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給條活路
「寧南雪……」她聲音很小，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星子，「這一次……算我還你的，欠你的都還了，以後你也留我一條活路……」
說完這句，她眼睛裡的光，就慢慢，慢慢地散了。
徐之茹說完那句話，眼裡的光彩一點點黯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身子軟綿綿地塌在寧南雪身上，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寧南雪肩上的禮服，一股濃重的鐵鏽味直衝口鼻。
寧南雪抱著她，腦子嗡嗡作響，宴會廳里的尖叫、哭喊亂成一團，外面警笛聲也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都別動！」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槍放下！」
幾個黑西裝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後面衝上來的官方人員按倒。
傅沉也被兩個人死死壓在地上，臉頰貼著粗糙的地毯，蹭了一臉的灰。手槍「哐當」一聲掉在不遠處。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傅沉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扭動，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飛快地衝進來，七手八腳，小心地把徐之茹從寧南雪懷裡挪到擔架上，又一陣風似的推走了。
傅沉就那麼看著，看著擔架消失在門口，救護車頂上那紅藍交錯的燈光，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一閃一閃。
怎麼會這樣？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卻偏偏跳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畫面。
許多年前，徐之茹第一次到傅家。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傅……傅先生。」那雙眼睛裡，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質，只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仰慕？
那樣的眼神，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他，是他親手把那點乾淨給抹掉，又把它徹底砸碎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然後又尖嘯著遠去。
傅沉被反剪著雙手，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押著他往外走。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些賓客投來的驚懼、鄙夷的目光，再想到擔架上生死未卜的徐之茹……胸口堵得發慌，喉嚨里像是卡了塊炭。
他想忍，可終究沒忍住，先是低低的抽泣，接著便放聲大哭起來。
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傅家完了，是為了……為了那個女人。
那個曾經那麼真心地對他，卻被他一步步逼到絕路，最後還……還用命去護著他的仇人。
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醫院，手術室外的走廊里，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寧南雪獨自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身上那件寶藍色的長裙還未換下，肩頭乾涸的血跡變成了暗褐色，硬邦邦的，像一塊醜陋的疤。
江廷琛走過來，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擋住了那片血色。「冷不冷？」
寧南雪搖搖頭，沒說話。
江廷琛在她身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醫生剛出來，說子彈很險，但萬幸偏了，沒打中要害。」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失血是多了點，不過手術很順利。她不會有事的，放心。」
寧南雪木然地抬起頭，看著江廷琛。臉上冰涼一片，她伸手一摸，才發覺是眼淚。
江廷琛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幫她擦掉臉頰上的血痕和淚漬。
她為什麼哭？是為了徐之茹？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徐之茹……」寧南雪開口，嗓子乾澀得厲害，「她為什麼要撲過來？」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壓在她心口。
江廷琛握了握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溫暖：「等她醒了，你可以親自問她。」
一個月後，普通病房。
寧南雪推開門，江廷琛跟在她身後。
徐之茹靠在床頭，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依舊沒什麼血色。
看到寧南雪，她眼神動了動，沒有了以前的尖銳，也沒有了算計，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疲憊。
「你來了。」徐之茹先開了口，聲音還有點飄。
寧南雪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身體怎麼樣？」
「死不了。」徐之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太像，「勞你掛心。」
「為什麼要救我？」寧南雪看著她，還是那個問題。
徐之茹沒看她，目光投向窗外，那裡陽光正好，有幾隻鳥雀在嘰嘰喳喳。
半晌，她才幽幽開口：「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不想再欠著你了。」她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倦意，「傅沉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傅沉了。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有錯。要不是我當初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唉，不說了。」
她停了一下，轉過頭，直視寧南雪：「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徐照，你還記得吧？他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背地裡借著傅沉，幹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傅氏在海外藏的那些東西，還有傅沉弄出去的那些錢……我這裡，有些眉目。」
徐之茹說著，從枕頭底下摸索著拿出一個小巧的U盤，遞過去：「給你的。裡面的東西，能不能用得上，看你自己。算是我……最後能做的一點事。也替傅沉……還你一點。」
寧南雪接過來，捏在手裡，那小小的金屬外殼有些涼。
她看著徐之茹，這個曾經恨之入骨的女人，此刻卻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傅氏名下的股份，破產清算之後，你應該能分到一筆錢。」寧南雪開口，語氣沒什麼波瀾，「省著點用，下半輩子也夠了。」
徐之茹聞言，眼神黯了黯，隨即又浮起一絲自嘲。
「錢……呵，寧南雪，你還真是……」她搖搖頭，「你贏了。我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沒有什麼輸贏。」寧南雪站起身，「你好好養傷。」
她和江廷琛並肩走出病房，身後，徐之茹久久沒有說話。
走廊里，江廷琛問：「你真的就這麼放過她了？」
寧南雪腳步未停：「她用命還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的路了。」
又過了兩個月。
寧氏集團總部大廈，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閃光燈亮成一片。
寧南雪站在台上，一身利落的白色西服套裝，整個人神采奕奕。
她身後巨大的電子屏上，「江寧科技集團」幾個字格外醒目。
台下，掌聲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