衝到前頭,一把按住了抬著溫雲婉屍體的木板,「鄉親們,盧家安這狗賊以打人為樂,未和離前,日日夜夜打我,打得一身是傷,方才溫三姑娘身上的傷痕有鞭子抽的,烙鐵烙的,還有小刀劃的,我都挨過,他還打下人,那院子裡埋了六個下人的屍首,其中還有活契的!」
頓時,一片譁然,就連要離開的都察院官員們都收回了腳。
盧家安看著謝晉靈將蔣氏叫去問話的場面,他瞬間眼前一黑,腦袋裡卻是分明的,仿佛有個女人在他耳邊說話似的。
她說:盧家安,死定了,從你去溫家讀書的第一天起,你就走上了死路。
原來,是有人要他的命啊!從那麼早,那麼早就開始了。
「哈哈哈哈哈,你們看,盧大公子是嚇尿了嗎?」
」天吶!他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