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懷疑懷王


  離庚白沉默了許久,溫雲沐的這句問話,像一把刀,準確地插在他的心口上。

  說真話,他怕她唾棄自己。

  說假話,他怕引發會更多的誤會。

  一向坦蕩的離庚白感到左右為難。

  「那個地方有暗衛,白虹還傳了訊,但你比他們來的都快,你是一直都跟著我們嗎?如果我們能應付,就不出面,如果應付不來,就出面相救?」溫雲沐倒了一盞茶給離庚白,道:「離大人,請如實相告。」

  「你說的對。」離庚白望著面前的那盞茶,在溫雲沐的目光注視下,甚至不太想去抬頭看她,「這陣子你外出很多,晉王回來之後,京里不太平,你身邊得力的人不多,我不放心。」

  「離大哥——」

  溫雲沐換了稱呼,這讓離庚白一愣,抬頭望著她,溫雲沐笑笑,「我知道你為了避嫌,但我真心感謝你對我的愛惜,今日若不是你,我可能就斃倒在街頭了。」

  「你不覺得我做的出格?」

  「若是真喜歡一個人,哪會那麼容易忘記,我理解你,但是我終究要嫁給唐王殿下了,離大哥對我再好,也是一樁無果的事,若長此以往,反而會因為這樣的鏡花水月,蹉跎了自己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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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庚白徒勞地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對喜歡的人忘記很難,但是我們可以守住自己的心和言行,只要是在合理的邊界內,就不需要為難自己,何況離大哥救了我,我應當感激才是,你若把我放在心中珍藏,更是我的榮幸。」溫雲沐望著離庚白,他的發間還是潮濕的,一張臉在冷雨里泡過,白瓷一樣透著亮,而濃重的眉眼藏著幾分無力和絕望,令人心生惻然。

  「溫二姑娘,謝謝你。」

  溫雲沐也不客氣,接受了這謝意,將白虹喚了進來,道:「府里的衛隊,絕對不會有問題,對方也應該是從鄒家探聽到我今晚去赴宴的事,才在暗中埋伏動手,來得人你都認清了嗎?」

  「大概有十三到十五個,都是好手,但是雨太大了,實在看不清。」

  溫雲沐嗯了一聲,從荷包里取出一個牌子來,牌子是鐵的,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有個鷹形,她拋給白虹,「我瞧著是西北軍的東西,你看看。」

  白虹接著燭光仔細看過一番,又遞給了離庚白,道:「是西北軍的東西,這玩意姑娘是從哪來的?」

  「死人身上摸來的。」

  「這是西北軍有一定級別的軍官才會用的東西——」他指著牌子一個小小的角落,那裡有手工刻上去的兩個蠅頭小字,「這是這塊牌子主人的名字:徐長凱。」

  「這個東西,反而弄巧成拙啊!」溫雲沐嘆道。

  屋中三人,都是老練至極的,便是他們自己來策劃這一場刺殺,也不會留下證據,現場留下證據,除極個別是陰差陽錯外,大部分都是為了將禍水東引。

  「這件事,不是西北軍做的。」白虹道。

  「的確不是。」離庚白將牌子推到溫雲沐面前,一語雙關地道:「整件事有兩個目的,截殺你不是假的,有機會他們一定會除掉你,把牌子留下,若你不死,就是遞了把刀給你,若你死了,就是遞了把刀給殿下,以它為名,可以捅向晉王。」

  「真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計策。」溫雲沐冷笑著。

  「對,顯然這個人不待見殿下,也不待見晉王,殺了你卸了殿下的一條胳膊,嫁禍晉王絕了他爭位的念想,從而還會讓溫侯恨他入骨。」

  「這個人也許就是我們一直追查的幕後之人。」

  「為什麼這麼說?」離庚白問。

  話到此處,白虹便知趣地離開了,她一走,溫雲沐敞開了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今日去的那家,姓鄒的,是個清流。」溫雲沐長身而起,將窗戶推了個縫,一股夾雜著泥土氣味的潮濕感撲面而來,一場秋雨一場寒,讓剛剛暖和起來的溫雲沐又打了個寒顫。

  「離大哥,我認為有人在刻意加劇晉王和殿下的矛盾。」

  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晉王和唐王目前都沒有準備好,倉促起事未必就能分出個高下來,如果再被人在其中渾水摸魚,大有可能會兩敗俱傷。

  「在皇家,能夠參與這場鬥爭的人,很少很少,能得利的,都值得懷疑。」離庚白說著話,看到了圈椅上搭著的斗篷,他的手指動了動,又收了回來。

  溫雲沐說的很清楚,她可以理解他將她放在心中,但也要他的心和言行,在合理的邊界內,現在能為她披上衣衫的,應該是另一個男人。

  「離大哥,我一直懷疑懷王。」

  「懷王?」

  「對,可我又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之前我問過殿下,說如果晉王和他都不在了,誰繼位,殿下回到說是懷王,陛下鐵腕手段,本來親近的王爺就沒幾個,在京的只有懷王,而其餘各地的王爺們,有能力起兵的,都已經成了一方的土皇帝,比如成平王,完全沒有在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去早造反的必要,沒有能力起兵的,恨不得龜縮起來過平安日子,哪裡有能力攪動風雲,所以我想了又想,可能是懷王。」

  「這種事——」離庚白不贊同地道:「不能靠猜想。」

  「我也知道不能靠猜想的,所以我查了查懷王的事。」溫雲沐把窗戶合上了,面色凝重,「之前給他看過病,也就是說他記不住事的那次,醫官在診斷的三個月後死了,說是在京郊採藥的時候跌下了山,能給懷王殿下看病的醫官,又怎麼會去京郊親自採藥,何況我也打聽過,此人曾在京中有自己的藥堂,壓根不需要去采什麼藥。」

  「被人滅口了?」

  「是的,但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這位醫官的死是因為後宮鬥爭,而和懷王沒有關係,也巧得很,那醫官是跟在昔日被廢的呂妃身邊的,呂妃失勢的時候,恰巧也是他死得時候,當年呂妃可是李皇后整死的,自然也沒人追究這件事了。」

  「如果此人真的是因為呂妃的事死的呢?」

  「此人在出事前,也就是給懷王看過病之後,就流露要辭官回鄉的意思了,他的藥堂曾經差點出售,也是在給懷王看過病之後,何況那個時候呂妃還是秋後的螞蚱,是在最後的輝煌里,所以我認為是有避禍懷王的意思。」

  「如果,我能發現懷王和凌霜書院之間的關係,離大哥是不是能幫我,做個局?」

  話落,溫雲沐望定離庚白,離庚白沒有一絲猶豫,道:「好。」

  而此時,白虹忽然推開門,道:「殿下到了。」

  身後,發梢滴水的葉垂雲露出半個濕透的身子,冷冷睇了一眼離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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