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二姑娘
你如何得知三誠書鋪？
當離黎黎知道馬車是前往三誠書鋪，吃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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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雲沐一愣，坦誠相告：「你哥之前帶我來的，說是離家的產業，讓我以後想看什麼書，讓掌柜的找來即可。」
離黎黎不禁嗟嘆自己哥哥用心付諸流水。
三誠書鋪的確是離家的產業，但並不是一份普通的產業，離家是天啟朝的首富之家，自然也知道自己是一塊多麼大的肥肉，除了竭力培養家族在朝中的影響力，也同時在京城構建了以行商系統為結構的情報系統，那些跑街的學徒們，穿街過巷的販夫走卒、下九流的的戲子、暗門子裡的娼妓，都是離家情報系統上的「眼珠子」，而這些眼珠子所有的情報，都會匯集到三誠書鋪，說它是離家情報系統的中心也不為過。
離黎黎將三誠書鋪的真實情況介紹了一番，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哥哥對你真是一片赤誠。
當然，再赤誠在陛下賜婚的聖旨面前都做不得數了。
「怪不得讓我到三誠書鋪來找他。」溫雲沐感嘆著，等馬車挺穩，牽著離黎黎下了車，一對璧人剛露面，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緊接著，離家的馬車也來了，離庚白挑簾下車，溫雲沐趕緊行了禮，「許久不見，大舅哥風采仍盛。」
離庚白心裡卻不是滋味，溫雲沐雖做男裝打扮，但添了幾分風流意味，若說之前有含苞待放的秀麗，那現在則是國色天香，雍容大氣。
婚姻，仿佛是一場春雨，令她迅速地綻放了。
「哥哥！」離黎黎走上前來行了禮，三人進了三誠書鋪，書店的掌柜一見東家來，立即熱情張羅，「溫小侯爺、離大人、稀客啊！」
溫雲沐倒也懶得寒暄，道：「娘子想挑些古籍本，找個清靜的地方和伶俐的夥計伺候吧！」
這等身份地位，當然是被請到里院靜室。
一到里院靜室，溫雲沐便道：「我可以確認，那幕後之人就是懷王，害死我哥的也是懷王！」
「此話怎講？」
溫雲沐將這一個月調查所得，盡數告知了離庚白。
那位姓劉的先生出身袞州，入贅到了凌霜書院的農戶，後來有了女兒後，農戶一家就相繼病死，劉氏父女也就在凌霜書院常住，劉先生在各地權貴處做家塾先生，從而認識了徐聞，後來又回到了京城，徐聞入京後，便直接落腳在了凌霜書院。
而劉先生的女兒習得一身好功夫，之前就是她往京城各府送餅，徐聞身死後，她接手書院忙不過來，將送餅一事交給別人，這才露出破綻。
」從目前所得的各類信息來看，懷王網絡黨羽的模式在最早期，是以劉先生為中間人，通過家塾先生的身份去籠絡外道的世家、權貴，但顯然這條路子沒有走通，在這個過程中，劉先生認識了徐聞，然後劉先生回到京城之後，他們發現上層的路子走不通，就可以把手往下伸，也就是以書院為根基，親自去培養人，但培養人之後怎麼提拔是個問題——「溫雲沐喝著茶潤潤喉，她認真分析的時候，神情嚴肅，語調鏗鏘，令人信服，冷靜、準確地像是個權謀老手。
「懷王在朝中影響力本就不足，提拔這麼多毫無根基的人，還是太顯眼了，而且京官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懷王想把人留在京城太難了，既然懷王一個人沒辦法，那就藉助徐聞，搞定內宅，搞出一堆傀儡世家，這樣這些權貴數代累積的財富、地位、資源都可以為他們所用，只要將對方包裝成夫人的子侄，就有了上升通道。」
「而凌霜書院，此時已經淪為了他們網絡黨羽的工具——」
「所以老院主就跑了？」離庚白插了一句問話。
「對，他之前通過葉辰瀾提醒過我們，但那時候所掌握的信息太少，只是冰山一角，所以並不理解老院主的深意。」溫雲沐輕嘆一聲，掏出一張紙來，遞給離庚白，「這是這段時間，通過對凌霜書院的探查，從左夫人身上得到的信息，這些人都是懷王一黨中的核心人員，而這些人連結到外道的人，還沒有來得及查，尤其是同科，同窗，又自詡清流的，定然逃不過。」
離庚白幾眼掃完名單，道：「離家素來行商天下，外道的人，就讓我去查吧。」
「如果有軍隊、皇族，要立刻告知。」
「放心。」
聽著自家哥哥和溫雲沐的說話，離黎黎感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人竟然可以心思深沉到這個地步，花費數十年的時光去布局。
「之前姑娘說，如果確認了是懷王，想要設個局，現在還要設局嗎？」離庚白問。
溫雲沐點點頭，道：「據我所知，離老太爺至今還在京城，是計劃過了八十二歲大壽再回漸北道，提這個要求十分冒昧，還請離大人多多包涵——」
「姑娘但說無妨。」
「我想借著壽宴來試探懷王，但肯定會毀了離老太爺的壽宴，甚至可能要鬧出人命來，不知——」
「無妨，我替祖父答應了。」
「哥！」離黎黎忍不住打斷了他，「畢竟是大事，若是死了人，實在太晦氣了，不先稟告祖父嗎？」
離庚白微微翹唇笑了，彎彎的眼睛無限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妹妹，道：「傻孩子，生死存亡之際，哪裡還顧得上晦氣？」
「生死存亡？」離黎黎喃喃道。
」殿下登上帝位之前，我們每個人，都處在生死存亡中。」溫雲沐握住離黎黎的手，解釋道。
」姑娘想如何做？」
「在宴會之上，我要製造事端，一是要將所有人快速逼出廳堂，以此判斷懷王的腿疾是否是真的，二是我需要死士趁亂刺殺晉王、殿下、懷王，以此試探晉王身手，最後，要除掉左懷書夫婦。」
離庚白細細思索了一番，道：「前兩者可以不知，但除掉左懷書夫婦需要提前或者靠後，不然針對性太強。」
溫雲沐默不作聲地琢磨著離庚白的提議，「後死比先死好，不要打草驚蛇。」
「我先去布置，後日找你去聊細節。」
「好，一切拜託離大人。」
「客氣了，二姑娘。」
離黎黎眼波流轉，在自己哥哥身上了無痕跡地掠去了，哥哥是如此固執，在他的心裡，沒有小侯爺，沒有唐王妃。溫雲沐就是溫雲沐，溫雲沐只是侯府的——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