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露出馬腳
「皇上吃的丹藥,是不是從青雲觀來的?」
馬車上,葉垂雲和離庚白一人捧著一碗餛飩,邊吃邊說起昨天的事。
離庚白搖搖頭,「我師叔不是方士,不會煉丹。」
「京中可有此類人物?」
「未曾聽說,應該是外道的,煉好了有人送進來。」
「這些年,在京中竟從未有過痴迷丹藥的人物。」葉垂雲喝完最後一口湯,接過離庚白遞來的帕子擦了嘴,要還不還的,就被離庚白從手裡抽了起,自然而然地翻了個面,自己也擦了嘴。
葉垂雲見狀忍不住笑了,又道:「太后的意思是,也不是宮裡的人攛掇著皇上吃丹藥的,不然她不可能一點音信都沒有。」
「那只能從皇上身邊的人下手了。」離庚白也放下了碗,兩個摞起來,推開馬車窗戶遞出去,道:「此事殿下不宜出面,我來查。」
「嗯。」葉垂雲道:「葉辰瀾來信了,已經聯絡了部分人等,簽了生死投名狀,過陣子應該就能回來,我想著太后說的對,若陛下身子不好,還是得把葉檀英弄回西北去,就讓他去聯繫武鄉侯了。」
「殿下,這是一步險棋。」
「是的,就看武鄉侯怎麼想了,葉辰瀾若是能回來,那就是武鄉侯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押在了我身上,若是他死在路上,那便是武鄉侯投了葉檀英。」
離庚白鮮少在葉垂雲面上看到這般舉棋不定的神色,他說完這句話就沉默著望著車門,許久方道:「我把昨日之事也休書告訴了他,要不要去聯繫武鄉侯,一切都看他的選擇。」
如果弄巧成拙,葉辰瀾的命,就是武鄉侯對晉王的投名狀。
離庚白知道,葉垂雲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是溫徐清,一個便是葉辰瀾,現如今溫徐清已死,而葉辰瀾又要陷入陷阱,他自然不會輕鬆。
最要緊的是,他把他們當兄弟。
「殿下,也不用憂心太過,山長水遠便是憂心了也無用,既然把一切交給世子,就相信世子吧。」離庚白說著話,推開車門吩咐了幾句,小廝便遞上個食盒來,「這是給二姑娘帶的餛飩,等下街上人多眼雜了,殿下不如早點去溫府見她。」
「嗯。」
溫雲沐等了小半夜,知道自己實在等不來信了,也就歇下來,第二日起了個大早,果然白虹匆匆進來,道:「殿下在聽濤閣。」
「好。」
溫雲沐匆匆洗把臉,穿好常服就往聽濤閣去。
一進天井,就看到葉垂雲靠在天平缸上餵魚,一系寶藍衫子,儒雅風流得很,毫無一夜未睡的萎靡感。
「給你帶了餛飩,離庚白付的錢。」
「從宮裡出來倒先去見了他!」溫雲沐嘟囔一聲,令葉垂雲笑開了,他時常為她魯莽的表達而感到心動,她不是那些沒嘴的葫蘆,也不是那些遮遮掩掩要臉面的高門貴女,她高興了就說喜歡,不高興了就嘀咕罵娘,讓人又愛又恨。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從來不吝嗇於表達對他的喜歡。
每每聽到她那些話,他一邊替她害羞,一邊暗中開心得沒邊。
「有話要跟他說。」
「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那你先說你的,我再跟你講講昨天宮裡的事。」
「嗯,也行。」溫雲沐幾口吃掉了餛飩,她在軍營里混久了,本來沒有多少的大家閨秀的樣子也被消磨殆盡。
「也難為白虹他們,在凌霜書院發現一個人。」
「什麼人。」
「掏糞的。」
話音剛落,白虹立即把空了的餛飩碗拿走了。
「這個人在京中倒糞桶,而且倒很多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家的糞桶。」溫雲沐神色嚴肅,「他每隔五到七天左右就會去凌霜書院拉糞。」
葉垂雲微微不解。
「你看,你不懂這有什麼蹊蹺?我也不懂,但是白虹他們懂,他們跟我說,一般來說,凌霜書院這種地方壓根不需要人專門處理這類問題,凌霜書院自己就有地,而且山下也有莊戶,正常來說這些莊戶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他們去澆地也好,漚地也罷,壓根不需要人從城裡過去的。」
「你、我,和京中所有的達官貴人們,不會在意這一點,我們會覺得有專人處理這個事情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葉垂雲點點頭,「是,怪不得我們一直差不多劉家女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可是對方畢竟負責著很多府邸,鎖定目標了嗎?」
「還沒有。」溫雲沐面上頗有幾分激動,「但是這個時間是很明確的,五到七天,那麼去凌霜之前,肯定要去那家,只要咬死他,一個月後,就有分曉了。」
「好!」葉垂雲伸手揉揉她的腦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要再講收糞水的事了?」
溫雲沐反手握住他,語調忽然柔軟了,「昨日宮裡發生了什麼事?你一夜未歸,韓楊也沒有信,我很擔心。」
葉垂雲看著她,輕輕把她攬在了懷中,下巴卡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放心,別怕。」
溫雲沐的心砰砰直跳,震耳欲聾,她又一次意識到,她有多麼喜歡他。
兩人抱了一會子,葉垂雲就放開了她,將昨日之事說了一番,但隱去了葉辰瀾聯絡武鄉侯一事。
一年!這麼快!
溫雲沐瞠目結舌地聽完了昨日的事,細細思索了一番,無論景泰帝怎麼想,李皇后怎麼留,按照她上輩子所知道的,葉檀英最終還是要回到西北,在西北起事。
如果說只剩下一年的時間,那麼這輩子事態的發展定然產生了意外的變故。
難道是景泰帝服用丹藥的事?
「我還有個想法。」
「什麼?」
「東軍換防到西北軍有半年了,雖說是急促了些,但是我想讓東軍換一些人到北軍去,實際上是像讓理國公打掩護,將人埋伏在京城附近大營。」
葉垂雲蹙眉,「北軍大營離得還遠啊!」
「但殿下別忘了,每年春夏交替的時候,北軍會在京郊的燕山訓練,大概有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溫雲沐記得很清楚,那夜她衣不蔽體,她的好妹妹溫雲婉說過:二姐,你就這麼熱,連件衣服都穿不住嗎?
晉王起事,正值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