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懷王之計
懷王是最敏銳的動物,嗅得到暴風雨到來前,空氣中的潮濕味道。
溫雲沐站在朝堂上,聽御史猛烈地抨擊自己,多麼可笑的事,她還沒來得及動手,懷王麾下的清流就拿她來開刀了。
還是以攢竹的名義。
簡直猶如一柄尖刀插入了溫雲沐的心臟。
「驃騎將軍,可否回應你府上的攢竹哪裡去了?她可是活契。」
當真可笑,攢竹之事,只有當日幾人知道,顯然是徐聞之前將部分信息透漏給了懷王,但徐聞死得突然,這件事的後續,懷王並不知情,才會揣測溫徐清因為遭襲而殺死攢竹。
攢竹死不死不重要,但會給溫徐清潑上一盆髒水。
溫雲沐冷道:「陳御史,這可是天家朝堂,說的是九州萬方天大的事,你為我家一個私奴鬧到朝堂上,是意圖何為?陳御史若對我家私事這麼感興趣,散朝後我可以與陳御史共同去京兆府衙門說個清楚。」
「說個清楚,怕是罪名太大,說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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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御史從懷中掏出一個布條和一封信來來,「這可是有人送到我府上來的,驃騎將軍好大的官威,京兆府衙門哪裡說的清楚?畢竟你可是滅了人家滿門的。」
溫雲沐不為所動,甚至微笑著揚了下嘴角,拉住了悲憤交加的溫侯,朗聲道:「劉御史,我現在雖不足三品,但日後是要承襲侯爵之位,視如三品以上,你今日所言,若他日證明是誣告,視為"誣告反坐",何況你現在所告之事罪大惡極,那我就跟陛下求一個說法——」
溫雲沐跪下來,道:「若此時證明是臣所為,臣原由京兆府裁決,與庶民同罪,若此時非臣所為,劉昌林隨意捏造事實,誣告朝臣,求陛下賜劉昌林凌遲。」
與庶民同罪?!凌遲?!
看溫雲沐把握十足的樣子,劉昌林忽然腿軟了一下,強撐著哈哈一笑,「驃騎將軍該不會是——」
話還沒說完,就聽殿上傳來景泰帝的聲音,「准奏。」
劉昌林頓時癱軟在地,而溫雲沐謝恩後,一把拉住了他,道:「陛下,此事事關溫家與臣的清白,請許臣早退,這就與劉大人去京兆府說個明白。」
景泰帝高高在上,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去吧。」
劉昌林強忍著懼意爬起來,溫雲沐緊緊盯著他,竟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挽住他,低聲道:「可惜了你的大好性命。」
劉昌林立即汗毛豎起,他磕巴著:「你你你,你別以為你能逃脫!」
「我逃脫什麼?」溫雲沐冷冷道,「我與你去京兆府說個分明,讓人都聽聽,攢竹是個怎麼回事!」
這一樁事立即傳遍了各處,溫雲沐與劉昌林前腳一走,陳林作為京兆府的主官也就退朝回署衙,緊趕慢趕才在兩人之前趕回來。
咕咚咕咚灌了一盞子茶水,心跳還沒安靜下來,就聽師爺連滾帶爬地來報:「大人不必著急更衣了,聽說是陛下說案情重大,要三法司會審,所有人改道去了都察院。」
「誰是主審?」
「唐王陛下。」
唐王和溫徐清好的同穿一條褲子,他是主審不就等於是沒審。
「但晉王旁聽,有監察之職。」
這?陳林有些迷惑,這是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早朝這一番震動,葉垂雲和葉檀英的車駕齊聚在了都察院大門口,自打知道都察院接下了這燙手的山芋,都察院的官兒們立即門窗緊閉,能不摻和就不摻和。
葉垂雲和葉檀英在門口下了車,葉垂雲打趣道:「青天白日的,都察院都是連個聲都聽不到啊!」
葉檀英亦笑道,「安靜了好啊,到時候溫徐清的哭聲傳得遠。」
葉垂雲點點頭,手從袖子裡拿了出來,把玩著一把匕首,葉檀英草草掃過一眼,忽然面色大變。
「聽聞西北軍軍中強奪軍功的風氣很重,所以軍中所派發的匕首都會刻上軍士的名字,我手上這一把刻的是徐長凱,很鋒利呢!」
「你——」葉檀英咬牙切齒,「要挾我?」
「我怎麼敢?我只是提醒王兄,尚且欠著我和徐清的人情,倒也不是要王兄幫腔,王兄只要秉公處理便好了。」
「如果我不呢?」
「我不妨告訴王兄,那攢竹就是傷了徐清的人,王兄肯秉公處理,我們自然按照事實說話,可王兄若是落井下石,我聽聞西南大戰的時候,竟然也有幾個西北軍的去助陣呢,可不巧,還被徐清關了幾個,好吃好喝地帶到京城來了。」
葉檀英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道:「父皇拍我來旁聽,我自然是要監督他們秉公處理的。」
葉垂雲點點頭,意有所指地道:「王兄說極是,我也尋思著,人嘛,都有思鄉之情,西南的飯,京城的飯,都不是那麼好吃,等吃夠了,就送回西北去吃吧。」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都察院大堂內,肅殺之氣瀰漫。
都察院的是老熟人謝晉靈坐在正中,刑部則派了侍郎閆世恆來,與大理寺卿周延分列左右,葉垂雲和葉檀英坐在屏風後,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堂下,溫雲沐與劉昌林都身著官服,昂然而立。
謝晉靈拿起了驚堂木,但又沒拍出聲,當下兩位都不是犯人,便只開腔問道:「溫徐清,劉昌林告你為強占攢竹,殺其滿門一十七口,你可認罪?」
溫雲沐神情沉穩,目光如炬地望著謝晉靈,道:「謝大人,此乃構陷!攢竹一家加上其母其妹也不過十四口人,哪裡來的十七口?」
劉昌林立刻高聲道:「溫徐清,這十七人乃是除了攢竹自家人外,還有其表兄及外姓師徒!」
「那劉大人的意思,攢竹的母親和妹妹都死了?」
「是!」
周延皺眉:「劉大人,你既指證溫徐清殺人,可有實證?」
劉昌林從袖中抽出一紙供狀:「此乃攢竹其母血書!她臨死前指認,攢竹曾對她親口承認,說是溫徐清殘殺其父等人!」
座上三人對望一眼,閆世恆問:「那攢竹其母是如何死得?既是被溫徐清所害,又如何給你血書?」
「其母是前些日子病死的,病死前找來的,而我亦為其收屍。」
溫雲沐忍俊不禁,「劉大人真是好心,竟替一個沒死的人,收起屍來了。」
「什麼?!」劉昌林大叫:「你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