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輿論風暴


  墨鏡遮了大半張臉,但那緊繃的下頜線,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傅沉!騙子!你給我出來!」

  「還我血汗錢!那是我孩子的學費!」

  「姓傅的,你今天別想走!」

  不知誰帶的頭,人群的情緒徹底被點燃。礦泉水瓶、紙團,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一個保鏢低聲催促:「傅總,快,這邊!」

  傅沉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個雞蛋「啪」地一聲,不偏不倚,在他昂貴的義大利手工西裝上開了花,黏糊糊的黃白液體順著高級衣料往下淌,噁心又狼狽。

  

  「黑心肝的!把我們的養老錢都吞了!」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傅家還有沒有良心!」

  傅沉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旁邊的保鏢趕緊扶住他。

  「傅總,您沒事吧?」

  他甩開保鏢的手,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保鏢們七手八腳地護著他,左支右絀,好不容易才把他重新塞回了大廳。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的電梯門,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西裝上一片污漬,頭髮也亂了,哪裡還有平日半分的意氣風發。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副尊容,他何曾有過?

  公海上空,馬丁的私人飛機飛得正穩。

  他呷了口酒,心情不錯。

  傅沉那小子,應該能頂住一陣子吧?只要他那邊能拖住,自己就能徹底脫身。

  等風頭過去,換個身份,在哪個熱帶小島上曬太陽,豈不美哉。

  「馬丁先生,雷達顯示……有不明飛行物高速接近!不止一個!」駕駛艙傳來機長有些慌亂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嘶啦聲。

  「什麼?」馬丁皺眉。

  話沒說完,巨大的螺旋槳聲由遠及近,震得機艙嗡嗡作響。

  窗外,幾架塗著官方標誌的直升機,黑洞洞的機炮若隱若現,把他的飛機給包抄了。

  擴音器里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前方飛機,立刻降低高度,關閉引擎,接受檢查!重複,立刻降低高度,關閉引擎!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馬丁手裡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昂貴的地毯上,紅色的液體洇開一片。

  他臉色鐵青,一把搶過通訊器,對著外面吼:「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是誰的飛機嗎?我是XX國公民,我要求聯繫我的大使館!」

  回應他的是直升機上更為清晰的武器瞄準動作。

  「蠢貨!」他把雪茄用力捻滅在真皮扶手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傅沉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連帶著那些給他打包票的手下,都是廢物!」

  飛機在對方的強制引導下,顛簸著迫降在一個荒涼小島的臨時跑道上,一瞬間塵土飛揚。

  艙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粗暴地拉開,幾個荷槍實彈、面無表情的軍警堵在門口,陽光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

  「馬丁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人出示了一下證件,語氣公式化。

  冰涼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上手腕時,馬丁眼前晃過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傅沉的樣子。

  那年輕人跟在他老子傅鴻身後,年紀不大,眼睛裡那股對權力的熱切,都要溢出來了,藏都藏不住。他當時還覺得,這小子有野心,夠狠,好控制,是個不錯的棋子。

  誰能想到,最後是這顆棋子,把自己這盤棋都給毀了。真是養虎為患!一步錯,步步錯!

  傅家別墅里,空氣悶得人發慌。

  徐之茹手忙腳亂地把衣帽間裡的名牌衣服、包包、首飾,一股腦兒往行李箱裡塞。

  傅家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她可不想跟著一起陪葬,必須趕緊跑路。

  「砰——」一聲巨響,別墅那扇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都晃蕩。

  傅沉紅著眼睛衝進來,頭髮凌亂,西裝也皺巴巴的,整個人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那樣子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他一眼就看見客廳里攤開的幾個大行李箱,還有站在箱子旁邊的徐之茹。

  「徐之茹!」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跟砂紙磨過一樣,又粗又啞,「書房的錄音,是不是你給寧南雪那個賤人的?說!」

  徐之茹手腕生疼,嚇得臉色發白,往後縮了縮,嘴唇哆嗦著:「我……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阿沉……」

  她還想裝可憐。

  「還給我裝蒜!」傅沉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兇狠,「除了你,還有誰能進我的書房?還有誰知道保險柜密碼?!」

  他怒吼著,隨手抓起梳妝檯上一個鑲著銀邊的相框,那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合影之一,照片上兩人笑得客氣又疏離,狠狠地砸向對面的牆壁。

  「嘩啦——」

  相框應聲而碎,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一片鋒利的碎玻璃划過徐之茹試圖遮擋臉頰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殷紅的血珠子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她吃痛地「嘶」了一聲,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你以為寧南雪是什麼好東西?她會幫你?會收留你?」傅沉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眼睛裡的凶光恨不得將她吞噬,「她恨不得你們徐家死絕!她早就該知道,你們徐家的人,從你到你那個不成器的廢物弟弟徐照,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專門背後捅刀子!」

  徐之茹捂著流血的手背,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狂、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的男人,心中的恐懼反而漸漸退去,被一種冰冷的悲涼和厭惡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絲自嘲和說不出的淒楚。

  「傅沉,事到如今,你還在怪別人?」她抬起頭,直視著傅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只問你一句,你摸著良心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傅沉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所有的怒罵和咆哮都卡在了喉嚨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從頭到尾,我徐之茹,不過是你用來刺激寧南雪、用來報復寧家的一個工具,一個棋子,是不是?」徐之茹追問,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平靜,「你娶我,不就是看中我們徐家當時還有點用,能幫你對付寧家嗎?現在我沒用了,徐家也完了,你就想一腳把我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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