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倆都死了,誰繼位?


  最終,還是四個人湊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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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庚白坦坦蕩蕩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話是對著葉辰瀾說的,可卻是說給葉垂雲聽的。

  「世子,你知道我請小侯爺吃頓飯有多麼不易嗎?他重傷初愈,甚少外出,我在禮部攬了這個活過來,跑了三次才遇到他一次,還是以我妹妹的名頭,才請到他,你倒好,就這麼橫插一槓子。」

  溫雲沐只顧吃,邊吃邊笑。

  坐在她身邊的葉垂雲看著她用飯,伸手過來在她的腮上抹了一下,輕聲道:「別笑,仔細嗆著了。」

  溫雲沐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上面有點油花,頓時紅了臉。

  「你別蹭我,回頭給人看出什麼來——」溫雲沐抱怨著,之前葉辰瀾說他們不親密,可現在他們又太親密了,親密的就跟溫徐清和葉垂雲搞斷袖似的。

  此情此景落在另一旁的離庚白眼裡,無奈聳聳肩,對著葉辰瀾擺出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模樣。

  離庚白和葉辰瀾說笑了一陣子,見眾人飯已用罷,就喊人上了茶,坐在一處說話。

  離庚白道,「最近有件事,很是蹊蹺,以徐陽領頭,好些人上了要皇上早立太子的摺子。」

  葉辰瀾品著茶,雲淡風輕地道:「這不是每年都要幾次的麼,有什麼蹊蹺。」

  「人蹊蹺。」葉垂雲忽道。

  「對,殿下非常敏銳,是上摺子的人蹊蹺。」

  葉辰瀾不禁嘆口氣,「你們兩個一唱一和,顯得我和小侯爺很蠢的樣子,怎麼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就你倆覺得蹊蹺,我倆都看不出來?」

  溫雲沐笑道,「你說你,你別帶我,不過我也的確不夠敏銳,和你們一樣日日在朝堂上站著,竟看不出什麼蹊蹺來。」

  「你初涉朝政,人能認全都不錯了,但他不應該,他一個朝堂混子,看不出來是他粗心。」葉垂雲倒是貼心得很,立即安慰著,還不忘唾棄葉辰瀾。

  「這次有一些之前從來不參與立儲之事的人也上書了。」離庚白解釋道。

  「比如,那個徐陽?」溫雲沐問,徐陽這個人她也有所耳聞,不過官階不高,就沒怎麼注意。

  「對,那是僅次於林太常的飽學之士,之前對殿下與晉王之爭從不關心,但這次旗幟鮮明地支持殿下,難保不會讓人聯想,是不是因為林家的緣故。」離庚白蹙眉,道:「只是我多想了些,就把這次上書的人都留心了下,發現其中有三五個之前並沒有表現過立場的人都支持殿下了。」

  離庚白說著,翻出個紙條來遞給葉垂雲,看得溫雲沐目瞪口呆,「你怎麼還隨身帶著?」

  「本就是計劃給你,要你轉交殿下的。」離庚白笑笑,「你們日日都在一起,比我見殿下的機會多。」

  溫雲沐大智若愚地忽略了離庚白這句話,待葉垂雲看罷,又遞給了她,「讓溫雲秀去林太常去問一下,林家知道不知道這事。」

  「林夫人的事完了嗎?」

  「快了,正好去探病吧。」

  幾人再沒有深入說下去,徐聞一事,林夫人雖然按照林太常的意思,將劉氏引入了局中,但她多年來對內宅之人下毒,據說前後幾十年也是死了十來個,手段過於狠辣,林太常便將人鎖在了屋裡,這陣子才放出風說身體太差,要去林家老宅修養。

  「總歸還是保了條命。」溫雲沐嘆道。

  「是他家大郎捨命掙來的,林家大郎仕途正好,林太常捨不得,林大郎說願意他娘親去老宅吃齋念佛贖罪,但若他母親死了,他第二日也要去跳井懸樑,林太常這才作罷。」

  「也得虧——」葉辰瀾吊兒郎當地道:「林大郎是林太常的種——」

  話落,才察覺自己說錯話了,對溫雲沐道,「那個,我不是說你家——」

  錯上加錯,挨了葉垂雲一記白眼。

  溫雲沐倒也不放在心上,將話題拉了回來,「若是這些人不是林太常示意的呢?」

  「那就說明自然有另外一個人指揮他們,而這個人又不是我們的人,更不可能是晉王的人。」葉垂雲輕輕敲著自己手裡的扇子,沉吟著:「是為了什麼——」

  「也許並不是為了殿下。」離庚白道。

  「此話怎講?」葉辰瀾好奇地問。

  」晉王遠在千里之外,京中之事鞭長莫及,若京中如此多京官都倒向殿下,殿下聲勢益大,他該如何?」

  「狗急跳牆。」葉辰瀾瞬間明了,笑道,「我怎麼覺得,按你這般分析,這幫人有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意思?」

  「也的確如此。」離庚白人坐得筆直,話說得篤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這次徐聞的事,幕後不是李氏,另有其人,京中的事若是此人搞出來的,也就說的通了。」

  溫雲沐細細一想,按照秦氏當日所說,徐聞與宮裡有牽連,也替皇后一黨做事,但實際上幕後之人又不是皇后,那麼李氏以為徐聞是真心在幫她除掉唐王的黨羽,而幕後之人也順水推舟,將水攪渾,加深晉王與唐王之爭。

  一般來說,做這麼危險的事,圖的就是有從龍之功,可現在這舉動,既是把唐王架在火上烤,又往晉王心窩子裡捅刀子,怎麼看都是件不划算的事。

  「這般做事,著實奇怪。」葉辰瀾嘆道。

  離庚白也點點頭。

  溫雲沐坐在窗口吹風,心思卻飄向了別處。

  上一世,葉垂雲和晉王是起兵相向了,晉王優勢極強,所謂外有精兵強將,內有勾連同夥,溫雲沐那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消息閉塞得很,但偶爾回溫家,也聽到父親要讓溫徐銘接手東軍,想來若葉垂雲以為溫家、衛家、盧家都是自己人,那麼就會以為京城安全無虞,這才將兵力集合在潞水河畔,與晉王一決高下。

  可這些人卻背叛他們,還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逼迫父親放棄合圍。

  那麼上輩子,是晉王登基了嗎?是不是在自己死後,又出了什麼變數?

  晉王彼時已經是被萬人唾罵的亂臣賊子,他能登基嗎?

  就沒有人以皇親身份反他嗎?

  有一個想法轉瞬即逝,像泥潭裡的泥鰍,滑不溜手,再回去找時,卻無從找起。

  「你在想什麼?」葉垂雲站在身邊輕聲問,若無其事地擋住了葉辰瀾和離庚白,似乎是大庭廣眾之下探問小秘密一般,有種隱秘的快樂。

  「我在想——」溫雲沐仰著臉看他,一點也沒體察到他的小心思,反而神情嚴肅地道:「你和晉王都死了,誰繼位?」

  葉垂雲挑眉,似笑非笑,「這可真是個新奇的想法,值得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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