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遇刺
眼看溫雲沐與葉垂雲的婚期臨近,宴請溫徐清的官員忽然多了起來。
很明顯,在這個節骨眼上示好的,都是不願意倒向晉王的人,但是他們也不敢直接宴請葉垂雲,便以溫徐清為切入口,如果溫徐清來,那麼就代表葉垂雲是接受他們的。
溫雲沐望著案頭上的一堆請柬,不禁悵然嘆氣。
哪個都得去,但哪個都沒時間去,全都是露一面,匆匆去,匆匆回。
之前葉辰瀾在京城,這種場合多都是葉辰瀾去應酬,他浪子又紈絝,場面上的事放得開,花天酒地好不快活,不像她,正襟危坐,吃兩杯酒就要告辭。
「要不然,讓哥哥替你去好了,橫豎都知道離溫兩家是姻親,哥哥也是替殿下做事的。」離黎黎帶了秋梨湯水過來,自打她進了府,把溫雲沐的日常起居照顧得服服帖帖,連之前尖尖小小的臉都大了一圈,的確更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你哥哥是禮部侍郎,品級也不低了,雖然實際上已經是殿下的左膀右臂,但多少明面上也要避嫌一些,真的走得太近,恐怕落人口實,也不好再往上升了。」溫雲沐喝完湯水,長身而起,道:「晚上不必等我,你早些睡,我回我院裡睡。」
「嗯。」
忙乎了一天,溫雲沐從第三家出來時,已經將近到宵禁時候,傾盆大雨驟然而至,她吩咐了女扮男裝的白虹儘快回府,走到一段僻靜處時,白虹帶著雨水滾進來,一把將溫雲沐按在了座位上,低聲道:「有刺客。」
溫雲沐聞言,立即從馬車座下取出長劍,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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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爆豆子似的,有長箭扎在了馬車上。
自打溫徐清出事後,溫侯就把溫府的馬車全部加固了一遍,多虧自己的爹爹先見之明,令她躲過一劫。
接著,馬車外傳來乒桌球乓的兵器交接聲,但很快就沒了動靜,車門處,車夫掙扎著喊:「小——」
小侯爺三個字未說完就沒了氣息,溫雲沐心中一凜,低聲道:「我們出來帶了十來個人吧?」
白虹點點頭,十來個人,這麼快的時間內就沒了動靜,來人要麼數量眾多,要麼武功高強。
「這附近有暗衛,出門的時候我已經傳了訊讓他們隨行,應該不久就會過來,你別出來,我在外面擋一擋。」
「好,你注意安全。」
白虹一躍而出,在開門的間隙中傳來了她的呵斥之聲。
溫雲沐站在馬車裡,神經繃緊成了一張拉滿的弓,白虹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總有照顧不到,何況對方的目標是衝著她的,決計不會放過她。
溫雲沐長劍在手,在馬車上緩緩轉動著身子,外面的雨聲很大,令她聽不清對方的動作,只能依靠瞬間的反應。
陡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溫雲沐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仰去,一桿長槍擦著她的鼻尖刺入車廂,槍尖沒入木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還未等她喘過氣來,又是數道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大部分都是從車下刺入的,看來對方是一群極老道的刺客,先讓她跌倒,再從底部攻擊。
溫雲沐只覺得眼前寒光閃爍,長槍如同毒蛇般從各個角度刺入車廂,她狼狽地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滾躲避,耳邊不斷響起木板碎裂的聲音。
"砰!"一桿長槍擦過她的衣袖,將她的外衫撕裂。
槍尖上冰冷的殺意,順著皮膚滲入骨髓,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仿佛要跳出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那是恐懼的味道。
她以為她變強了,但今夜仿佛又回到了漸北道被追殺的時候。
又是一桿長槍刺來,這次是從頭頂,溫雲沐來不及多想,舉劍格擋。
"錚"的一聲,劍刃與槍尖相撞,震得她虎口發麻,她借勢一滾,躲到了車廂角落。
此時的馬車已經被刺得千瘡百孔,雨水從無數個孔洞中飛濺進來,增加了冷氣、潮濕以及殺意。
「馬車撐不住了!"白虹的聲音在前方傳來,這次帶著幾分焦急。
溫雲沐咬了咬牙,她知道再待在馬車裡就是等死,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對白虹的方向一躍而出,就在她躍出的瞬間,幾杆長槍奔著面門而來,溫雲沐靈巧翻身,順手拉過一桿槍來夾在腋下,長劍順著槍桿順滑劈去,讓對方不得不撤開手。
」好,在溫家人面前耍槍,那小爺就會會你們。」
這一年來,溫雲沐的槍法突飛猛進,除了她死命練習外,溫侯和葉垂雲的指點亦讓她受益匪淺。
一寸短一寸險,一寸長一寸強。
溫雲沐扔掉長劍,一桿槍使得虎虎生風,白虹壓力頓減,兩人越靠越近,戰到了一處。
不知不覺間,已經打過了百個回合。
溫雲沐開始氣喘吁吁,"鐺!"她架開一柄劈來的長刀,順勢一個轉身,槍尖戳穿了黑衣人的咽喉,溫熱的鮮血濺在她的臉上,但她顧不上擦拭,又有三個黑衣人圍了上來,她只能不斷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白虹的後背。
對方似乎並不怕人來,報了要殺死她們的目的,招招致命,而大雨又將聲音降到了最低,甚至無法呼救。
忽然,波折陡生,有一道人影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用一柄長劍,身手極其利落,從外圍殺了進來,一劍一個,切瓜似的,而黑衣人的頭領也注意到此人,上前過了兩招之後,發現不是對手,於是尖銳暗號一起,對方架起在場的屍首,竟幾個起落間退去了。
「二姑娘,窮寇莫追。」來人低聲道。
溫雲沐一愣,聽聲音是個老熟人。
「離大人,你怎麼來了?」溫雲沐問。
「此地不可多留,先回府。」
「好。」
兩人跟著離庚白在暗巷中狂奔,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回到溫府,溫雲沐不敢回院,帶著離庚白去了聽濤閣,打了熱水,換了衣服,處理好傷口,忙乎了半個時辰,這才劫後餘生地坐在屋裡,喝一口熱茶。
今夜冷透了,又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溫雲沐連喝數盞熱茶,都覺得身上是冷的。
「離大人,你怎麼恰巧在?」溫雲沐微抬眼皮,冷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