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擋槍
傅沉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罵,最終卻只是死死地瞪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曾經讓她迷戀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暴戾和狼狽。
他的沉默,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徐之茹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感覺不到疼,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了她全身。
「原來如此……原來我這麼可笑。」她喃喃自語,「在你眼裡,我連個稱職的工具都算不上吧。」
他竟然,連一句敷衍的謊言,都吝於給她。
傅沉窩在郊外別墅,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一股煙味混著霉味。
他拿著加密電話,正跟母親傅太通話,讓她把境外那幾個帳戶的錢全轉出來。
「阿沉!媽沒用啊!」電話那頭,傅太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絕望的哭音,「完了,全完了!那些帳戶全都凍了!我們的人去問,說是……是寧南雪!還有江家!他們早就挖好坑等著我們跳了!阿沉,我們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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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捏著電話的手背上青筋都爆起來了。
「凍了?不可能!那些帳戶那麼隱蔽!寧南雪她怎麼會——」他聲音發狠,「她敢!」
「是真的,阿沉!新聞,新聞上都播了!傅氏要完了……」傅太在那邊泣不成聲,「我們鬥不過他們的,鬥不過的……」
傅沉「啪」地掛了電話,手哆嗦著摁開牆上那台舊電視。
財經頻道,女主播正字正腔圓地念:「傅氏集團因巨額債務及多項違規操作,今日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保護……」
每一個字都讓他心頭髮悶,臉上也跟著燒得慌。
他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屏幕。
電視「滋啦」一聲黑了,碎裂的屏幕映出他扭曲的臉,慘白,又透著一股瘋勁兒。
「寧南雪……」傅沉咬著牙,聲音從喉嚨里磨出來,「都是你逼我的!你等著,我拉你一起死!」
他踉踉蹌蹌衝進書房,拉開最下面一層抽屜,裡面沒有值錢東西,只有一把黑色的手槍,冰涼冰涼的。
馬丁那傢伙當年送的,說是給他「防身」。
手機震了一下,進來一條加密消息,是之前安插的人發來的,附了照片和地址——寧南雪今晚在一個慈善晚宴,笑得春風得意。
「好,好得很。」傅沉盯著屏幕上寧南雪的臉,又看看那個宴會廳的名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自嘲地哼了一聲:「慈善晚宴?寧南雪,你還真是會演。我現在這麼落魄,你居然還心安理得!」
那點光,是他自己掐滅的。
慈善晚宴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寧南雪剛講完話,感謝大家對山區孩子的幫助。
她穿一身寶藍色長裙,站在台上,從容不迫。台下掌聲一片,不少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佩。
她點點頭,預備下台,袖子裡藏的微型對講機響了,江廷琛的聲音又急又低:「南雪,出事了!傅沉帶著槍往宴會廳來了,安保說他衝過外圍了,你趕緊從後台走!快!」
寧南雪心口一緊,面上不動,腳下卻快了,對旁邊的主持人低聲說了句「失陪」,人已經朝後台入口去了。
她一隻腳剛要邁進後台的門——
「哐當!」一聲巨響,宴會廳那兩扇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門板朝里砸下來,聲音大得嚇人,滿場的人都扭頭看。
塵土還沒落定,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頭髮亂糟糟的,西裝也敞著,手裡攥著把黑槍。
是傅沉。他眼睛紅得嚇人,整個人透著一股不要命的兇狠。
「啊——!」靠近門口的幾個女人先叫了起來。
整個廳堂一下子亂了套,賓客們緊張地到處亂跑,桌子椅子倒了一片,杯盤碎了一地。
「寧南雪!」傅沉嘶聲吼著,槍口因為激動而有些不穩,但仍舊直直對著台邊的寧南雪,「你給我站住!你他媽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搶走我的一切?傅氏是我的!我的!」
他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聲音裡帶著哭腔,聽上去又恨又委屈:「當年,當年你要是肯乖乖把寧氏給我,安安分分做你的傅太太,我們用得著走到今天這一步嗎?是你逼我的!是你先不仁!」
寧南雪就站在那兒,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冰冷。
這個男人,她以前竟然還愛過。
她沒說話,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這種平靜,反而更刺激了傅沉。
「說話啊!你啞巴了?」傅沉往前沖了兩步,「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我告訴你,寧南雪,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今天我們一起完蛋!」
江廷琛的聲音透過保鏢們的耳麥清晰傳來:「動手!控制住他!」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從兩邊疾速圍上來,想趁傅沉不注意把他拿下。
廳里空氣繃得死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誰都沒想到,一個人影從旁邊猛地竄了出來。
是徐之茹。
怎麼會是她?寧南雪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徐之茹穿著件寬鬆的外套,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一下撲到寧南雪跟前,用盡全身力氣喊:「傅沉,住手!」
同時用身子死死擋住了寧南雪。
「徐之茹,你滾開!」傅沉怒吼,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但太遲了。
「別——」寧南雪剛喊出一個字。
「砰!」
槍聲又尖又響,在亂糟糟的宴會廳里炸開,震得寧南雪耳朵發麻。
徐之茹被子彈的力道推得往前一栽,她死死抱住寧南雪,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地毯挺厚,寧南雪沒摔疼,就是耳朵里嗡嗡的,腦子一瞬間空白。
一股熱乎乎、黏糊糊的東西,一下子濕了她肩膀上的衣服。
是血。徐之茹的血。
徐之茹趴在她身上,身子輕輕抖著,呼吸越來越弱。
血從她後背的傷口不停地湧出來,很快染紅了她那件淺色的外套,也染紅了寧南雪的肩頭。
她費勁地偏過頭,看著被她護在身下的寧南雪,嘴角居然動了動,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有解脫,甚至……還有一絲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