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險棋
他進門看到客廳里魂不守舍的徐之茹，又看向寧南雪，後者朝他使了個眼色。
「傅沉疑心太重，她現在回去，只會更糟。馬丁那邊，要是知道U盤在她手上，也不會善罷甘休。」寧南雪說。
江廷琛略作思忖：「住你這裡，目標還是太明顯，不妥。江家老宅那邊清淨，安保也好，讓她先過去住，總歸安全些。」
寧南雪看向徐之茹，徐之茹這會兒已經沒了主意，只是木然地點頭。
安頓好徐之茹，寧南雪和江廷琛驅車離開。
「傅沉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了。」寧南雪看著窗外。
車子駛入一處地下車庫，光線暗了下來。江廷琛剛停穩車，旁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下來一個人，只看得清一個模糊的背影，徑直走到寧南雪的車窗旁。
江廷琛沒有下車，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那人敲了敲車窗，寧南雪降下一點。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語速不快：「馬丁在西區的生意，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他最不願被人碰的禁區。」
說完，那人遞進來一張名片，然後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寧南雪拿起名片，上面只印著兩個字和一串號碼：「宋司理」。
她看向江廷琛，江廷琛也正看著她，開口道：「宋司理這個人，路子野，消息靈通。他既然這麼說，那西區那邊，值得我們的人跑一趟。」
江廷琛的視線與她交匯，車內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西區的生意是馬丁的要害，他敢這麼說，自然有他的把握。這潭水，我們的人，得去攪一攪。」
寧南雪點了下頭。「他主動示好，這份人情我們收下。馬丁的底，越早摸清越好。」
「嗯，我會安排。」江廷琛聲音不高，卻很穩。他看了她一眼，「傅沉那邊，估計也快按捺不住了。」
傅沉的辦公室里，空氣凝滯。
「江廷琛也在打探馬丁？」這消息鑽進他耳朵里，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抽動了一下，「他想做什麼？截胡？」
傅沉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讓江廷琛——或者說寧南雪——搶先。
他必須更快。
他抓起電話，對著那頭的助理低聲吩咐：「安排和馬丁先生見面，越快越好！我要跟他簽排他性協議！」
至於代價？馬丁通過一個隱蔽的渠道，清楚地傳達了條件：協助傅氏，拿到寧氏集團一部分股權。
傅沉的唇角牽動了一下。這不單是生意，這是一步險棋，要把寧南雪逼入絕境。
他幾乎能預見她失去一切支撐時的狼狽。
與馬丁約定簽約的前一晚，傅沉獨自坐在書房。電腦屏幕上，一封新郵件的提示跳了出來。發件人：匿名。主題：「一點小小的忠告。」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停，點了下去。
附件是幾張照片，畫面有些模糊，但內容足以讓書房的溫度驟降。
昏暗背景下的人影，疑似大額現金的交易，一個與馬丁身形相似的男人，出現在某個不合時宜的場合。
最後一張，是一份文件的局部放大，字跡不清，但一個國際知名的黑市組織的標誌，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一股涼意從他背脊升起。更讓他不安的是發件人的IP位址。安全軟體追蹤的結果——源頭指向寧氏集團名下的一個伺服器。
寧南雪？這是她拙劣的栽贓，還是……一個警告？或者，馬丁在試探他？
這種不確定，像一隻手，緊緊捏住了他的心臟。
那支原本準備用來簽署最終協議的鋼筆，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幾天後，一個行業論壇。
江廷琛正與一位企業家交談，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幾步外假裝看手機的傅沉聽見。
「……馬丁的生意，不像他說的那麼乾淨。」江廷琛的語氣很平和，「我們查了他在西區的投資，發現了一些，嗯，『很有意思』的合作夥伴。這些東西，足夠讓任何一個正經商人好好考慮。」
那位企業家挑了挑眉：「是嗎？我還以為他這次是真心想做些實業投資。」
「表面現象，有時候並不可靠。」江廷琛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換了話題。
傅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江廷琛不是猜測，是真的掌握了什麼。
那封匿名郵件，加上現在這番話……
他針對寧南雪的計劃，似乎出現了意外。
江廷琛的這番話，像一個信號。
「他猶豫了。」當晚，江廷琛對寧南雪說，眼神專注，「郵件，加上我的話……他對馬丁的信心，不像他表現的那麼足。你去見他，徐之茹是你最好的藉口。探探他對馬丁的真實態度。」
他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搭了一下，溫熱透過衣料傳過來。
寧南雪依言約了傅沉，理由是討論徐之茹「不穩定的情緒」以及她需要安撫。
傅沉的接待透著一股不耐煩，眼神裡帶著審視。「她不是在江家老宅待著嗎？還有什麼好談的？」
「她很害怕，傅沉。怕你，也怕你現在捲入的事情。」寧南雪語調平靜，「她提到你和馬丁在合作一個大項目。她擔心有危險。」
傅沉哼了一聲，但他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東西，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徐之茹就是愛瞎想。」
「或許吧。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間嗎？」寧南雪問。
他隨意地朝走廊方向指了指：「走廊盡頭左轉。」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她的心跳有些快。
這很冒險。她側身閃入，手機已經握在手裡。
寬大的書桌上大體整齊，只在角落放著一個文件夾，標籤上寫著：「獨家合作協議草案」。
就是這個。
她的指尖有些發顫，翻開文件夾，飛快地拍攝著關鍵條款：合作範圍、時間表，以及最核心的，馬丁承諾協助傅氏收購寧氏股份的部分。
手機相機輕微的快門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聽著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幾公里外，馬丁控制的一間監控室內，徐照正盯著其中一個屏幕。
他本沒有權限調看這個內部監控——畫面正對著馬丁一間私密的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