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與往事作別
徐陽上書,惹得陛下十分不快,鑑於他年事已高,罰他禁足三月,而跟著他上書的其他人慘了,挨了二十板子回去。
頓時,京里的風向立即變了,都在揣測陛下是不是厭惡了唐王。
就在一片風聲鶴唳中,盧夫人送去盧家安流放就顯得愈發淒涼,竟連一個送行的都沒有。
盧尚書死後,盧家主心骨沒了,都察院和京兆府簡直換了一副嘴臉,盧尚書頭七剛過,一個判了盧家安流放邊城,一個帶著衙役來勢洶洶,來抄私產以抵溫家的贓款。
盧家安看著僅插著一支素簪的母親,哭得泣不成聲,盧夫人將白布纏在盧家安額上,「我的兒,當是為你的父親送行吧!」
話剛落地,東華門穿梭而來一輛輛拖著棺材的板車,拉車的人,無一例外白髮蒼蒼,他們一言不發地拉著著走過來,一字排開,正好六輛。
停在正中的老者潸然淚下,「盧家安,這都是你欠的人命!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入土為安了!蒼天有眼啊!怎麼不奪了你的狗命!」
盧家安氣急敗壞,「呸,你們這群賤種——」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軍士便走上前來,狠狠甩了盧家安一個耳光,「盧大公子,你現在可是個階下囚,罵誰是賤民呢!既然不想跟你母親好好道別,那就走吧!」話落,軍士一抖鐵鏈子,拖著盧家安就走。
盧夫人揉著胸口追出去了兩步,隨即一頭栽倒在地。
不遠處,溫雲沐落了帘子,對坐在對面的蔣隋珠道:「軍士我已經打點好了,給了他們一本小冊子,都是盧家安虐待人的辦法,這一路會讓他們隨心所欲地找些樂子,你若是想見他最後一面,了結與他之間的恩怨,我派人送你去。」
蔣隋珠搖搖頭,「在這個世道里,能看到惡有惡報,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至於之前的事,塵埃落定,我也不去想了。」
「那便好。」
「溫二姑娘,我現在和錦深一起生活,她與太后交好,在皇親貴胄的女眷中也甚有人脈,今日她托我帶話給你,說感謝你救我出苦海,以後盛錦深與蔣隋珠,唯溫二姑娘馬首是瞻。」
「回去告知錦深,不用唯我馬首是瞻,若想報答,就替溫家、唐王通風報信,若不敢,就安安生生過好現在的日子,我亦不需要你們報答。」
「是,隋珠知道了。」
「走吧。」
這一生,是在對上一世告別。
重生這一世,為的就是要和自己和解,去糾正那些錯誤,去填平那些遺憾,去報復那些仇恨。
這一刻,溫雲沐與被無盡折磨的三年時光和解了。
她沒有放過罪魁禍首,她讓他罪有應得,家破人亡,那些他折磨人的本事,一一應驗在自己身上!
想起剛重生時,在浮翠閣看到他時的恐懼,想起在世子府,遇見他時的張皇,想起被他堵在亭子裡糾纏入水時的狼狽。
現在,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回頭看他一眼了。
他不過是條喪家之犬罷了。
「對了。」安靜的車裡,蔣隋珠忽道:「我昨日聽到了溫府的傳聞——」蔣隋珠欲言又止,覺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關於秦氏的嗎?」
「嗯,說秦氏與徐聞私通是真,還說溫雲婉和溫徐銘都不是溫家親生的,而且溫徐銘刺殺溫侯和溫小侯爺不遂,自殺了。」
「是真的。」溫雲沐冷靜地道。
橫豎那日,答應溫雲婉的是她和溫雲秀,父親壓根不知情,就算誆騙了她,在黃泉路上,也可以同她算一算帳,只怕她一條人命,還不夠賠給她們兩個!
「府里出了如此醜聞,他們自然入不得溫家的祖墳,秦家也來了信,說此等無恥之人不配姓秦,也不認,我爹爹仁厚,已尋了片墓地,見三人安葬了,但他們既不姓溫,也不姓秦,所以不立碑,這種事你若再聽到,可以為我家正名。」
「那是應該的,溫侯當真是寬厚,對如此鼠輩都能仁慈以待,當真令人佩服。」
溫雲沐點了點頭,忽而報了幾個名字,正是那日跟著徐陽上書的人,道:「這些人的女眷在盛金記買過首飾嗎?」
蔣隋珠想了想,「都是盛金記的熟客。」
「那下次去的時候,你去接待一下,問一問這些人和他們的夫君是經由何人介紹相看的?平日又與哪些夫人往來?最好找一下有共同交集的人或者事。」
"好,溫二姑娘放心,一個月後我來回復。」
「別了,一個月後,我陪著姨娘去添些首飾,正好也過去。」
秦氏死後,溫侯絕了續弦的念頭,府里是溫雲沐與趙姨娘管事,但她素日不在,整個溫府便都是找姨娘說了算,溫雲沐曾找過趙姨娘,可以替她說合,讓父親將她扶正。
趙姨娘說:「在你父親心中,永遠只有一位夫人,便是你的娘親,在我心中,亦只有一位主人,也是你的娘親,所以這溫府的夫人之位,空懸著也很好,橫豎雲秀也出嫁了,我犯不上出去應酬,只管好府里這些事就好了。」
溫雲沐心中一暖,道:「那姨娘便放手去管,我和爹爹支持你的。」
趙姨娘平日樸素,就算是妾室,現如今也掌握著溫府內宅大權,理應收拾一番,正趕上黎黎進門,也需要些首飾出席婚宴。
「一個月後不就是小侯爺大婚了,我和錦深給姑娘打支簪吧!」
「那正好我哥哥也要為嫂嫂定一支,改日我替哥哥送花樣來!」
「好啊!」
每天喪氣事裡總算有些喜事,那就是一個月後的大婚,溫府上下忙了個人仰馬翻,為了籌辦兩府的婚事,葉垂雲甚至從宮裡借了人出來,溫雲秀也回來幫忙,她扯過溫雲沐,低聲道:「現在衛家是管不著我了,衛國公的妾室們終於有一兩個肚子有起色了,所以對衛大郎和衛三愈發不待見,現在都沒叫他們回來。」
「那你的毒怎麼下的?」
「大嫂那裡有個丫鬟,被衛三壞了身子,她老娘來討個說法,結果被衛三一腳踹在心窩,回去就死了,那婢子恨衛三入骨,這會子趁著在外頭又跟衛三好上了,就是她日日下藥。」
「那你得早點和衛三和離。」
溫雲沐無所謂地擺擺手,「和離不和離的也沒關係了,到時候溫三一死,我便是個寡婦,寡婦不比和離自在?」
「寡婦門前是非多。」
「那也是別人,我這等寡婦,有侯府撐腰,管他人說什麼!」溫雲秀咬著果兒,笑得銀鈴似的。
「二姐姐,大哥哥結婚那一日,你怎麼辦啊?」
」婢子上門要名分,氣暈主母,主母求助娘家,娘家姐姐替主母出頭,怎麼樣?」
「啊?」溫雲秀雙眼放光,「還有這等精彩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