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鳳南天就是二叔
「姜羨鴛你可真是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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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五城憤怒攥緊雙手,眯了眯眼冷聲斥責:
「是,七年前星珩是對你言聽計從,對梔梔缺少信任,可也是你仗著星珩更聽信你的話,才肆無忌憚的挑撥星珩與梔梔,星珩原本對梔梔是沒有那麼多偏見的,是你為了掃清障礙,次次在背後污衊梔梔。
就連我當初也是被你洗腦才會做出傷害梔梔的那些事,你一貫喜歡裝無辜可憐,我和星珩都沒料到,你竟然能裝這麼多年!
直到星珩死,你才暴露自己愛財如命的本性,你可真是有恆心。」
「呵……」
姜羨鴛挑眉:「蒼蠅不叮無縫蛋!是他謝星珩沒那個福氣!小時候,我那樣喜歡他,可他呢,卻對我不冷不熱。
是,他家出事我爸媽的確沒有伸手拉一把,我爸媽怕引火燒身,他們謝家算什麼呢?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姜家總不能為了所謂的義氣,把自己也搭進去吧!
謝星珩,你就是犯賤命不好!當年我爸媽有心找你爸媽結娃娃親,是你堅決不同意,還說你有喜歡的人,你在等她長大……
哈哈,後來呢,大病一場,突然就想通了。
主動過來討好我,卑微的喜歡我。
你肯定是認清了自己是廢物的現實,你怕你原本就喜歡的那個女孩看不上你,你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你命中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你才會回頭,退而求其次,突然發現我也挺好。畢竟當年的我,哪怕知道你命不長久活不到二十歲,我也甘願把自己的心挖出來捧給你。
可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恰好我家後來又出了事,我和哥哥都還在上學沒有經濟來源,你謝星珩就是最好的錢袋子!既然你想努力證明自己有人愛,那我就裝深情給你看。
既然你自個兒想做冤大頭,那我就成全你。謝星珩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以後我才發現,我也不是那麼喜歡你,一個病秧子,動不動就咳嗽吐血,經不起風吹雨打,你病了還要我照顧你!
我找男人,是要養我照顧我的,不是我把自己抽乾了奉獻給他!
我們在一起那幾年,你自認為不碰我是深情的表現,殊不知我的羞澀不好意思都是裝出來的!我有本事找個健康正常的男人,才不稀罕你這個廢物碰!
再說,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了,夜裡睡覺都不安穩,都要照顧你!
謝星珩,你知道嗎,沒有人願意永遠照顧一個弱雞病人,最開始那兩個月,我每天照顧你,要幫你煎藥要防著你被風吹,看著你蒼白的臉色,喘不上氣的樣子,我真是的夠夠的!
也就只有秦梔梔能忍受得了你,能受得住夜夜守在你床頭,你犯病的時候她自己整宿整宿不合眼,可惜那又怎樣,她和小時候的我沒有區別,即便我們把心挖出來,你不愛,還是不愛!
謝星珩,你知道嗎,好幾次都是秦梔梔守了你一夜,天亮去給你煎藥,而我去陪你後,你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我,就誤以為是我照顧了你一夜。
秦梔梔一夜沒睡累死累活守著你,後面端藥送給你,你還不給她好臉看,她每次委屈巴巴地轉身離開,我就覺得心裡痛快!」
「梔梔與你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你既然知道星珩不可能喜歡梔梔,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梔梔!」楚五城凝聲打抱不平。
姜羨鴛紅著眼眸面目猙獰:「因為就算我不要,我也不會把謝星珩讓給她!我不要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謝星珩要是真喜歡上她了,誰還拿錢養我,讓我和哥哥過快活日子!」
「但星珩都死了,你為什麼還要揪著梔梔不放?」
姜羨鴛無力往桌角一靠,發瘋狂笑起來:「因為我討厭她啊!每每看見她深情款款地凝視謝星珩,我就火大!她既然那麼愛謝星珩,那就陪謝星珩一起去死啊,我成全她!」
楚五城咬牙不可置通道:「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才十九歲……」
姜羨鴛毫無畏懼地爬起身,拍拍身上衣服,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是謝星珩,那我們也就沒必要兜圈子了。你現在找我興師問罪,毫無意義,謝星珩,你怨不得別人,要怨你只能怨自己眼瞎識人不清!
你現在娶了她,呵,無濟於事。七年前的事,仍是她心中的一道傷,一輩子都不可能癒合!我姜羨鴛活著,就是她心頭的一道刺!
謝星珩,你可以說我道德敗壞人品差勁,你可以說我心機深沉蛇蠍心腸,即便我大大方方承認當年做的那些事,我沒有犯法,你也不能奈我何!
我姜羨鴛,就要膈應你們,就要成為你們之間最大的那層隔閡!」
我聽完,沉默片刻,冷冷道:「姜羨鴛,你什麼都不算。」
楚五城愣了愣,錯愕看向我。
長燼眼神落寞凝重地攬緊我,握在我手上的力度收緊。
姜羨鴛卻笑,不相信的得意挑撥:
「秦梔梔,我就不信,你能忘記當年那些傷痛!除非,你能做舔狗,做到毫無底線。
想想他曾為了我,把高燒的你趕出去采草藥,想想他誤會你把我推下水的時候,掐你脖子,揚言要殺了你的樣子。
想想,他為替我抱屈,用刀架你的脖子。想想你的手筋,想想當年他是怎麼對你的……你啊,活該一無所有!」
我閉上眼睛,偏頭不敢再聽她的話,一隻手攥得骨節發白,呼吸急促,背上發顫……
長燼抬手把我護進懷裡,良久,沙啞下令:「五城,這個女人先交給你處置。」
楚五城冷哼兩聲,滿意點頭:「好啊!」
「楚五城,你要幹什麼?」姜羨鴛警惕盯住楚五城。
楚五城這才慢悠悠掏出殺手鐧:
「姜羨鴛,你好會騙人啊,你說我那個表哥要是知道你在京城,還當了小明星,你猜,他該怎麼教訓你?
當初你懷上別人的孩子讓他接盤,害他在村里受盡罵名,你還騙了他家的彩禮……我那個表哥可是有暴躁症,發起狂來會幹什麼,你應該一清二楚……」
「不要!別把我交給孫帥!不要……我哥哥出來不會放過你們的!玩命誰不會啊!」
黑白無常將辦公室大門打開。
跟上我們。
白無常不解道:「王上,為什麼不趁此機會,和梔梔說明白……當年的你也是被迫才……」
長燼小心翼翼與我十指相扣,放慢步伐帶我去電梯口:「姜羨鴛的話,已經刺激到梔梔了,再糾結答案,梔梔會受不了。」
「王上,楚五城能降得住姜羨鴛嗎?」黑無常擔心。
電梯門打開,長燼護我進去:「五城對姜羨鴛的恨不輕,他不會放過姜羨鴛的。」
直到出創宏集團的辦公大樓,坐上長燼的車,我才如抽了絲的提線木偶般,身子一軟癱靠在後排座位上。
腦子裡亂鬨鬨的,一片空白。
長燼低頭,半張俊容都籠罩在陰影之下,捨不得放開我的手,沉吟著簡單解釋:
「丫丫,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但確實是我的責任。別懷疑我對你的愛,我……做得不夠好。我沒有不在意暖暖和你,我第一次知道你出事,就是你被旗山玄門抓走那一次。
那時,我以為我已經第一時間奔赴你身邊,我以為一切還來得及。後來才知,我虧欠你的太多……」
我低垂著腦袋,眼淚滾下臉頰,喉頭乾澀地哽了哽,痛苦道:
「我能分得清你和謝星珩,我也知道真正的你,一直在盡力陪伴我。
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是當年那個哄我做糖包討好姜羨鴛的你,而是給我剝菱角,哄我開心,會在我冷的時候心疼將我抱在懷裡的阿珩哥哥……
我一直都能分得清,甚至你離開後,我很清楚,你走了,他不是你。可謝星珩是你的轉世啊,也是你的一部分,我無法做到將你倆徹底分開,他做的,何嘗不是你做的……」
「所以,我要向丫丫贖罪。」
他抱住我,大手極溫柔的撫摸我腦袋,溫和壓低聲道:
「我犯的錯,我要去彌補。我不能讓丫丫,一直因為我的錯,痛苦煎熬。心結得解,一日解不開,就兩日,我的丫丫,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
陳錦華被送去沈蛟容那裡後,沈家再未傳出關於陳錦華的任何消息。
倒是齊大哥在臘月二十七那天隨口與我提到,沈蛟容臘月二十四下午孤身去京郊墓園看望沈碧姝,待到次日清晨才憔悴離去。
可能,是替女兒報了仇,去找女兒分享了這件喜事吧……
二十七下午,我扶著奶奶在山莊裡看僕人們掛燈籠。
奶奶還不知道我是冥界造化神轉世的事,也不曉得我少了命骨……命不久矣。
只是看見我發梢發白,擔憂得詢問我這段時間是不是壓力太大睡眠不好,怎麼就少年白了。
暖暖被送到冥界後,長燼騙她說,暖暖是去參加學校組織的冬令營了,得一個月才能回來。
奶奶無奈,只能抱怨什麼冬令營折騰的孩子連過年都不能回家。
加上有楚五城在旁邊打輔助,用教孩子獨立成長的幌子忽悠老太太,這才讓老太太不得已接受暖暖無法和我們一起過年的事實。
近些天天寒,奶奶也不大愛動了,有時一天僅下樓一回,無聊了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看電視,劉姨也常上去找奶奶聊天,所幸兩人聊得好,十分投緣,奶奶這才沒有空閒下來胡思亂想。
臨近除夕,這是我們離家後,有新落腳點的第一個新年,是以家中剛開始布置,奶奶下樓親自出來監工了。
「長燼這孩子,眼光還是蠻不錯的,這燈籠和外面那些絨布紅燈籠,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這好像叫、宮燈,八角宮燈。以前只有皇帝的皇宮裡能掛,普通老百姓得掛紙糊的燈籠!」
奶奶看著僕人們小心翼翼掛上去的流蘇窗花宮燈,滿眼的喜歡。
我扶著奶奶道:「山莊是古代建築風格,掛宮燈才合適,掛那些紅絨布燈籠瞧著有些突兀。」
況且以長燼這個身份檔次……掛宮燈,是應該的。
「你們啊就是講究,你小時候在家裡,玩的都是塑料皮燈籠!稍不注意,那燈籠蓋都被燒化了,拎著燙手。」
奶奶拍拍我的手背,欣慰道:「好在,苦日子是結束了。梔梔啊,奶奶知道你放不下七年前的事,可人要是一直將自己禁錮在過往的不堪痛苦裡,可是會錯過人生中很多美好風景的。
你放不下,就無法開始新生活,就永遠痛苦。你之前明明,嘗過開心的味道,何必自己同自己過不去呢。
奶奶瞧得出來,你失憶以後和長燼在一起,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梔梔你要記住,人貴在有一顆真心。做人,誰沒有糊塗荒唐過,長燼他當年做了錯事,但卻不是十惡不赦,浪子回頭,還會給一絲絲轉機呢。
丫頭,非要長燼這小子,用命去抵,徹底消失,你才能原諒他,才能說服自己麼?」
我垂頭懨懨道:「奶奶,我只是接受不了,我愛的人曾讓我那樣痛過……」
「兩人在一起,總有一方要吃點虧。但不管怎樣,別違背自己的內心。」
奶奶昂頭,看著空中輕盈飄揚的翩翩白雪,深呼吸道:
「當年,奶奶也有喜歡過的人,從小到大,他都護著我,愛著我,我是他的青梅竹馬,他從沒因為別的女人傷過我的心。
記得我六歲那年出痘,我爹把我扔在雪地里等死,是他把我抱回家,藏在牛棚里,給我煎藥,給我喝米糊糊,把我治好,養回一條命的。
你說,這樣的好男人,我怎會不動心,十七歲那年,我們沒把持住,破了禁忌,這事被我爹抓住了,我爹把我拎回家打的不成人樣,他也被他爹揍了,後來,他爹想和我爹商量,把我討過去給他做媳婦,促成這件好事。
我爹本來就想著,我是個賠錢貨,如果能靠嫁人給他換點錢,他還是可以接受的。於是我爹,就找他家要了五百塊錢彩禮。
他爹也爽快,答應了。可問題是,他家一旦拿出這五百塊錢,他就不能上學了,那年他正在念高中,他想上大學。
他家遲遲不肯來我家下聘,我爹就等得不耐煩了,正好那年趕上雪災,我爹帶著整個雜耍團外出巡演,返程的路被雪災堵住了,只能改道從別的路線走,這一走,陰差陽錯就繞到瞭望仙村。
我在望仙村第一回登台表演,就被你爺爺給相中了,雜耍團準備離開時,你爺爺拿了三千塊錢來求娶我,我當時害怕極了,我求了我爹很久,才說服我爹再等幾天,等那人的回信。
我寫了信,催促他快些將彩禮拿出來,將我們的婚事定下來,但五天之後,那邊送來的會信卻是,讓我體諒他,能不能只要兩百塊錢的彩禮。
我爹看見信,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你爺爺的求親,把我賣給了你爺爺當續弦。其實,剛開始那幾年,我不是沒有祈盼過他能突然出現帶我走,望仙村,與我的家,只有一百里的路程。
可走完這一百里,他花了整整兩年。再見到他時,他說他已經結婚了,妻子剛懷孕,不能出遠門,不能就和她一起來看我了。
他說,妻子是地主家的小女兒,家裡賣了兩頭牛才湊夠的彩禮錢,他說,為了娶妻子,家裡都被掏空了,妻子懷孕需要營養品,每五天,殺一隻雞,家裡的雞都要被殺完了。
妻子不會做家務,嫁進門一年,連廚房都沒進一回。如果他的妻子,能像我一樣勤奮能幹該多好。」
「難怪,奶奶在家裡受了這麼多年委屈,也從沒叫過一次屈。」
「是因為,奶奶沒有退路,只能認命。奶奶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從前疼愛你的人,不一定會一輩子疼你,不一定對你就是真心一片。傷過你的人,也不一定一直不會愛你。
愛這個東西,捉摸不透的。但你愛不愛,你的心最清楚,他還愛不愛你,你的心也清楚。過往終歸是過去的事,人要把握的,是當下,是未來。」
我沉默住,沒再說話。
片刻,身後響起一道粗糙沙啞的嗓音:「乾媽說得對,人要把握的是當下與未來。」
我和奶奶轉身望過去,只見二叔穿著破舊黑皮衣外套,精神消沉,目中無光的站在兩米外。
奶奶見著他,高興招呼:「來啦?好幾天沒見著你,你幹什麼去了?也不曉得多來陪陪我這個老太太!」
二叔抬起漆眸,看了看奶奶,又瞧向我……張唇欲言又止。
猶豫一陣,突然向奶奶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奶奶驚住,不知所措的趕緊要去扶他:「哎呦,你這是幹嘛?出什麼事了嗎?平白無故磕頭做什麼!」
可我,卻鎮定伸手攔住奶奶,沉重啟唇:「奶奶,你先聽他怎麼解釋吧。」
奶奶茫然皺眉:「解釋?解釋什麼事?他做什麼了?」
二叔低垂著腦袋,哽了哽。
片刻,咬緊牙關,撕掉臉上的高科技人皮面具,將那張滿是皺皺巴巴瘢痕的假麵皮扔在地上。
麵皮之下,露出那張憔悴蒼老,熟悉,卻也令人憎恨的中年男人面容……
「鳳南天!」
奶奶瞪大雙目,惱怒得氣紅雙眸,激動甩開我,快步上前猛一把抓住鳳南天肩膀,兇狠質問:
「怎麼是你!我兒子呢!把我兒子還回來,你把我家老二弄哪裡去了!」